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那个奸商 他比大哥老 ...


  •   柳羡仙正与几位掌柜用午膳,柳知棠被雅叶唤出了饭厅。柳羡仙看了一眼门外与女使耳语的柳知棠,转过头继续与王掌柜饮酒。

      门外,柳知棠从雅叶手中接过写给自己的信,信封上写的是“五行庄主惠启”,可寄信人居然是林南风。她眉头一攒,稍是侧首,望了一眼饭厅里的柳羡仙,他还在与王掌柜谈笑风生。
      柳知棠怔在疑虑,林南风要联络嫂嫂也不必通过她的手。她翻过信封,看到背面那只歪嘴斜眼、不伦不类的鸟,低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身靠着柱子读信,才知道燕北还要继续陪着林南风,短时间里走不开身。

      “拿出来。”

      柳知棠被这三字惊得浑身汗毛一竖,脸上笑意立时僵住。她转身间双手攥着信纸背在腰后,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柳羡仙,尴尬地笑笑:
      “大哥,你说什么?嗷,嫂嫂坐了我的檐子出门了,要我告诉你她去哪儿了么?”

      柳羡仙往前伸手,满面冷峻地注视着想耍赖的堂妹:
      “我知道她出门。别让我说第二遍。”

      柳知棠哭丧着脸,双手只摸索出牛皮纸信封,递到他手上。
      “信里说荣居简朝洛阳来了,其余的没什么大事。”

      柳羡仙垂眼一扫,先看到那只“怪鸟”,翻过来才看到歪斜署名的“林南风”三字。他才明白柳知棠扭捏的原因是燕北还,他一声冷哼,拉起柳知棠的手,将信封塞回她手里。
      “他若敢做什么,我饶不了他。”

      柳知棠抿嘴忍笑,撇头嘟囔了一句:
      “他比大哥老实多了,才没有心思算计别人。”

      柳羡仙被她噎得无语,瞪了她一眼欲转身回饭厅。

      此时,阿木头上顶着那只巴掌大点的小狸花猫跑到他面前。猫趴在他头顶,四只爪子扒着他的脑袋,尾巴在他后脑勺上扫来扫去。
      阿木跑到柳羡仙面前站定,小小心地把小猫塞进衣襟,随后做手势:
      “有人来找你,身边背着个大箱子。”

      “背个箱子?”
      柳羡仙知道是竺澄到了,他向起身几位掌柜寒暄不能作陪的歉意,又看了柳知棠一眼,她正把信往袖子里藏,藏到一半被他看得心虚,手僵在半空。
      柳羡仙没再说什么,拄杖往花厅走去。

      花厅里,药童已将药箱搁在案上,而竺澄正弯腰在里面翻找什么。银针、药瓶、纱布摊了半张桌子。
      他听到杖声,他头也不回:
      “来了?坐那边去。”

      柳羡仙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抬手解开耳后的纱结。细薄黑纱从脸上滑落,堆在肩头。
      竺澄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柄银质小刮刀,目光在他右脸颊上停了一息。

      “啧!李肃城下手够狠。”
      竺澄走上前,指尖隔着半寸虚划过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边缘外翻,皮肤被撕扯得参差不齐,好在已经结痂,没有溃烂。
      他歪着头又看了片刻,退后一步,
      “你这伤是钝器生生撕扯出来的。皮肉被撕开之后再愈合,疤痕组织已经长进去了。我能让它淡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想一点痕迹都不留,除非你换个头。”

      柳羡仙唇角微掀:
      “说完了?”

      “没完。”
      竺澄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罐,旋开盖子,一股清苦的药香散开来。他用银刮刀挑出少许药膏,点在柳羡仙脸颊的伤疤边缘,
      “这是我新配的,荣照灵送了我玉白清毒膏的方子,我改了改霜漱馆的抑毒生肌膏,去疤之效甚佳。”

      柳羡仙没有说话。

      竺澄的刮刀沿着疤痕的走势缓缓涂抹,力道极轻。
      “鸳鸯出门了?”

      “去潘楼了。”

      “那就好。”
      竺澄涂完最后一道边缘,将刮刀搁在托盘上,拿起一方干净的纱布擦了擦手指,
      “她要是站在这儿,回头抛一句狠话,我肯定不自在。”

      柳羡仙没有接话。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被药膏涂得油亮的半边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澄之,有件事要问你。”

      “说。”

      “那副她一直在喝的药,对她的身子可有妨碍?”

      竺澄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柳羡仙一眼,然后继续擦手,不紧不慢。
      “你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竺澄将纱布丢在托盘里,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门主之命,我不得不从。方子里君臣佐使都调过,避子之外加了温养胞宫的几味药材,对她内伤的恢复没有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但以她目前状况,怀上了反而是好事,说明身子养好了。不过现在要是真怀上了,她的内力恢复会受拖累,十月怀胎,她的身体也会虚耗。”

      柳羡仙沉默听着。

      “西洲,她不是不想。只是强敌环伺,她是不敢。”
      竺澄安慰了他两句,却又长叹一声,
      “我可以给她换个方子,边调养边备孕,但这事得她自己愿意。鸳鸯那个人,你比我清楚。”

      窗外传来阿木的笑声。
      阿木正抱着那只灰黑色小狸花猫坐在廊下晒太阳。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爪子勾着他的衣襟。阿木用手语对着猫一遍又一遍地比划着什么,像是怕猫忘了自己的名字。他抱着猫跑到了花厅门口,正探着头往里看。

      柳羡仙望向门口那道小小的影子,问:
      “那猫叫什么?”

      阿木跑进来,仰头看着柳羡仙,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猫,又指了指窗外的天,然后用手语比划了一个雪花飘落的动作: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今天早上停了。雪停了,猫来了。所以他叫它雪。

      竺澄瞥了一眼那只灰黑相间的小狸猫,嘴角抽了抽:
      “这猫哪里像雪?这孩子怕不是对雪有什么误解。”

      柳羡仙看着阿木认真的手势,没有说“这猫不像雪”,也没有说“雪是白的”。他伸手按了按阿木的头顶。
      “那就叫雪。去告诉夏挽,给雪找个睡觉的篮子。”

      阿木用力点头,抱着猫跑了出去。猫从他怀里探出头,朝柳羡仙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然后被阿木抱着消失在廊下。
      远处传来阿木呜呜的叫声,他在喊夏挽。

      竺澄看着柳羡仙拿起面纱重新系好,将青瓷小罐收进袖中。
      “药膏每日早晚各涂一次。涂完了让夏挽来拿新的。”
      他说完拎起药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副药的事,不急。等她身子再好些。”

      柳羡仙仍坐在窗边的圈椅上。院中的阿木把猫举到脸前,鼻尖对鼻尖。猫伸出前爪轻轻拍在阿木的鼻尖上。阿木无声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

      潘楼是洛阳城里最大的酒楼,今晚千相班会在此表演,更引得全城豪富官宦闻名而来。午时刚过,潘楼门前的马车就快堵了整条街。

      一顶五行庄的檐子在楼前停下,时鸳带着帷帽矮身出来,在跑堂的引路下进了三楼的雅间。

      计畅一身危冠男装,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而简于霆也换了衣衫,靠在一侧打盹。
      简于霆抬起眼皮睁了一只眼,觑了时鸳一眼,被这精致讲究
      “哟,这身贵妇打扮得花不少钱。”

      时鸳放下手臂上的厚重外氅,坐到桌边倒茶,好笑道:
      “柳羡仙这么招人心疼,我花他点钱,师叔心疼上了?”

      “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你拿这傻大个当个宝。”
      简于霆伸了个拦腰,坐了起来,审视时鸳的气色尚佳,才开口关切问道,
      “到了洛阳,师侄不动点心思,把内力补上?”

      “竺澄到了再说。”
      时鸳翘着二郎腿,靠着檀木桌饮茶,黑眸一转,直接道:
      “师叔打算什么时候回庐山?商明堂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

      简于霆不情不愿道:
      “非我不可?”
      他清楚时鸳内力未复,若门内尽知她的处境,盛嘉佑之流不免会有不臣之心。如今,她身边亟需能撑腰服众的长辈。

      时鸳放下手中茶盏,软了神色对犹豫的简于霆笑道:
      “您干上一年两载的,再丢给伏师兄也行。帮我事小,给伏师兄铺路,才是要紧事。”

      简于霆白了她一眼,继续吊儿郎当地抱怨了一句:
      “兔崽子就知道用歌儿拿捏我。”

      时鸳并不在意这句谩骂与不甘,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计畅终于是放下算盘,合上了账本,笑道:
      “今晚能赚多少了?”

      计畅看着她叹气为难:
      “加上你和柳羡仙的,也就七千贯,比上次又少赚一千贯。”

      简于霆挠头好奇:
      “门主看戏还得给钱?”

      “生意难做呀,简先生若是盛惠一二,一解在下难处。”
      计畅摇头慨叹,朝着他尽是哀求之色。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简于霆双手一摊,眼睛一瞪,只道:
      “还真是世风日下。老叫花不跟你要钱,你倒是先开口。”

      时鸳没去理会他二人的打趣,望着一侧屏风沉思,洛阳城里的棋局她还没看明白。她随口问道:
      “昨晚要你找工匠做的东西,做好了么?”

      计畅扁嘴瞄着时鸳的出神,知道她又在心疼那个“奸商”。
      “连夜赶工哪有那么快!方才差人去催,已是做了大半。”
      她见时鸳点头却仍是沉默,将话题带回正事,
      “哎,你来找我是要清楚洛阳局势,是‘奸商’没办法了?”

      时鸳听起她嘴里的绰号,怔了一瞬才低头一笑:
      “也不算没办法,只是经你告诉我,我才安心。”

      “哼!有你这句话就得了。”
      计畅昂首挑眉得意,斜倚着桌子笑着回答,
      “血云盟的爪牙,按你的吩咐被伏歌拔了干净。苦寒堂老二死在汴京了,梅墨雪忙着二堂主的丧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腊月十五,万金楼圆月会的帖子应是送到你男人手里了。”

      前头几句时鸳听得没大在意,她的心思在万金楼处。每月十五,万金楼的圆月会投标竞价,眼前的腊月十五是年前最后一次,出手的货品与规模应是不小。
      “有什么好东西么?”

      计畅还在记恨柳羡仙当时的抬价,让她白白多花了一万贯。眼下万金楼的帖子送到了涟园,柳羡仙的钱袋子近在咫尺。时鸳花起柳羡仙的钱来眼都不眨,方才简于霆调侃那身贵妇打扮,她时鸳眉头都没动一下。

      计畅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当即打下包票来:
      “那要看我的门主想要什么。我让万金楼的樊不平去库房扒拉,保证让他拿出来。”
      她抬手按上时鸳的手臂,俯身前倾,抛出蓄谋已久的条件,
      “只要你不心疼那个‘奸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那个奸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8.1加更一章,谢谢各位宝子。】 隔日更,加快速度完结ing。 谢谢前来陪伴的每一位宝子。 可以的话,能给个星星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