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那是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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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吧台桌面被人敲响，林时抬头，与来人四目相对。
他撑着台面长出一口气，语气感慨中又带着点无力：“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被这样当面吐槽，那人也只是笑：“做事总归要持之以恒。”
林时不想和对方交流过多，这人每回来不见到林凌就决不罢休，自己说再多都没用，长时间下来，他烦不烦林时不知道，反正自己和林凌是受够了，“林凌今天没上班，你改天再来吧。”
“您开玩笑了，”男人听后嘴上保持着刚进来时那礼貌的微笑，“我是刷到帖子看见今晚有排林凌的演出才来的。”
“……”谎言被当场拆穿，林时面色不变的编出下一个，“是的，可他今晚确实有事，临时请假离开了。”
“林老板，这可和你刚才说的不一样。”
林时朝他笑，“脑子不好，一时说错了。”
话说着，他眼神掠过光头男人看向不远处的孟玉安，轻轻用眼神朝暗门的方向示意。
孟玉安立刻会意，溜着就要跑后面休息室告诉林凌先不要出来。
可孟玉安连屋门把手都没碰到，休息室的门就像有感应一样，“咔哒”一声从内打开，杜秋雨和林凌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孟玉安：“……”
林时：“……”
光头男人：^v^
林凌比杜秋雨高出一个半的头，杜秋雨站在前面起不到一丝一毫的遮挡效果，吧台前的光头男人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鹤立鸡群的林凌。
林凌与他对上视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将自己藏起来，可为时已晚。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笑着看向吧台里愣住的林时，“林老板，商人首要职责是要讲诚信。”
说罢，他拿起搁在一旁的公文包，大步流星地向着休息室方向走去。
……
杜秋雨出来后整个郁郁寡欢，蔫巴地趴在吧台处看着来来回回从自己眼前走过的孟玉安，这已经是从她眼前路过的第三趟了，每一次经过都要往休息室的方向看一眼。
“什么都没问出来？”林时靠在一边。
孟玉安捏着一只杯子走过。
“什么都没问出来。”杜秋雨一字一句地将话又重复了一遍，她猛地坐起身狠狠一拍桌子，“我真是看不惯他这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态度！他怎么就能放任别人这么诬陷他怀疑他的？难道他真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孟玉安又绕回来，这回拿了一张纸巾。
“唔……”林时沉思，“可能吧，这么多年了，不一直都是这样。”
虽说乐队前期一直都是林时两人在招揽队员，但再怎么说音乐方面他俩也是外人，Twilight成立之初店里只有林凌这一位主唱，他过硬的实力让他在圈子里早早就出了名，后期队员的招募大多是冲着他的名声来的。
队员的筛选审核也全由林凌一个人负责，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乐队是由他一手组建起来的。
杜秋雨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群以迷弟迷妹姿态前来的队员最后会和团队主唱闹得这么僵，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距离产生美。
“不一样，”杜秋雨说，“以前没人踩在他头上，现在于文胜走了还要回头踩一脚，他倒好，灰都不拍一下。”
孟玉安又一次从两人面前经过，杜秋雨忽然灵机一动，一把将靠坐在座子上的林时拉到地下，鬼鬼祟祟地凑在一处。
“你说，孟玉安会不会对林凌有点办法？”
“悬。”林时说。
“悬也要试一下。”杜秋雨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那个反应你又不是没看见，换个人来说没准儿还真不一定呢。”
林时没有回应也没反驳。
没反驳就是赞成。
孟玉安第七次经过吧台时，杜秋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玉安啊，再晃下去微信步数第一了。”
孟玉安陪笑两声，将自己拿着假装搬运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吧台。
林时杜秋雨目送，孟玉安忽然肩膀一沉，深呼一口气又折返回来。
“那个……”他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刚进去的是什么人啊。”
林时和杜秋雨对视一眼，多年来的默契一瞬间让两人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一个星探。”杜秋雨撑着头看着孟玉安，假作忧伤的叹了口气，“来挖林凌的，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碰一鼻子灰，就是不死心。”
她又幽幽道，“小林要是有这人一半的执着，乐队也不至于散成这样。”
“散？”孟玉安皱眉。
“辞职信都递过来了。”林时在旁边接口，“键盘手走了，吉他手也不想留，剩下的心思也不齐。”
杜秋雨点点头，“于文胜走之前还跟所有人说是林凌逼他走的，林凌一个字都没解释！现在队员觉得他排挤队友，外面的人觉得他恃才傲物。”她气得猛拍一把桌子，“你说散不散。”
气撒出来之后又立马蔫吧着趴在吧台上，从下往上看着孟玉安，“我们问他是不是和于文胜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愁死人了。”
“他在这里的生存情况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孟玉安惊讶，从上回见到粉毛后他能隐隐约约猜到些团队关系问题，但没想到已经到这么恶劣的程度了。
两位老板齐齐沉重点头。
“哦……”孟玉安若有所思，再开口时完全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那他这人活的还挺失败的。”
这次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忙自己的去了。
杜秋雨和林时面面相觑，“我们这样说真的有用吗？”
“总之比我们去问有用。”
休息室内与光头男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大多数都是西装男的单向输出，林凌全程保持沉默，过很久才回复他一句。
“林凌，我是真心诚意来的。”
“上回你说不想离开乐队，我理解，但现在于文胜走了，你们乐队还能支撑多久？剩下的人我看过了，撑不住场子。”
林凌没说话。
“你知道我能给你什么吗？”男人声音很严肃。
“正规的音乐棚，专业的制作团队，你这张脸，这个嗓音条件，一辈子窝在这种地方可惜了。”
任何一个以音乐为生的人都很难拒绝男人提出来的条件，但坐在对面的林凌依旧没有回答。
“我打听过了，你这些年过的很拮据，签了我，至少不用再住那种房子了，也不用为了节省每天只吃一顿饭。”
面对林凌冷暴力般的交流方式，男人没有感到一丝自言自语尴尬和不自在，依旧循循善诱的抛出饵料。
“你说不想离开乐队，我们理解你，不管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们都遵守最初的承诺，可以把你们整个乐队都签走。”
林凌回答得心不在焉，“我的回答还是那样，不管你拿出什么条件，我都不愿意。”
“这机会并不是谁都会遇到。”
“我知道。”
“你还是再好好想想，我们公司很看好你，愿意拿出最好的资源捧你，到时候名利地位，你想要的什么都会有的。”
“你走吧。”
不管再怎么说，林凌依旧不为所动，男人呼出一口气，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笑，“你还年轻，再好好想想。”
男人站起身，“一周后我再来，林凌，别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林凌头疼得要死，光头男说什么话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如今见他要走高兴还来不及呢。
等终于把这些人送走，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被拉去训练室排练。
虽说两人在一起工作，但其实能见面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林凌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训练室里，和大厅忙碌的孟玉安没什么交集。
心里话憋了一晚上，直到将要下班，孟玉安才终于找到了得空的林凌。
林凌看着一直对他欲言又止的孟玉安，难得主动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林凌头发比出门前乱了太多，经过了一整晚大大小小的事情，此时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孟玉安靠在更衣室的墙上，“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个人？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没有什么前情提要的直入主题，林凌眨眨眼，知道是自己在里面和光头男恶斗时，那两个人又在外面给孟玉安编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听。
“不喜欢。”这次的回答没有点到为止，林凌表达完自己最关键的想法后继续对孟玉安解释，“不想一直活在大众的眼睛下，也不想被一张合同一直束缚着，我现在的工资已经足够生活了。”
林凌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从几年前认识他的时候起，对方便是一副对一切事物都看淡的样子，与世无争，对什么都毫无兴趣，除了日常开销几乎没有能用到钱的地方。
“那你……”话开了个头又顿住了。
方才在门口，杜秋雨和林时一唱一和，说林凌被于文胜影响，说乐队快要解散，说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孟玉安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他们在给他递话头。
他当时没有接，此刻却还是顺着他们的意来问了。
“那你打算以后一直这样吗？”
“就是——”孟玉安比划了一下，“一直在这里，不挪窝。”
这话林时也问过，当初是什么答案，现在依旧还是。
“没什么不好的。”林凌说。
“这样啊……”孟玉安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林凌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没有野心，没有计划。
“你希望我去吗？”
孟玉安抬起头。
林凌靠在对面墙上，和他隔着窄窄一条过道，话说的轻松，仿佛只要孟玉安回答一句“希望”，他也就不管刚才说的那些不喜欢的点，去答应和那男人的合作。
太随便了，似乎只要孟玉安开口，他就可以把自己揉碎了变成任何孟玉安想要的模样。
“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孟玉安很严肃地告诉他。
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同意吧，那么好的机会，那么诱人的条件，但这是林凌自己的人生，在这样关乎未来的重大选择上他不想替对方做出决定，更不想承担这个决定做出后的后果。
“嗯。”林凌点头，“收拾下东西吧，下班了，一起去吃夜宵。”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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