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暗夜嘉年华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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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侭昀脖子上的套索骤然锁紧！
“呃……”阮侭昀眼前发黑。
恐惧夹杂着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疯狂运转大脑——规则！
出口之言，必成因果！
他必须说话！
“等等！我在……在执行……跨区联合……安保……对！安保预演！”
他信口胡诌，试图将“处理尸体”的行为合理化，“这里……有安全隐患！我……在清除……潜在威胁！”
他指向地上的无头尸，“你看……都处理干净了！”
但管理员【暗区-1】只是歪着他那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颅，仿佛在困惑地理解人类语言的复杂。
勒紧的绳子似乎停滞了一瞬，但立刻又以更大的力量收紧！仿佛在嘲笑他的狡辩。
随后管理员抬起另一只手，极其僵硬地竖起了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两根，最后是三根。
他在比划一个“三”？
三十秒？三百秒？还是要再杀三个？
阮侭昀根本来不及细想。
颈部的勒压已经到了极限。
他感觉到皮肤下的“气体”在疯狂冲撞。
不能炸！
他眼神一戾，用肋骨朝着自己的脖颈刺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气流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从破口处喷出！
巨大的后坐力反而将他向后推去，脖子上的绞索瞬间一松。
“呃啊！” 阮侭昀重重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一只手死死捂住脖子上那个漏气的创口！
泄漏的“气体”从指缝中汩汩涌出，带来一种生命正在快速流失的冰冷感。
【暗区-1】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再勒紧绳子，只是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阮侭昀捂着脖子、蜷缩在地上的狼狈动作。
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玩具。
［捣蛋鬼：这绷带变态！不喜欢！强烈不喜欢！］
［黑色黎明下的救赎：……］
管理员似乎失去了勒死他的兴趣，但也没有松开套索。
它指向阮侭昀死死捂着的脖子——那意思不言而喻：你这状态，还能工作？
随后它又慢悠悠地抽出一张白色的防水卡片。
卡片上只有两行字：
这句话是假的。
所以，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飞速转动，但缺氧和恐惧让思维像灌了泥浆。
这句话是假的。 ——指哪句？第一句本身？还是指“所以”后面的内容？逻辑悖论！这根本无解！
他下意识地想说“悖论”，但脖子上的绳索毫无征兆地再次收紧了几分。
勒在那漏气的创口边缘，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等等…… 卡片的排版！ “这句话是假的” 和 “所以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两行！中间有空行！它们……是独立的！
它在问什么？
“所以”这个词，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是一个连词，没有真假属性！
这他妈是个文字陷阱！
“真的。”
它根本不在乎“这句话是假的”本身！它在拷问这个“所以”的合理性！
阮侭昀继续说着，“‘所以’……是真的。它就是个词，没有假不假。”
脖子上的无形绳索瞬间消失！
【暗区-1】似乎对这个答案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不慌不忙地收回绞索，最后扔下一张硬质的黑色卡片，落在阮侭昀手边的血泊里。
卡片边缘烫着金色的花体字母：【Playtime？】
而卡片背后印着一个地址：【暗区·废旧船坞·3号泊位】
做完这一切，他像个普通的、内急的职员，无视脚下的血泊和九具无头尸，动作自然地推开一个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内传来冲水声和……一种怪异的、仿佛绷带摩擦的“沙沙”声。
很快，他走了出来，旁若无人地离开了这个血腥的厕所。
阮侭昀瘫坐在血污和灰烬中，捂着脖子，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和眩晕。
漏气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身体轻飘飘的感觉更明显了，仿佛灵魂随时会从这具破败的气球躯壳里飘出去。
他需要打气……不，是补充“填充物”！哪里能找到替代品？
“万叔的电话？”穆应蚕一边用不知道哪来的干净布条死死按在宁休言被贯穿的腹部，一边紧张兮兮地看向远处正在和一个浮肿尸体喷泉打交道的顾时翁。
宁休言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呼吸微弱，已然失去了意识。
顾时翁正将一张沾着血的旋转木马照片递给拍拍立得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用一枚沾着绿藻的印章在照片上“啪”地盖了个模糊的印记，随手贴在一块满是污渍的公告板上。
旁边几个同样打扮的工作人员正围着一张破桌子，用不知名的、画着扭曲符号的骨牌，沉默地进行着某种牌局。
“幸存率……掉得太快了。”
顾时翁走回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宁休言的伤势让他心头沉重。
天空中悬浮的排行榜上，代表存活人数的数字像跳崖般锐减。
无数的Rev.弹幕如同嗜血的蚊蝇，嗡嗡飞舞，下注，催促，甚至发布着充满恶意的追杀指令。
而排名的前后却没有任何变化。
“麻烦。”云楠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死个人而已，至于吗？支线？主线？完成哪个不一样？最后不都得想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伸了个懒腰，下巴朝嘉年华中央那座矗立在最深黑暗中的宏伟城堡扬了扬，“答案，多半在那儿吧？”
顾时翁和云楠樱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算计。
没错，那座城堡，散发着不祥的源头气息。
阮侭昀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了黄色小丑木偶前。
他把那十颗脑袋扔在木偶脚边，又从怀里掏出那瓶几乎没动的劣质威士忌。
小丑木偶伸出僵硬的木质手臂，拿起酒瓶，对着瓶口嗅了嗅，然后发出咕噜声，似乎颇为满意，对着阮侭昀，做了一个僵硬的“干杯”动作。
阮侭昀认命地抓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吐了吐被灼烧的舌尖。
“呸……这玩意儿真能麻痹神经？” 他揉着火辣辣的喉咙，脑子里冒出个荒谬又昏沉的念头，“那要是……我把脑袋砍下来……是不是就……不用被麻痹了？”
随即他被自己这个失气过多导致的愚蠢联想给气笑了。
酒精混合着失压的眩晕，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跳跃混乱。
小丑木偶似乎被他的“豪饮”取悦了，“咔哒”一声，裂开的胸腔里弹出一张印着油腻指印的破旧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着：【嘉-3区：沟通良好。签名：咯咯咯。】
阮侭昀一把抓过纸条，看也没看塞进口袋。“几点闭园？”他问着。
小丑木偶伸出一根木手指，缓慢地……比划了七下。
七个小时？
他得在身体漏完气变成人干之前，找到匹诺曹之心、发光水母、完成剩下三个设施的检查、和不同区的鬼东西沟通、喂海豚……还要去应付那个绷带变态的游戏？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拧到极限的发条玩具。
阮侭昀强撑着身体不适，将小丑木偶签了名的信纸拍在“深海补给站”的台面上。
“饲料。”
窗口里伸出一条滑腻的触手，卷起信纸拖了进去。
片刻后，几个压扁的罐头被推了出来。
阮侭昀抓起罐头，走向写着“瓶鼻海豚D1-D5”的巨大环形水池。水质浑浊泛绿，只能看到几个庞大的影子在深处缓慢游弋。
池边竖着斑驳的告示牌：
【1. 勿与海豚对视过久。】
【2. 被注视感——正常。它喜欢看你。】
【3. 海豚温良。勿拒其一切要求。】
阮侭昀蹲在池边，打开一个罐头。
他舀起一坨“饲料”，刚把手伸向水面——
哗啦！
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头部破水而出！
水珠溅了他一身！
这真的是海豚吗？！
它的吻部过于粗短，眼睛位置是两个巨大、深陷、毫无光泽的黑洞，皮肤布满了崎岖的疙瘩和细密的缝合痕迹。
更诡异的是它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的牙齿——尖锐、参差不齐，像鲨鱼和人类的混合体！
阮侭昀看着它。
它也在看他。
那双黑洞里没有眼球，没有瞳孔，只有空。空得让他觉得自己也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秒，可能是三分钟。
换成别人，这时候应该害怕。
阮侭昀没有。
他盯着那双黑洞，忽然笑了一下。
“喜欢看？”他轻声说，“那就看个够。”
他没有移开视线。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双黑洞开始后退。沉入水底。消失了。
阮侭昀把饲料糊在它的舌头上，那东西无声地沉了回去。
但那种被注视感没有消失。
它还在看他。
从水下。
从四面八方。
阮侭昀站起身，把空罐头扔进垃圾桶。
他转身离开池边，走了三步。
然后他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水里有什么东西，正贴在池边，露出半张脸，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窝，看着他的背影。
告示牌说：被注视感——正常。
但没说：它会在你转身之后，从水里爬出来。
阮侭昀继续往前走。
他没回头。
他不想知道身后有什么。
温良吗？阮侭昀闭上眼想着。
在这光怪陆离、以Rev.下注取乐为业的屠宰场里，哪有什么温良？
他的Eos.欧·亨利结局，除了把他丢进来开黑店和看戏，又给过他什么？
［欧·亨利结局听闻有个小朋友似乎在嘀咕祂］
提示突兀地在阮侭昀混乱的脑海炸开。
［欧·亨利结局表示：只看着你一人多无趣？不过……你在这场节目里面被人下注的收入，确实赚了点‘茶水钱’。］
“怎么押注？押我死吗？”阮侭昀在心底冷笑。
［欧·亨利结局：权限不足，无法告知具体盘口。］
“我的分成呢？”
［不可提取。契约期内Ador将被冻结用于店铺升级维护。］
阮侭昀：“……” 他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饲料勺捏断！黑店！赤裸裸的黑店！
阮侭昀在心底狠狠翻了个白眼，正要集中精神再喷几句，链接被单方面切断了。
“……”操！
他恨恨地低头，拿出清单夹着的笔记板，潦草地记录：“D1-D5：对饲料反应……积极。活力……不明。”
就在这时——
啪嗒。
那张夹在清单里的《如何培育一个合格的饲养员——基础服从性练习纲要》滑落出来，掉在地面上。
阮侭昀弯腰去捡，目光扫过第一条：
【练习一：无条件跟随（距离≤3米）】
三米？！
阮侭昀回想起来。
从离开旋转木马开始，他为了甩掉万徕、单独行动，后来又为了搜集“人头”和交换饲料，早就把那几个饲养员甩开了十万八千里！绝对超过了三米！
可为什么……他们还没事？没有触发“不可控后果”？
一丝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不对！这里面有问题！他必须回去看看！
……我只是怕他们死了，连累到我任务失败！对！只是这样！还有那个绷带变态……他怎么会精准找到我在厕所？
阮侭昀烦躁地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试图专注于眼前的不安。
看着水中自己那模糊变形的倒影，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升起：这些水……虽然又脏又沉，但至少能暂时堵住漏气的洞……
他用没沾饲料的手掬起一捧池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让水流顺着自己颈部那个细小的破口流下。
反正都要死了，脏点算什么？
微凉的水渗进皮肤下那空腔般的所在，带来一阵古怪的填充感和刺痛，身体那轻飘飘的失衡感似乎真的缓解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他准备捧第二捧水时——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噗通——！！”
阮侭昀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向腥臭浑浊的水池！
更可怕的是，水下那几头一直游弋的“海豚”黑影，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大嘴，从不同的方向直扑而来！
他在下坠的瞬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岸边——那个将他推下水的身影，穿着普通的游客衣服，脸上模糊不清。
但就在那张脸转向他落水方向的刹那……模糊的五官瞬间清晰！
那是……
他自己的脸！
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暗夜嘉年华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