《临冬》殊愠

69、复合

　　她没能控制情绪，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当年，他如果真的是宋家主，他们的感情就是一场死局。

　　她一直以为他结婚了，所以不愿回北城，他一直以为她不想见他。

　　他如果知道是这样的原因，当初转交权份后就去找她了。

　　没有她的六年里，他同样过得不好。

　　他一直住在四合院，一直在等她愿意回来。

　　乔絮泪眼看着他，说：“离开你的六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拿上纸巾擦拭她脸蛋上的眼泪，“对不起，乔絮。”

　　因为他没有处理好，没有给她安全感。

　　聊开后，乔絮坐在他腿上平复情绪，眼泪好不容易制止，她抱着他脖颈，说：“你知不知道，那两年我对你可愧疚了。”

　　他说：“我从来都没有怪你。”

　　“我在米兰学习了两年，因为集团股权大会，我回国帮忙。”

　　“我知道，你发挥很好，表现很棒。”他亲了亲她脸颊说。

　　“后来我去了港城，在那里知道了宋家主结婚的喜讯，我当时以为那个宋家主是你。”

　　“我想你肯定是恨极了我，所以才不愿意托人告诉我你的喜讯。”

　　他摇头，“我没有结婚。”

　　“我不恨你。”

　　他抱起她亲吻，这些年对她的思念到达极点，他不想再失去她了。

　　宋敬南自从交权后，负责处理的事情很少，每个月参加一次大会外，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少，空闲的时间很多。

　　原本想利用这空闲的时间和乔絮升温感情，谁知道，他是不忙了，可乔絮就挺忙的。

　　有的时候，他们才刚开始没多久，她的电话响了，他也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她披着刚扯下来的睡袍，严肃的和电话里头的人讲事情。

　　他吮着她白皙的肩膀，听她拒绝投资方插演员的事情。

　　有时乔絮不得不把手机的麦克风关了，手机放在床上传来里头的讲诉，而外头的她被亲得有些红瘟。

　　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一边亲着她脖颈，一边有些吃醋的语气说，“他们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你？”好像打扰的不是她，而是他。

　　乔絮满是无奈，怪她之前有喜欢晚上工作的习惯了。

　　那是因为她晚上睡不着才会这样的。

　　现在她有些尴尬且无奈的和那些工作人员说，晚上过了九点后她要休息。

　　复合后，乔絮发现宋敬南有些黏着她。这并不像是三十三岁男人该有的状态。

　　宋敬南说，我们分离了六年。

　　这六年，你知道有多久吗？

　　乔絮当时准备和他理论的，他就这么一句话，把她所有有道理的话都给驳回去了。

　　工作结束后，乔絮清闲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被宋敬南折腾得比工作还没精力了。

　　她私下偷偷问过那几个感情甜美的朋友，不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

　　在度蜜月的温念否认。

　　得看是什么男人。

　　徐砚辰的精力就没衰过……

　　远在伦敦的陈苒嘲笑说：“你这种隔了六年的，该你还的。”

　　乔絮：“……”

　　她反驳道：“听说谢祈年也去伦敦了。”

　　陈苒：“你什么意思？”

　　乔絮：“我祝你和我一样。”

　　这两人这几年说话越来越扎心头。

　　有的时候，陈苒真想痛骂乔絮。

　　该死的乌鸦嘴。

　　她第二天在伦敦分公司的会议上，和谢祈年撞了个正着。

　　只是，这天她脾气并不是很好，先是骂了工作不到位的同事，又听说她弟弟陈谦也来了伦敦，早上的年尾会议他也会参与，姐弟俩这几年的感情差到了谷底，陈苒听到他也在更是烦躁了。

　　陈苒是最后到会议室的，身上带了点在办公室喝酒的味道，在座的同事都知道，她只有在心情糟透了才工作上喝酒。

　　但此刻，她夹带着强大的气场，十分冷静地说着伦敦腔，开始会议。

　　那场会议她全程看着面前的电脑，没有抬头，只是回复和说了一点安排。

　　谢祈年在那场会议里看到了不一样的陈苒。

　　只是，这样的陈苒，有些陌生。

　　会议结束后，陈苒还要去接待此次项目的合作伙伴，陈谦跟随在前方一起走着。

　　助理在身后侧解释，“董事长的意思是，让您和少爷一同完成本次项目。”

　　陈苒知道这次合作方是谢家人，但却没想到，会是谢祈年。

　　堂堂谢氏集团的理事长，居然会亲自出面参与合作。这样的活，显然并不应该是他该干的。

　　谢祈年如今的地位，和集团董事长没什么区别了，他权倾高层，位高权重，在整个集团内部，已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旁人看他，是仰望，是敬畏，是不敢轻易忤逆的掌权者。

　　手握集团最核心的决策权，人事、战略、重大项目，无一不在他掌控之中。

　　就连陈苒的父亲陈凛，在合作上都客气唤他谢董。

　　陈苒原本装在脸上准备打招呼的笑容，在见到谢祈年后实实在在愣住了。

　　那是她任职这些年来，第一次在脸上出现失楞的表情。

　　那句谢董好，好像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就静静的坐在位置上，抬眼看站在门口的陈苒，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大概是，作为上司来审视前女友，又带了点旧情吧。

　　陈苒放下手握把上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在走廊时还谋划好了这一次要怎么赢陈谦的。

　　只是这一刻，她决然放弃了。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分手六年的前男友。

　　所以她以很坦然的笑容收场，

　　“小陈总千里迢迢跑来伦敦谈项目，这一次我就不和你争了。”

　　“聊得愉快。”话末，她关上门，快步离开走廊，往办公室走去，没有回头。

　　谢祈年没想到陈苒会因为他而放弃竞争，她走的很决然，没有回头。

　　陈苒回到办公室后关上门，桌面上还放着她没喝完的黑桃A，她的脑子乱了一糟。

　　没喝完的酒再次被满上，她试图使用酒精麻醉一下她慌乱的大脑。

　　她不应该怎么慌乱的。

　　分手是她提的，双方都没有过错，只是不太体面而已。

　　如果回到那天，她应该不会在他那么多朋友面前闹场。

　　她应该和乔絮一样，体面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响她办公室门，以为是助理，她在没回头时就回复了进来。

　　拿着酒杯转身回头，她冷厉的眼神没变，哪怕是进来的人并不是助理。

　　她这些年在职场学会的太多了，什么样的场合该有什么样的状态，她和乔絮同样都学会了“装”。并且，装得得心应手，让人不可挑剔。

　　似乎，成年人最体面的方式，就是靠装了。

　　就像现在，她看到谢祈年和陈谦一块走进来，看向她时，她也能淡定从容地喝完酒杯里的酒水。

　　放下酒杯，她问：“有什么事吗？”

　　“谢董想听听你提的方案。”陈谦解释。

　　“我没有方案，这个项目现在是你负责。”她抬眼看向陈谦，冷淡说道。

　　谢祈年拿过文件看了眼，“陈氏是派二位一同跟进这次和谢氏的项目，我应该可以看看陈总的方案吧。”

　　一个上午过去，她下午还要见其他客人，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看了看钟表，说：“可以，我一会儿让助理发你邮箱。”

　　她并不打算和面前的两位男人交流太多，时间宝贵，她的时间是安排计划好的。

　　她也没有和谢祈年燃复旧情的想法，就连叙旧的想法都没有。

　　“一起吃午饭？”陈谦问。

　　陈苒摇头，她中午约了人。

　　助理来的很及时，敲了敲玻璃门说：“Renee，荣先生已经在餐厅了。”

　　她点头，拿上手机，和面前两人说：“抱歉，有约了。”

　　陈苒几乎是跑进电梯的，生怕那两人和她坐同一趟电梯。

　　去到餐厅时，荣暮点的菜已经上来了。

　　荣暮这几年的变化很大，去到少年稚气后就只剩下成熟稳重了。

　　他二十三岁时喜欢乔絮，如今二十七岁对她只剩下欣赏。

　　荣氏在他手上发展的越来越好，接手董事长的职位，和掌握权力，他越来越奋进，就连荣影都放手游国去了。

　　陈苒这次约他主要是为了合作，所以午餐一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谈资上。

　　直到孟姚来了，他们的谈合才结束。

　　荣暮喜欢上孟姚这件事，还是陈苒看穿的。

　　等孟姚坐下后，陈苒才问：“孟姚，乔絮给你休了多少的年假？”

　　“三个月。”孟姚说。

　　“不过我应该会提前回去，老板一个人在国内我也不大放心。”孟姚在旅游也不忘记担心乔絮，这可真是好员工了。

　　虽然荣暮并不喜欢她对乔絮的这份担心。

　　“你放心好好玩吧，你老板在国内已经有人管了，少操心她了，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就收到她的婚帖了。”陈苒说。

　　“什么！老板谈恋爱了？！”

　　“旧情复燃。”陈苒淡定回答。

　　中午饭她没怎么吃，不想打扰两人，她提前离场了。

　　她这几天胸口有点闷，大概是她没休息好的缘故，她决定今天结束后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她可不想像乔絮那样把自己整进ICU。

　　正好，可以躲一下谢祈年。

　　她不是怕，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