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人食用指南》诺曼罗克威

14、第14章 点火日来临

　　“我也闻到了。”大丹附和到。

　　「狗鼻子就是灵哈」毛毛拍拍珐伊，写在屏幕上偷偷给珐伊看。

　　珐伊憋着笑，用肩膀轻轻撞了毛毛一下。

　　“像是…”阿妮尔闭着眼睛打了几个响指：“对了！烤海苔！”

　　大丹听了伸着头，左闻闻右嗅嗅，终于寻找到了味道的来源：“是从腔室里散发出来的。”

　　“好香好香，想吃饭了。”阿妮尔围在腔室周围，上瘾般地不停闻着。

　　“难道是什么线烧了吗？不可能呀。”凯德挠挠头，将腔室的热电反应系统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你们从哪找来的这个合金罐？”

　　“水培农场。”大丹回答到。

　　“那就说得通了，这可能是以前用来装水培植物的罐子，有藻类残留物渗透进了金属微孔中，现在被加热之后就会有类似烤海苔的味道。”晏基把手放在腔室附近，冲自己鼻子的方向扇了扇说到。

　　“真的馋了，想回地表大吃一顿了。”阿妮尔停下来戳了戳珐伊：“诶对了，你还没去过地球吧？”

　　“没有。”
　　珐伊摇摇头。

　　“下次放假的时候我带你去地表玩，请你吃好吃的。”

　　“以我的经验，你每次突然示好，后面肯定有害我的招数在等着，我不跟你去。”

　　“我还不能对你好吗？”阿妮尔说着翻了一个白眼，“人的成见真的是一座大山。”

　　“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

　　“你也总害我啊，你今天还往我的饼干里塞了一张防辐射标签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丹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接着又一手一边把珐伊和阿妮尔拎起来强行分开：“好吵好吵，你们俩在一起怎么能总是这么吵？”

　　然而大丹的物理分隔法并没有使这两个人消停一时半刻，即使在灵神星条件这么恶劣，两人间的恶作剧也是愈演愈烈，并且从来不怕麻烦。

　　前一天珐伊做了一个形似巨大寄生虫的东西放进阿妮尔衣服里，吓得阿妮尔在基站上蹿下跳。第二天阿妮尔就把所有珐伊个人配额下的饼干放在一起压缩成为一个结实的硬块，搞得珐伊只能每天用热切割刀弄下来一小块泡在水里吃。

　　好在这些并不温馨的时刻却像是调节剂一样，缓解了大家的很多紧张情绪，无意间缩短了理论工期。

　　很快在进行过紧急停机测试安全机制以及流程演练冷试之后，小队要为安装同位素做准备了。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三人工作，我需要一个飞行员和一个大丹。”

　　凯德调出流程全息图，“飞行员先操作机械臂撬开铅罐，打开后里面会有一个次级密封内胆，这时候我们强壮的大丹要用碳纤维杆从侧面固定内胆，防止它滚动。然后，我用特制的钳形夹把同位素取出来放进管子里，管底我会提前放好中子慢化材料。”

　　凯德拿出准备用做燃料棒的合金管，给大家做着演示。

　　“接着飞行员用机械臂稳定管子，我和大丹在周围继续填充慢化材料，确保核心被紧密包裹并在几何上居中，这里的操作细节我会再和大丹同步。最后我们用焊枪把管子两端焊死，用盖革计数器确认密封完好没有放射物质泄漏后，放入反应腔室锁死，完美收场。”

　　“听起来没什么难度。”大丹活动了一下手臂说到。

　　“那就由我来操作机械臂吧，”珐伊自告奋勇地举起一只手，“凯德你和大丹必须携带个人辐射剂量计进入热室，我们要实时监测暴露量，一旦计数器鸣响加速就立即撤离，这是…”

　　“凭什么你来？你又觉得你比我厉害了？”阿妮尔摁下珐伊的手说。

　　“现在不是比谁厉害的时候，珐伊你在观察室指挥全局比较好，”凯德说着将机械臂的操作流程投送给了阿妮尔，“万一出现意外，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冷静做出正确决策的人。”

　　“同意，在操作机械这一方面，比…我是说阿妮尔肯定没问题的。”毛毛附和到。

　　阿妮尔撸起袖子，露出了她左臂上形似小行星带状的纹身，那是上届竞速赛冠军才会有的标识，“看到没有？就这小小机械臂，不在话下。”

　　“好了好了，不要再显摆了。”珐伊将阿妮尔的袖子放下来，想了想又问凯德：“但是有一个问题，灵神星的磁场既然能影响通讯，那就也会影响机械臂的远程操控吧？”

　　“肯定会有信号干扰和扭矩波动，但最要命的可能还是定位和传感失真。”

　　“失真的话我倒是可以做一个磁场补偿算法，但前提是需要你们在局部给我创造一个磁场相对稳定的空间。”

　　“不不，太冒险了，”珐伊反驳道：“不好意思毛毛不是针对你，但在这样的磁场环境下，我们不能相信任何系统，最好还是用老方法。”

　　“还是得手动操控嘛，欢迎来到我的舒适区。”阿妮尔把双手交叉抱在脑后，躺在椅子上前后摇晃着。

　　“来吧那就操练起来吧小冠军，”毛毛掏出前两天阿妮尔丢给她的那颗弹力球，小心翼翼放在了桌上的一个水瓶瓶口上，“我觉得你只要能毫无压力地用机械臂把这颗球放在这个水瓶口稳定住，那实际操作的时候就问题不大。”

　　珐伊挑挑眉，把阿妮尔从椅子里拉起来，“去吧。”

　　“Aye aye captain，”阿妮尔冲珐伊敬了一个懒洋洋的军礼，“你陪我一起吗？”

　　珐伊没有办法拒绝阿妮尔，尤其当阿妮尔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就像现在。

　　于是珐伊去热室帮助阿妮尔连接好了控台和多角度屏显，又将水瓶和弹力球端端正正摆在了热室操作台上。

　　“我倒要看看这传感失真是怎么个事儿。”阿妮尔虽然机械操作经验丰富，也在恶劣的磁场环境中驾驶过飞船，但这次实际操作起来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我服了，这个破玩意跟喝醉酒了一样，我往东它往西。”

　　操控机械臂远比阿妮尔想的要艰难，明明在读数上看到夹爪已经对准了弹力球，但实际上进行抓取时却擦肩而过。自动定位系统和数字标尺就像是一对骗子，耍得阿妮尔团团转。

　　“慢慢来不着急。”珐伊见阿妮尔突然受挫之后显得有些急躁，就赶忙上前将双手搭在阿妮尔肩上，身体紧贴着阿妮尔的后背，“放松一点不要紧张，我们的时间很充裕，足够你去控制好这个醉鬼了。”

　　“妈呀吓我一跳！”阿妮尔忽地颤抖一下扔掉了手中的操控杆。

　　“怎么了？”

　　“米老鼠现在肥得像头牛，”阿妮尔低头看了看自己宇航服状态屏上的心率显示，“你说的对，我太紧张了，这种操作心率不该升到这么高。”

　　阿妮尔重新整理了心态，她关闭了自动校准，像在玩一个非常古老的延迟很高的游戏一样，完全靠自己的眼睛和双手，以寸动的方式一点一点接近目标。她死死盯着多个角度的摄像头画面，不敢有一丝松懈，她知道等到正式操作时，灵神星的磁场不会给她放水，而辐射大概会使屏幕中出现的雪花比此刻还要更多。

　　“米老鼠现在肥得像头牛，米老鼠现在肥得像头牛，米老鼠现在…”阿妮尔一遍遍在口中默念这句神奇的咒语，仿佛它能使自己更加专注一样。终于，弹力球在瓶口轻微晃动了两下，停住了。

　　但阿妮尔没有就此停下来，又紧接着尝试了第二遍，这一次速度变快了一些，然后她继续尝试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直到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可以精准无误地一次性完成抓球移动放球这个操作不知道多少次之后，阿妮尔终于松开操纵杆，“我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点火日来临了。

　　“剩余的物资都在这里了，它们是今天跟着我们离开还是留下来陪我们熬过剩下的…”珐伊把打包好的最后一包物资放在基站入口处，低头看了一眼日期，“剩下的19天，就看接下来的了。”

　　“这些物资还有水冰最多只够我们再用一周，今天赫菲斯托斯号必须飞起来！”毛毛把从餐桌上找到的一根蛋白棒塞进物资包里说到。

　　“今天赫菲斯托斯号必须飞起来！”大家齐声喊到。

　　凯德和大丹全副武装进入热室，而其她人则进入主控室，通过摄像头和传感器观察反应堆舱室的情况。

　　“凯德，你那边准备好我随时可以开始。”阿妮尔紧握控制杆，空气中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声以及每个人宇航服内辐射计数器发出的恼人的“嘀嗒”声。

　　凯德冲着屏幕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阿妮尔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按钮，控制机械臂缓慢靠近那个立在热室中央，散发出骇人金属光泽的铅罐。

　　机械臂的末端撬棍卡入铅罐缝隙，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变形声，外盖被缓缓撬开，暴露出一个刻着骷髅头标志和极度危险字样的内胆。

　　“大丹，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