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95、阴魂不散 鱼人

　　柳贺之带着他们一路往回赶，他们现在可没什么保命的手段，真赶上厄潮只有死路一条，能抢到的只有时间。
　　不知是不是厄潮即将来临的缘故返程路上的灾厄数量明显减少。
　　夏季行被拉着赶了两天的路，眼下到了他们刚来时的那座无名城心下一松，便打趣柳贺之道：“现在总该松口气了吧，马上就到泊车点等车来就可以走了。”
　　柳贺之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得以松懈，“是啊。身上黏糊糊的，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一样一样。”夏季行懒懒打了个哈切，“终于能回去休息了。”
　　“还没问，万钧你住在哪里啊。”眼见要回去柳贺之随口问了一嘴。
　　夏季行随手揽住柳贺之的肩膀，“应该不在外城，那我住了两年早就逛遍了也没见过小万钧。”
　　“我在内城区。”师万钧指甲扣着肩膀上的背带，“你没见过我很正常，但我知道你。”
　　“哟，还知道我。”夏季行眉毛一挑来了兴趣，“说说看你知道点我什么。”
　　师万钧盯着脚下的路神情相当认真像是在回忆，“说你是李亘的徒弟，当年一挑三只正代号级的灾厄，好不风光。说你现在一点精神力都没有，一落千丈，是个……”
　　师万钧微微抬起眼飞快瞄了一眼夏季行的脸色，见他仍是那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才继续，“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迟早要疯掉。”
　　“前半句说的不错，后半句就不用说了，那帮龟孙子混得还没我好就敢在背后嚼舌根。”夏季行眯起眼睛脸上是大写的不屑，“别让我逮到是谁说的。”
　　柳贺之完全在意料之外呆愣在原地，普通能力者碰上一只正代号级的对付起来都够呛，夏季行居然能一个人对付三只，足以见得他曾经实力不俗。
　　他好隔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挑三？还是正代号级的？！夏季行你居然这么牛。”
　　夏季行龇着大牙一只手摸上后脑勺，“嗨呀，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柳贺之望着那张笑得灿烂阳光的脸实在难以想象他究竟是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情况才会丧失能力，从一个能力者跌落成普通人。
　　“我现在也不弱，够活就行。”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夏季行从来不后悔，也不为此感到难过，那件事之后的两年的时间他足够他看清楚想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他的一腔热血早浇灭了大半。
　　最多只有物是人非的唏嘘。
　　夏季行别过脑袋冷不丁对上柳贺之那双水润的眼睛，浅灰色中只倒影着他一个人。那眼神并非纯粹的同情，期间还夹杂着点他说不上来的情绪，但正是这样复杂的暗流涌动的情绪构成了一整个鲜活的柳贺之，在万念俱灰的末世中如此耀眼。
　　而他不过恰巧路过，有幸透过那双眼睛窥探一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确实没错。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人类身上看见这样丰沛柔软的情感了，那双眼睛薄雾一样的眼睛能让人深刻的意识到世界是鲜活的，这也许是柳贺之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原因之一吧。
　　夏季行弯着眼睛，酒窝深深陷在脸侧，“诶，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真的没什么。”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诺，你看。”夏季行撸起袖子展示给柳贺之看，“不然我会觉得你喜欢我的。”
　　“哈。”柳贺之本想安慰安慰夏季行的，结果这家伙嘴上还有功夫扯七扯八，看来纯属是他想多了。
　　柳贺之颇为无语的扒开他的胳膊，“行我知道了，你给我离远点，很热。”
　　“你身上比较凉快嘛。”夏季行手背贴着他的胳膊，改而换成掌心上下摩挲，掌心触感如同一块上好的凉玉，“比我们都低了好几个度。”
　　柳贺之后退两步躲远了点，“我热。”
　　“热多喝点水就是了，我把我的水给你。你给我摸摸。”夏季行说着就要扑上去，活脱脱一副流氓样。
　　夜无咎冷不丁拦在两人中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向面前的夏季行推销自己，“我也凉。”
　　“哎呀，你凑什么热闹。”夏季行想扒开夜无咎只是推了推，没推动，只好自己嘀咕，“人机。”
　　师万钧不知什么时候挪到柳贺之身侧，伸出指尖按在柳贺之的小臂上，三秒后礼貌收回手发表感受，“唔……许哥确实比我们凉。”
　　“不是哥哥是姐姐。”柳贺之听到这称呼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伪装计划赶忙纠正。
　　“姐姐？”师万钧歪着脑袋看了会，“可是许姐你的喉结很突出。”
　　柳贺之意识到这点破绽赶忙夹着嗓子补救，“人人都有喉结，我就是发育比较突出的哪种。而且也没人规定男孩子就该是什么样，女孩子就该是什么样，人是自由的。”
　　师万钧点点脑袋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许姐。”
　　柳贺之松了口气胡乱擦掉脸上的汗，这才对着夏季行道，“夏季行你自己流氓不要教坏小孩子。”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耍流氓了。”夏季行听到柳贺之蹩脚的解释理由就知道对方是听了自己的绝妙想法，憋着没笑出声。
　　而后出其不意绕开夜无咎伸出一只手就要抓柳贺之的胳膊，“看招。”
　　柳贺之背着手，脚步一转绕到夜无咎面前，倒退着移动面对反应过来转身的夏季行眉毛一挑，“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那有本事你别跑。”夏季行跟上前眼看就要抓到柳贺之，后衣领被夜无咎一把拽住。
　　师万钧也拦在柳贺之面前挡住夏季行，此前她一直以为许安是哥哥这才没在意两人的互动，可得知许安的真实性别后立马意识到不妥，“夏哥男女授受不亲。”
　　夜无咎蓦的抬头，“有人来了。”
　　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柳贺之与夏季行神色瞬间严肃掌心摸上各自的武器警戒着四周。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自上方传来，女人的声音紧接而至，“真是好兴致。”
　　“怎么又是你。”夏季行听到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面色不悦，“真是阴魂不散。”
　　柳贺之认出了女人，是上次带着灾厄围剿他们的那个人，好像叫什么徐池。
　　师万钧似乎也认识女人，眼下重刀在手一副防备的模样。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就没那么简单了。”徐池冷笑却并未做什么攻击性的举动。
　　“手下败将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夏季行冲女人比了个中指。
　　徐池冷哼一声并未被夏季行的激怒，反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身侧的柳贺之，盯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半晌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呵呵，倒是让我们好找。”
　　虽然知道徐池视力没那么好但柳贺之还是被她的眼神盯的不舒服。
　　“你帮灾厄杀了那么多同类良心不会痛吗，有本事和我一对一。”夏季行眉目冷凝语气严肃。
　　“良心？哈哈哈哈……”徐池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没忍住讽刺的笑出声，“基地当初想杀我们的时候可没有良心。我们现在不计前嫌想带你们进化，可现在看来像你这种愚蠢固执的人还是死了比较好。”
　　“进化？”柳贺之盯着徐池的模样，一种无名的荒诞蔓延，“你们管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叫进化？帮助那些残害同胞的怪物叫进化？”
　　“不受教化你也该死。”徐池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它们很快就会来了，这次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还废话什么呢，先解决你这个叛徒吧。”夏季行恨得牙痒痒。
　　他与这鸟人的过节不是一天两天，他不肯背叛人类投靠灾厄就被这疯子记恨上，像是贸准了似的天天带着一帮灾厄要杀他，精神海坍塌也拜这个鸟人和那条死鱼所赐。
　　新仇旧恨在今天一并算清也好。
　　“许安，如果我说我的精神海坍塌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害的，你会帮我吗？”夏季行侧头冷静的问。
　　“我站在人类这边，你不也是人类。”柳贺之作为人类自始至终站在人类这边，更别提上次徐池也差点害死他，他没有必要对一个一心想杀自己的人心软，“我当然会帮你。”
　　“好。”夏季行应了一声与夜无咎几乎同时冲出去，动作姿势幅度几乎完全一致，夜无咎跑在前面在接近女人时一个急刹猛然转过身，双手交叠，夏季行踩上去借力飞向天空，闪着红光的刀刃劈下去。
　　可惜攻击前摇给了徐池足够的避开时间，当然这一切都在他们计划之中，这几天他们早就有了一套作战方式，而现在敌人在空中不利于他们作战。
　　夏季行、夜无咎两人负责吸引徐池大部分注意力，剩下来就靠柳贺之出其不意，把徐池从天上打下来，将战斗主场从天上挪回陆地。
　　柳贺之也不是吃干饭的，这几秒钟同样也足够他瞄准并预判徐池的走位。
　　改装能量枪无声无息，在徐池看到柳贺之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就已经迟了，但她也不是没有半点实力的，近乎实体化的深黄色精神触丝直逼柳贺之面门而去。
　　柳贺之对那精神触毫不畏惧，一旁的师万钧的精神力附着在剑上，一剑劈散来势汹汹的精神力。
　　那颗无声射出去的子弹没有瞄准徐池的心脏，却射中了她的翅膀，她没有疼痛，可翅膀受了损伤还是重重摔在地上。
　　夏季行正好此时落地，刀尖插入泥土中他接力转身继续劈向徐池，夜无咎刀上的冷光也近在咫尺。
　　“叮——叮——”
　　两声清脆的兵器相接生紧凑的奏响，两道身影震飞出去，正是夏季行与夜无咎两人。夏季行一刀插入土中滑行半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男人施施然丢掉已经变形的铁板，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打不过就搬救兵？”夏季行左手提起刀，甩了甩震的发麻的右手死死盯着鬼魅般突然出现的熟悉面孔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柳贺之在战局外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动作夏季行与夜无咎两人就飞了出去。
　　直到突然出现的那人站定柳贺之才彻底看清对方的模样，那是一张没什么记忆点的脸，但他的颈侧蔓延生长出一片显眼的鱼鳞。男人也没想遮挡这痕迹，柳贺之看的一清二楚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是那份资料上的鱼人。
　　以他刚刚的速度与反击力道来说，他的实力绝不容小觑。柳贺之移动枪口瞄准男人的脑袋。
　　“这点事都做不好。”男人并未理会警戒的几人，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地上正挣扎站起身的徐池，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徐池被这冰冷的语气刺到抑制不住的哆嗦，她没料到那个灰眼睛的准头这么好，这才导致现在种尴尬的局面，她清了清嗓子，“是我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