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人食用指南》诺曼罗克威

13、第13章 别再捉弄我

　　“这是…”阿妮尔闭着眼睛轻轻抿了抿嘴，“什么新的捉弄我的方式吗？”

　　“你觉得是什么？”

　　阿妮尔松开发伊，一边咬着自己的大拇指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怎么？在地球上亲吻难道是捉弄的意思吗？”

　　“不是…但我现在心脏跳很快我没办法思考。”

　　“你要思考什么？”

　　“别管我了！”阿妮尔忽然暴走似的冲出了房间，没走多远又折返回来推了珐伊一把，“烦死你了！”

　　“不是，你…”珐伊没站稳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莫名其妙。”

　　但好在这一闹也许是让紧绷的弦短暂放松了一下儿，反倒把珐伊的困意闹出来了，疲惫感瞬间赶走了所有的不安。珐伊一头栽进床垫里，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按照进度，新的一天应该要用铅板将赫菲斯托斯号的货仓进行密封，改造为装配反应推的热室了。大概是前一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珐伊比预计的要起得晚一些，看起来其她人已经开始各忙各的了。

　　“珐伊，正好来搭把手！”
　　珐伊刚穿好宇航服准备出基站，大丹就推着放机械臂的推车过来了。

　　“现在就要把机械臂拿去船舱里吗？等热室的屏障构筑好再架设吧。”

　　“已经弄好了呀，阿妮尔今天很早就开始找材料，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搞完了大半部分。”

　　“就她自己吗？”珐伊一边用绑带捆牢机械臂一边问到。

　　“应该吧，其她人都在忙别的，体力活还是需要咱们这种战斗类兵种来做的。”

　　灵神星的重力虽然微弱，但要在坑坑洼洼又满是不规则金属切面的地表将笨重的机械臂弄到飞船上去倒也不是件易事。

　　“比格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多铅板弄过去的？”大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艰难地推着推车发出疑问。

　　“她每天吃那么多，能干也是正常的。”

　　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机械臂搬进飞船，阿妮尔正坐在货仓里休息。

　　“早啊。”珐伊把自己的通讯线和阿妮尔的宇航服连接到了一起后说到。

　　阿妮尔把一柄扳手放在手里抛来抛去，“不早了，大家都忙活半天了，没看到吗？”

　　“你这一大早的是吃了什么枪药了？”珐伊随手拿起了放在操作台上的一把焊枪，好像监工一样巡视着阿妮尔已经焊好的铅板密封层。

　　“大丹，帮我把这个人丢下飞船，我不想跟她一起工作！”

　　“你不是我的长官，我不听命于你。”大丹没有理会阿妮尔，继续摆弄着机械臂。

　　“为什么凯德跟你说你就听？这里的每个人都讨厌死了！”阿妮尔拔掉了自己身上的通讯线，但又想起还有话没说完，于是重新接上抢过了珐伊手中的焊枪，“把我的焊枪还给我！”

　　“这不是基站的焊枪吗？”

　　“你俩别在这打架啊，咱们可没有多余的宇航服，弄破可就糟了。”大丹停下手中的事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人，好像她们随时都会破坏些什么的样子。

　　阿妮尔再一次拔掉身上的通讯线，顺带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忘记了灵神星的微重力，一巴掌把珐伊推开很远，“走开！”

　　“你惹她了？”大丹看着阿妮尔远去的背影问到。

　　“我没有啊。”

　　“赶紧去哄哄比格吧，那玩意要是真生气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大丹说着拍拍珐伊的后背，“哎呦昨天是毛毛，今天是比格，我倒要看看明天又是谁会闹脾气，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勤勤恳恳干活。”

　　“你忘了你刚来的时候还想揍我的事吗？”珐伊没有给大丹反驳的机会，断开通讯线就跳下船去追阿妮尔了。

　　进了基站，阿妮尔直奔餐厅，在补给箱里翻翻找找，一副要把所有食物全都扔上天的架势。珐伊则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收拾。

　　“是因为我亲你吗？”

　　“对！”阿妮尔说着捶开一包水果干，扔了一片苹果在嘴里使劲咀嚼起来。

　　“你到底在气什么呀？”

　　“你不应该拿这种事捉弄我，你可以往我身上泼水，也可以搞乱我房间的重力参数，还有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头盔做了什么手脚，只要我心率一过110它就会一直跟我说米老鼠现在肥得像头牛。”

　　珐伊听到这里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出现在此刻这段对话里，不是故意要笑的。”

　　“没事这个确实好笑，但珐伊，我想说的是，你所有这些恶作剧我都可以接受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可是你知道我喜欢你，却故意亲我，这并不好玩！”

　　“你喜欢我？”

　　“怎么了，不可以吗？”阿妮尔扬起头，走过来面对着珐伊，“不对，你又开始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又在装傻糊弄我了。”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在装傻，但你怎么知道我亲你不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呢？”

　　“哦这我倒是没有想过。”

　　珐伊伸手接过了阿妮尔怀里的水果干说道：“那你想想吧，别整天疯疯癫癫的了。”

　　但疯疯癫癫反倒让阿妮尔这一天的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了，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做完应该做的事情之后还有剩余的精力，她选择把那些精力全部用来招惹珐伊。

　　比如每每路过珐伊身边，她都要故意去撞珐伊一下；只要珐伊拿起什么刚准备吃，一定也会被她抢过去；还有珐伊的水杯，每过一个小时，她都会加几滴浓缩甜菜汁进去，让珐伊以为她又在水里下毒了。等珐伊纠结要不要把水倒掉的时候，她又会突然出现，将那杯清透的粉红色液体一饮而尽，接着轻蔑地冲珐伊笑笑说一句“胆小鬼”，然后走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睡前，这一次，阿妮尔学会了敲门。

　　“干什么？”珐伊小心翼翼地只打开一个门缝问到。

　　阿妮尔没说话，若无其事地挤开门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接着小声哼唱着什么在珐伊房间里面转来转去四下打量。

　　“你没事的话就回去睡觉吧，我准备去洗澡了。”

　　“你知道吗，由于我们这两天要修飞船，水冰的消耗速度快了将近三分之一，”阿妮尔将手背在身后，一个箭步跳到珐伊面前说道：“所以为了节约用水，我要跟你一起洗。”

　　“你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珐伊后退几步跑去关上门，无奈地摇摇头问到。

　　“你知道什么是非常时期吗？就算是在基地，有时候存水量不够水冰又没送到，大家也是一起洗澡的，你们谷神星难道不是？”

　　虽然珐伊知道阿妮尔是故意找茬，但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食物不够了饿几天问题也不大，但是水冰如果用完了，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毕竟还要考虑到万一赫菲斯托斯号最终没能飞起来，大家还是要在这里熬满30天的。

　　“好啊那就一起。”珐伊说着索性干脆地一只手揪住自己的后衣领，将上衣拽了下来。

　　阿妮尔闭上一只眼，另一只似睁非睁地眯缝着偷偷看向珐伊。

　　“你倒是脱衣服呀，不脱衣服怎么洗澡？”珐伊站歪着头挑衅般说到，见阿妮尔还呆站在原地，便丢下一句“随便你”，接着将已经褪到脚踝的裤子往墙边一踢后进了洗手间。

　　温热的水滴落在珐伊背上，让淋浴隔间里的温度和湿度缓慢升高。

　　珐伊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阿妮尔拖着双脚，缓慢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听着一阵短暂的安静之后，外面的房间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听着自己本来狂乱但又随着那一声关门声而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现在倒是有礼貌了，”珐伊笑笑自言自语到。

　　又一个越狱准备日过去，反应堆腔室和散热装置已经完成压力与冷却循环测试，接下来大家将要一起面临目前遇到的最紧张时刻，电气系统测试。

　　凯德从基站的旧烤箱里拆下一根大功率电阻丝，缠绕在反应堆腔室外部。

　　“如果这个小烤箱都不能让热电堆发电，那么我们基本可以考虑放弃了。”

　　凯德合上电闸之后，所有人都围在电压表前，目不转睛屏气凝神地盯着表内一动不动的指针。
　　“再给它点时间。”

　　反应堆腔室外壳温度开始升高，电阻丝也被烧得通红，而指针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向上爬升起来。

　　“来点掌声孩子们，咱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三分之二了！”凯德说着自己先鼓起掌来，“但是先别高兴太早，最后三分之一才是最艰难的。”

　　“努力三天，快乐三秒，”毛毛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又把头伸到腔室上方看了看，“我每天都在说服自己我做的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测试就是这样啊，”凯德在笔记上记录下了一些数据，“我都说了你们不用全部跑过来看，我自己测试好告诉你们结果就好了。”

　　“是你说很重要我们才来围观的好吗大工程师！”

　　“观看测试的人数并不会影响测试的结果，这你知道吧？”

　　“别吵别吵别吵！”阿妮尔忽然冲凯德挥挥手，像搜寻猎物般转来转去使劲嗅闻着，“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