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是离死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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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尔瘫坐在地上，眼睛望向屏幕，那些数字和珐伊刚刚说出的事情值得她消化一阵子。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因火星人率先到达奥尔特云的事而豪饮宣泄，但显然此刻，她已经全然将系外探索什么的抛诸脑后了。
“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好吧，说实话我不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但我恳请你，不，我需要你听一下我的计划，因为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想把你暴打一顿，然后扔到舱外喂那些东西吃。”
珐伊伸手从补给箱里拿出一根蛋白棒，打开来塞进阿妮尔的手中，“理解，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要先按照我的航线去下一站。”
“下一站是哪里？”
“是一艘船，我会换上那艘船前往火星，拿回解决这场灾难的办法。”见阿妮尔碰都没有碰蛋白棒一下，珐伊又掰了一小块下来喂进阿妮尔口中，接着自己也吃了一口继续说：“把剩下的都吃掉，因为你需要体力。仔细听我说，在我换船之后你要把这艘穿梭艇开回基地，告诉戴高...不，告诉你母亲发生了什么，让她尽快疏散人员、变轨或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基地肯定会有针对这类事情的预案的。”
“你疯了吗？我不可能让你这样做，尤其在得知你是个火星人之后！”
“那东西的大部队离空间站不远，有那么大体量的食物在，它们肯定会闻着味儿过去的。我在说的是地球空间站几万人的生命，哪怕我是个火星人，不，正因为我是个火星人，我更是不会在捅下这么大个篓子之后放任不管的。”
“你的话现在在我这里就跟放屁一样，我不会相信半个字。”阿妮尔吸了吸鼻子，狠狠咬下一口蛋白棒在嘴里嚼了嚼，“况且你指望我能跟我妈说什么？我到现在也只知道你是个火星人，以及空间站附近有一团喜欢吃金属的怪物而已。”
“这件事因我而起，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想办法补救就够了，其它的…我不会也不能告诉你。”珐伊顿了一下，放慢语速看着阿妮尔的眼睛说：“但也许我可以保证，从现在起我对你说的话，都会是实话。”
“也许？”阿妮尔冷笑一声，“你连一个口头的确切保证都做不到，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可别再逗我笑了小土人*！”
珐伊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真诚，但由于她的“前科”实在“耀眼”，哪怕此刻她正抬起她那双闪着钻石光泽的灰色眸子，释放着一种脆弱的令人不忍苛责的信号，阿妮尔也依旧不为所动。
“那么作为让你开始相信我的第一步...”
珐伊说着将幽灵星尘泄漏的坐标标记出来，依旧隐藏自己的位置，但打开了一个只能由她自己操作的单向通信通道，编辑了这样一条广播同步给了所有空间站在一个标准日内有飞行计划，以及即将飞抵地球的飞船。
「标记处发生不明电子单元泄漏，此单元以金属为食并可实现自复制，危险系数极高，请附近航线的飞行器务必远离！！！」
“我还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我不会做也没做过任何伤害地球人的事，就像你也不会去伤害火星人一样。”
“哦但我会的，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亲手把你扒皮抽筋，你看我会不会伤害火星人！”
珐伊没再跟阿妮尔纠结谁会伤害谁这件事，她知道现在她必须要去休息了，一天一夜没睡又连着几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接着还受了枪伤以及经历幽灵星尘泄漏的劫难，如果再不躺下来放松身心，恐怕撑不到火星她就会倒下。
但阿妮尔显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松，在到达下一站前，大概还要再过两个小时飞船才会开始减速。于是在这两个小时里，阿妮尔一看到珐伊眼睛有闭上的趋势，就会使劲摇晃她或是发出很大声响。
“你应该去睡一觉，你也一天一夜没睡了，你都不宿醉的吗？”珐伊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在睡眠不足的时候人类容易变得暴躁，珐伊很清楚这一点，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下，生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去睡觉，然后给你机会拿到武器制服我吗？”
“我的天呐，我还指望你亲自回地球收拾烂摊子呢，我制服你干什么啊！”珐伊终于忍不了从椅子里弹起，但忘记了小腹处的伤口，又被抻得皱眉痛哼一声。
“那谁知道，俗话说得好：红土里长出杀不死的人*。”阿妮尔走到珐伊身边，俯身掀开绷带的一角看了看里面的伤口状态，见一切正常又重新抚平贴好后说：“对待你们火星人我可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直到穿梭艇到达目标位置，珐伊依旧没能如愿休息哪怕一分钟。
不过她想这样的状况也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从舷窗看出去，黑暗中已经肉眼可见漂浮着一块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深灰色石头，珐伊将穿梭艇靠着石头停了下来。
“在哪呢你的船？你不会是想把我骗到这地方暗杀了吧？”
珐伊无奈地摇摇头，用右舷的伸缩探灯照亮了石头表面的凹槽，顺着反射出微弱灯光的凹槽向里看，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尖尖的金属状物。
“这里信号延迟可以忽略不计，我先去联系火星，让我们的工程师想想办法，接下来就是外交事件了。”珐伊说着起身准备离开驾驶舱。
“怎么你在这里不能联系吗？”
其实珐伊倒是也可以用阿妮尔听不懂的伊西斯语跟卓然交流，但那样的话，卓然势必会知道珐伊正跟一个地球人在一起，于是她简单说了句“不能”后，就进入了说话不会被阿妮尔听到的单独气密舱，打开与卓然的视频通话。
“脸怎么这么白，跟死人一样。”
“是离死不远了，所以要给你打这通电话。”珐伊的枪伤正在再生绷带的辅助下疯狂长出新的皮肉，弄得珐伊疼一下痒一下的，于是她换了个姿势在地板上坐下来，把重心都靠在气密门上，尽量不让卓然看出她的不适。
“听说我们伟大工程师宝贵的智慧结晶幽灵星尘被你撒在地球轨道附近觅食去了？”
“很遗憾是的，我在撤离时出了一些情况，总之...大祸已经酿成，请提供给我支援，防止幽灵星尘进一步吞噬。”
“这是什么描述任务失败的新方式吗？”卓然眉毛一挑问道。
“我在告诉你地球空间站现在正面临毁灭的危险，几万人可能会因为你的那些宝贝幽灵星尘死掉。”
“那是你跟地球人之间的问题，而我只需要听到你的任务汇报。”
“数据我已经拿到了，只不过储存单元发生泄漏正在集体发疯，我需要工程师给出解决办法。”珐伊知道跟卓然硬碰硬不会有效果，服软大概率也不会有用，但她还是转变态度，不情不愿地叫出了卓然想听到的那个称呼：“如果这是你希望听到的答案，母亲。”
“把你的坐标发过来等我消息。”
珐伊留了一个心眼，她不可能让卓然知道这个藏有她安全船灰鲭鲨号的位置，否则安全船就不能再称之为安全船了，不是吗？并且这里离火星不远，信号延迟也就只有几秒而已，在实时通讯可行的前提下卓然根本没有必要得到珐伊的确切位置。不论是直觉还是逻辑都告诉珐伊，她应该给出去一个错误的坐标。
于是珐伊这样做了，反正之后也可以再告诉卓然说她临时换地方了之类的把假坐标的事糊弄过去，接下来就交给命运吧，她想。
“猜猜咱们能活到明天吗？”珐伊从气密舱里出来，抛了一枚硬币接住盖在自己手背上问阿妮尔。
“这时候还有心情赌呢，心态真好。”阿妮尔白了一眼珐伊后继续躺在椅子里没有动，“也难怪你能假装谷神星人在基地混成我的队长。”
“我已经做完了我的部分，除了等待，此刻也没有什么别的能让我做的了。”
“有的，你可以解除系统限制，然后跪在地上束手就擒，求我把你捉回基地去接受审判。”
“别急，等我枪伤长好可以出舱进入失重环境之后，我就会把这艘船全权交给你。”
“在那之后我会直接击毙你。”
两人在难得的悠闲气氛中吵了一会儿，也许是筋疲力竭了，都迷迷糊糊闭上眼睛浅浅进入了睡眠。直到珐伊被通讯器紧急提醒的声音惊醒，她收到了一个由火星苍穹之盾官方发出的通缉令，而那张通缉令上，正明晃晃地挂着自己的照片。
“搞什...”
珐伊挠挠小腹上被绷带盖住的皮肤后打开穿梭艇的信息收取通道，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让她的伤口痒得不得了。
“焦点新闻！”阿妮尔也完全清醒过来，指着屏幕新闻头条上大大的珐伊照片说。
事情就发生在几分钟前，一条珐伊清楚是经过重新编辑的对话录音被公布出来，内容大概是珐伊向卓然承认自己是泄漏事件的罪魁祸首，向火星请求政治庇护，希望苍穹之盾可以保护她不被地球抓走成为阶下囚。
接着则是卓然的声明，她称珐伊为一个来自谷神星但真实身份还有待调查的逃兵，一个胆小的星系和平破坏者，火星永远不会为这种人提供政治庇护。
“火星苍穹之盾将重金悬赏全力通缉此人，并为地球提供一切有助于解决电子单元泄漏问题的支持，不遗余力地守护太阳系的安全与和平。”卓然在新闻视频中坐得板正，铿锵有力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