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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抱抱 一周繁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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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繁重的课业结束,总算捱到周末。小城的暮色里,炊烟袅袅升起,街头巷尾的小贩吆喝声裹着烟火气漫溢。
陈椅桉端坐主位,一身蓬松公主裙,鬓边别着一枚蝴蝶结,显得格外娇俏明艳。
季昀安静坐在一侧,抿了口清茶,目光落向落地窗外——橘红色的落日正贴着湖面缓缓沉落。
今天是陈椅桉的生日,他向来不喜喧闹,本只想送份礼物,但温沐也在,便还是来了。
此时,陈椅桉接了个电话:“行,你把人带来吧!”不知电话那头人说了什么,她看起来很高兴。
挂了电话,陈椅桉发现一桌人都八卦的看着自己。她清了清嗓子,语调神秘,“等会有位老朋友要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哗啦”一声推开。两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温沐与Molone身着蓝红撞色设计的赛车服,长腿迈步间衣摆微扬,自带耀眼气场,引得包厢内响起一片抽气与惊叹。
“噢,美丽的椅桉,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Molone笑着上前,将一个礼盒递到陈椅桉面前。
陈椅桉笑着接过,调侃道:“Molone,你的中文倒是越发地道了。”
Molone得意地搂住温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我的老师可是Felix!”
陈椅桉望着两人腻歪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打趣道:“你们今儿穿的是情侣装?”
温沐抬手揽住挂在自己身上的Molone,“父子装。”
恰在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Molone的到来让包厢内的气氛更加火热,大家都抢着和他聊天。
温沐赶紧拉着眉飞色舞的Molone在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下。
因为多加了一个人,季昀和温沐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但此刻的季昀却有些后悔来了。
身旁的赵立宇看着一言不发的季昀,像想起什么,拉着他低语,“这是Molone,温哥的发小。去年运动会,有架直升机拉了条大横幅——‘亲爱的温温1000米加油’,温哥事后知道是Molone干的,把他在操场上揍了一顿。所以大家都认识他,他很好相处的。”
季昀心不在焉的听着,一杯冰啤酒忽然递到跟前。
季昀倏然抬头。
Molone一只手撑在温沐的膝头,另一只手握着酒杯,笑容灿烂地看着他,“帅哥,你好,我叫Molone。”
刚进来他就注意到季昀——生得极好,只是周身萦绕着浓重的低气压。
季昀拿起杯子,与Molone轻轻一碰,吐出两个字,“季昀。”
“噢,季昀,你长得真性感。”Molone语气真诚。
话音刚落,温沐便屈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别乱用词。”
随即转向季昀,眼底带着歉意,“他中文不太好,你多担待。”说着,便将Molone按回座位上。
Molone回到座位,喝着酒眼睛一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喜地大喊,“我见过你!在Felix的手机……”
话未说完,温沐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带着明显的警告。
随即,他转向季昀,解释道:“抱歉,他乱说的。”
“没事。”
包厢里的气氛愈加热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转战到旁边的长桌,吵吵嚷嚷地要玩花色大冒险。
“黑桃指定人喝酒,红桃真心话,方块大冒险,梅花反转任务。”
……
“芜,红桃!”金城捏着牌,扬着声音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王炜家身上,“我要你说出对温哥的初印象,必须说实话啊,我可知道内情。”
温沐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王炜家。
“靠。”王炜家哀嚎一声,赶紧朝温沐递了个求饶的眼神,在众人起哄的目光里,憋出一句,“装逼小子。”
满桌人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温沐低低地笑出声,挑了挑眉,拿起酒杯抿了口酒。
王炜家赶紧补救,“但我后来发现,温哥简直就是‘平易近人’这四个字的化身啊!”
桌上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
“我去,怎么又是黑桃!”一个男生看着手里的牌,苦着脸哀嚎。
“你丫手气怎么这么差,这次别让我一起喝了,换个人。”
……
“哈哈哈,方块!”一人兴奋地叫起来,指着对面两人,“我要你和他喝交杯酒!”
“梅花!反转!”那人立刻喊出声,“我转给左转第三位!”
“我也反转!梅花!转给右边第二位!”
陈椅桉数了数,发现做任务的人变更为温沐和季昀。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紧抿着唇控制着笑。
桌上的女生们也跟着兴奋起来,偷偷交换着眼神——这两大帅哥喝交杯酒,光是想想就很爽,很有看点。
温沐舔了舔唇,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了撩,呼出口气。他酒量本来不错,奈何今晚众人总拿他开刀,几轮下来,也喝得有些上头,此刻浑身都透着股热意。
季昀喝得不多,但他酒量浅,此刻已经有些晕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眼神微微发怔,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酒杯递到他面前,碰了碰他的胳膊。
季昀抬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正站在面前,那泛红的唇一张一合说着蛊惑的话:“行吗?”
行,行。
季昀在心里默念。
干什么都行。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接过那杯酒。
温沐的手先伸了过来,穿过他的臂弯。
两人早起脱了外套,此刻肌肤相触的地方,双方都觉得烫得惊人。
两人视线胶着在一起,温沐微微仰头,酒杯倾斜,季昀也跟着照做。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却烧得人五脏六腑再一次热了起来。
众人怪叫着,纷纷拿起手机录像。
“我靠,这灯光照在他俩身上,跟披了层纱似的。”
“哈哈哈哈,他俩之间好有药味!”
……
游戏继续,一杯杯酒下肚,多数人都已面带醉意,眼神飘忽。
王炜家脸颊通红,正脚步虚浮地抱住金城,两人互相搀扶着要去洗手间。
桌上顿时响起几声绵长的口哨。
“滚呀,恨死你们了!”王炜家赶紧摇摇晃晃地跑出包厢。
众人见状,也跟着起身涌向洗手间,原本热闹的长桌瞬间只剩下四五个人。
眼看时针指向十一点,温沐看向陈椅桉道:“之后还有别的活动吗?”
陈椅桉摇摇头。
“车都安排好了,等会儿安全送你们回家。”温沐安排道。
陈椅桉赞许地冲他竖起大拇指,“谢啦!”
Molone还在对瓶猛灌,温沐伸手夺过酒瓶,“别喝了。”
Molone笑着趴在温沐胸前,手臂环住他的腰,“这点酒算什么,不影响的。”
就在此时,身旁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温沐扭头看去,只见季昀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倾倒,额头磕在了桌面上。
温沐连忙推开Molone,拿走季昀手中还虚握着的酒杯,试图将人扶正。
但季昀浑身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在椅背上东倒西歪。
温沐只好伸手,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少年肤色本就白,此刻因醉酒,从脸到脖颈都泛着显眼的酡红。
温沐看着怀中人即使醉倒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这是有多少烦心事?
门外却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大部队回来了。
他赶紧把手放下。
“唉,季昀这是怎么了?”一个男生操着浓重鼻音问道。
“喝醉了,刚还磕到桌子了。”温沐解释。
众人听了,看着季昀的模样,先是一阵安静,随即爆发出哄笑。
平日里高冷的人,喝醉后竟这般,实在可爱得紧。
聚会结束,在温沐的安排下,众人陆续乘车回家。
最后,只剩陈椅桉、Molone、温沐,以及被温沐搀扶着的季昀。
温沐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季昀柔软的发恰好蹭到他的眼睫,有点痒,却莫名觉得好玩。他没忍住,又轻轻蹭了蹭。
结果一抬头,就发现陈椅桉和Molone正怪笑着看着他。
温沐轻咳两声,对陈椅桉说道:“你也先回家吧,我知道他家在哪,我送他回去。”
陈椅桉笑着挥挥手,“行,那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Molone突然跳起来大喊一声,“生日快乐!”声音洪亮,吓得路过的人一个激灵。
陈椅桉笑着抱拳,转身上车。
三人正准备上车,温沐忽然愣住——他只知道季昀家在哪个巷子,却不知具体位置!
Molone翻了个白眼,提议道:“要不带回去?”
温沐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合适。”他看了眼时间,对司机吩咐道:“去最近的铂岳酒店。”
铂岳是全国连锁的高端酒店,亦是温家旗下产业之一。
Molone坐在副驾驶哼着歌,温沐将季昀安置在后座,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虽是深夜十点半,市中心的街道依旧拥堵。温沐回复完消息,车流仍在缓慢移动,他侧头看向季昀。
少年整个人瘫着,头靠着车窗,好在劳斯莱斯的减震极好,倒不怕他磕到。
不知怎么的,温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季昀的头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已经没有了蹙眉的模样,少年闭着眼,神情安静,透着几分乖巧。
温沐轻咳一声,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几分不耻,指尖却没有松开。
刚才喝交杯酒时,他就注意到季昀睫毛很长。此刻在近距离下,那浓密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温沐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极轻地碰了碰睫毛。
怀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一声轻哼。
温沐心头一紧,做贼般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见季昀没有进一步反应,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抵达酒店,温沐正打算俯身把人扶下来,季昀却突然睁开了眼。
眼尾泛着红,像被欺负过的小白兔。嘴唇轻轻动了动,只发出几声低低的、模糊的哼唧。
“嗯?”温沐凑近了些,“想说什么?”
季昀又含糊哼唧了几下,温沐才听清那模糊的两个字。他失笑,直接弯腰,稳稳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Molone在一旁夸张地捂住嘴,发出“噢,噢,噢”的怪叫。
顶级套房内,温沐将季昀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替他脱下外套和鞋子。
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温沐心底生出几分感慨——喝醉后不吵不闹、这般安分的人,他实在少见。
Molone在一旁嘟着嘴,“Felix,就这样走了?”
温沐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片刻后,两名服务生敲门而入。
“照看好他。”说完,他转身便走,Molone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床上的季昀,也跟着离开了。
次日清晨,季昀在一阵头痛中醒来。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崩溃着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与此同时,一辆辆豪车正驶向栖山。
几百年前,温家祖辈请大师卜卦,认定栖山为龙脉所在,便将家族根基落于此地。温家古宅,院落七十二座,房屋一千一百二十二间,一步一景,移步换景。
温沐所居的“听松院”,院内植满青松,清风徐来,松涛阵阵。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仆人便已前来伺候。
温沐换上西装,打理妥当,拉开房门时,Molone也恰好从隔壁走出。他同样身着西装,一头金发被精心打理,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庄重。
两人相视一笑,沿着蜿蜒的石子路,七拐八绕后来到正堂。
此时,正堂内,檀香袅袅,几位长辈正围在温老爷子身边说话。
温老爷子精神矍铄,身着一身藏青色唐装。今日是他的七十八岁寿辰。老爷子喜静、故这场生日宴只邀了至亲与挚友。
温家如今辈分最高的便是温老爷子,尚有三兄弟和两姊妹。但温老爷子只有温父一个儿子,而温父也仅有温沐一子。同时,温老爷子与Molone的祖父是生死之交,Molone也因此被当作自家孩子看待。
果然,两人刚踏入正堂,温老爷子就抬手招了招,“过来爷爷这边。”
两人迈步上前,在老爷子身旁的坐下。
“都长高了。”温老爷子慈爱地摸摸两人的脸。
两人言语风趣,寥寥数语便将老爷子逗得开怀大笑。
这时,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半推半搡着个少年来到温老爷子面前。
那少年与温沐年纪相仿,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阴沉许多。腰间软肉被母亲暗中用力一掐,他吃痛,只得闷闷地上前一步,低低叫了一声:“爷爷。”
温老爷子只淡淡点点头。
温让逐悻悻地退到一旁,母亲生气无奈地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连个外人都不如!”
温让逐垂着头一声不吭,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这时,管家上前,躬身道:“老爷,戏园那边都备好了。”
众人便浩浩荡荡地往“集雅轩”走去。
温家专门听戏的园子,飞檐翘角,亭下帘幔轻垂。一方水榭,一池秋波,戏台上的角儿水袖轻扬。
一曲结束,温沐起身,到廊下接了个电话。他靠在朱红的廊柱上,声音带了几分随性,“老温,还没到呢?都快唱结束了。”
电话那头的温庭斐笑道:“臭小子,你老子忙着赚钱给你花呢!”
“骗谁呢,赶紧来,等一下爷爷又要生气了。”
“行行行。”
挂了电话,温沐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回温老爷子身边。
“你那便宜老爹还没来呢?”温老爷子慢悠悠开口。
温沐闻言嘿嘿笑了两声:“他路上耽误了,马上就到。”
“哼!”温老爷子胡子一吹,手往扶手一拍。
温沐给人捏着胳膊,把脑袋凑近,撒娇道:“爷爷,您要实在气不过,就把我爸的股份都转给我!等我成他上司,我天天奴役他,给您出气!”
“臭小子!”温老爷子被他这不着调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反手点了点温沐的额头,“就你鬼点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