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94、倒计时 预计厄潮三

　　“靠，这帮灾厄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吗？”夏昼站在投屏前精神状态异常亢奋，烦躁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尾巴上的毛炸开像一长条毛茸茸的海胆，“上次厄潮才走多久，这次又来了，这样下去人类迟早要完蛋。”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自右上方向左下角圈出来的区域侵袭，看着诡异又凶险。
　　“这次才是真的危险，数量翻了一倍不止。”谭敬笑眯眯的补充。
　　夏昼看着那嬉皮笑脸的人气不打一出来，“笑笑笑，你还有心情笑。”
　　“情绪别太激动嘛，你猝死了我也跟着你去了。”谭敬坐在椅子上盯着对方眼下的黑眼圈看了会，伸长手试图去抓他的尾巴。
　　夏昼骂骂咧咧的躲避走远。
　　谭敬举手投降，“我不说了。”
　　柳无因被这两人闹的头疼，敲了敲桌子成功吸引来两道目光，“都消停点。”
　　谭敬满不在乎，视线跟着夏昼的尾巴移动，“就是因为危险所以那老东西才会急不可耐的催眠A1，不然哪来的熄矿，哪来的能源，放那家伙出去说不定还能拦一拦厄潮呢。有他在你们担心什么。”
　　夏昼一个白眼上天懒得搭理他转而看向柳无因，“缓解疫苗怎么样了？”
　　柳无因眼下青黑看着许久没合过眼，显出点罕见的疲态。她揉着酸疼的太阳穴思考着什么，正头疼着突然被夏昼点到呼出一口气，强撑着抹极淡的苦笑，“躯体症状确实有所缓解，但与之相反开始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稍不注意就会自杀。这是此前实验没出现过的新情况，目前还没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夏昼对天竖了一个中指，望着柳无因快赶上自己的黑眼圈骂道，“特么的这个狗屁世界。”而后又问，“A1真的被成功催眠了？”
　　“嗯。”柳无因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低低应了一声。
　　夏昼的尾巴拉过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只是刚粘上椅子身体的疲惫如潮水涌上来，“那只能看他能带回来多少熄矿了，外围补种都还没种全就出这种事。三区还没研究出点有用的东西吗？”
　　“疯都疯了几个，能有什么东西出来。”谭敬挪着椅子蹭到夏昼身侧。
　　柳无因喝了口水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杯壁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她换上惯常的表情，“不要自乱阵脚，当年最混乱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自然也能，不过是吃力点，只要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是我们想要自乱阵脚吗。”夏昼弯腰胳膊撑着大腿十指没入发丝，长久以来的压力在这一刻压塌了他精神的一角，“看不到尽头才最可怕，有时候我看着我们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无用功……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怎么没有意义，我们这代等不到就下一代，迟早有一天有一代人能等到。”柳无因面无表情，眼神晦暗不明似有抹幽黄的光芒一闪而过，“我们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作为基石让后人踩在我们的肩膀往上爬。你的老师，我的老师，这里所有人的导师，哪个不是这样的。”
　　柳无因收回手哒哒的敲击声暂停，她柔和的嗓音在空荡安静的会议室内格外清晰，“如果我们没能终结灾厄，那我们也会是这条通天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如果现在就轻易放弃了……柳无因眸光流转。那那些因灾厄死去的人，甘愿献身研究的，被她所利的、死于她手的，那些人又怎么能安息呢。
　　柳无因自始至终不后悔过往所做一切，这一切都是必须的，她的所作所为无愧于心，更无愧于她的种族。
　　哪怕未来的胜利是由尸山血海铺就的，人类也必须淌过这血海，踏着这尸骨垒成的高塔走上去。
　　柳无因起身路过夏昼时轻拍两下他的肩膀，“都熬了三天，你们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冷静冷静吧。”
　　说完柳无因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但她并未去休息，脚步一拐走向另一条纯白的走廊，穿过一道又一道闸门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谭麟带着人在那扇门前等候多时，见柳无因过来冷冷笑了一声，“柳博士倒真是大忙人，不知道研究有成果了吗。”
　　柳无因含笑的表情不变，不咸不淡的回复，“比不上谭将军您忙，基地内外大小事务都是您在负责，怕是比城主还要忙些。”
　　谭麟不能现在就和柳无因撕破脸皮，干脆忽略她的话，“这个时间他应该醒了，现在是检验柳博士你实验成效的时候了。”
　　对此柳无因胸有成竹，露出抹无可挑剔的笑容，“成功率是百分百。”
　　说罢打开那扇钢铁铸造的大门，冷气凝成实质白色冷雾扑面而来，跟在谭麟身后的几人纷纷举起枪对准屋内。
　　待雾气散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三步之外门内的冷气中，血海般的眸子没有任何神采，空洞的注视眼前的一切。
　　“看来效果还不错。”谭麟总算露出点满意的神色，“让他现在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柳无因点头，唤醒顾今舟，“A1。”
　　顾今舟站在原地，十秒后抬起头无神的眼睛望着对面一行人，低低嗯了声。
　　柳无因操控智械给他戴上定位项圈，而后发号命令，“猎取足够的熄矿，并拦截部分灾厄。”
　　顾今舟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几人看了会才开始行动，离开基地后化为原型，速度极快红色身影消失在茫茫草地上。
　　“他会回来吧。”谭麟仍然有些不放心，狐疑的打量柳无因的神色。
　　“当然，我可以向您保证。”柳无因的表情挑不出错。
　　“最好如此。”谭麟假笑，“这次他成功回来了，我会适当给你些研究权限，私下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不会管。”
　　谭麟说的隐晦，柳无因不蠢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在暗示她当年私下做的那场人体实验。当时被城主燕回发现立即叫停，实验没法继续做下去只能不了了之。
　　而今谭麟这意思便是许给她这件事的权限，只要不闹出舆情随她怎么做……柳无因笑容渐深，“那就先谢谢谭将军了。”
　　谭麟摆摆手带着那几人施施然离开，撂下一句敷衍的告辞形色匆匆离去。
　　柳无因站在漫室的冷雾中良久，唇角那点笑意消失五官彻底被冷雾冻结，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令人陌生。
　　直到掌心最后一点温度消失，脚步声才再次在走廊上响起，她离开了这间寒冷的囚牢。
　　终端发出细微的振动，柳无因晃了晃手腕，虚拟屏幕出现在眼前，上面只有一串鲜红的字幕。
　　预计厄潮三天零七个小时三十五分二十一秒后正式抵达。
　　……
　　柳贺之收回目光开始清点这几天收集到的熄矿，两种低级熄矿共67颗，初代号级一颗，也算得上是收获颇丰。
　　柳贺之心底总有种隐约的不安，像午夜十分半那开未开的漆黑的门缝，总让人怀疑那黑暗中藏了点什么。
　　沉默片刻他提议，“熄矿够交差了，我们先回去吧。”
　　“行啊。”夏季行在经历死神奇亚斯之后就对柳贺之关于安全、撤离的判断深信不疑，眼下听到柳贺之这么说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两个主要做决策的人都同意了剩下两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匆匆补充完能量后沿途折返。
　　盛夏烈阳万顷，草木静止的郁郁葱葱，天空碧蓝一望无际。整个世界无云亦无风，带来近乎暴虐的滚烫，尽情榨取着每一滴水分，剥夺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凉意。
　　出汗是必然，但储备压缩水球已然不多，只能勉强撑个一天，但在厄潮前夕这个危险的节骨眼上没人会傻到去寻找陌生水源。
　　柳贺之唇瓣张合喘着气，抬手摸了把被晒得发烫的头发，摘掉眼镜抹掉糊在眼边的汗。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生疼，还不知道会不会脱皮。
　　夏季行摸了把汗，扭头被一旁阳光下白的发光的柳贺之晃到眼睛，再定睛一看柳贺之脸色酡红汗如雨下，灰色的眼睛无精打采像一株被晒蔫的植物。
　　他没忍住霍了一声。
　　“柳——”夏季行赶忙咬住舌头，“许安你这么怕热？”
　　“是有点。”柳贺之舔了舔干裂的唇，快要中暑了还有心思开个小玩笑，“这几天人都快臭了。”
　　夏季行嘴角抽搐，“你这何止是有点怕热啊，先别管臭不臭了，出来这么久谁身上没汗臭味。”
　　“夜哥身上没有。”师万钧脸颊也晒得有些红，此时正眨巴眼睛插话说出自己的新发现。
　　夏季行想也不想信口胡诌，“他畸变过，这方面比较天赋异禀。”
　　师万钧若有所思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啧啧啧，你都快晒成咸鱼干了，小心中暑。”夏季行胳膊自然的搭上柳贺之的肩膀，“歇会再走吧。”
　　柳贺之的目光依次从几人身上划过，夜无咎确实没太大变化，夏季行与师万钧虽说出汗了，但也在正常范畴内都没有像自己这样夸张。
　　“不能停，”柳贺之固执的摇头，“不是我开玩笑，厄潮说不定在我们屁股后面追着呢。”
　　“行行行，”夏季行知道自己劝不动，索性闭嘴。从背包里翻出一颗压缩水球，捏住柳贺之的下颚强硬的塞进他的嘴里，“我们出汗没你多，你多喝点水。嘴巴都干成什么样子了。”
　　柳贺之猝不及防，脸颊的软肉被挤压堆积，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呆滞。水球凝胶外衣沾染唾液融化，略微温热的水浸润整个口腔，短暂缓解了他的干渴。
　　他咽下那口水，颇为茫然的望着夏季行，语气带着点茫然，“我会喝水。”
　　夏季行挑眉松手，目光扫过柳贺之被自己掐出红印的脸，微微偏头问一旁的师万钧与夜无咎，“像是会吗？”
　　师万钧不是没看到柳贺之干裂起皮的唇，诚实摇头。夜无咎并不会撒谎，“许安你处于缺水状态中，需及时补水。”
　　夏季行闻言像是得了胜利般，酒窝骤然出现弯的很深，拽着呆滞的柳贺之往前走，“别纠结了，不是要走吗。”
　　柳贺之本能的舔舔唇，跟着迈开腿。手腕上他人的高热的体温侵蚀着脉搏，柳贺之忍了会最终还是没忍住，抿唇挣了挣手腕，“我说行了啊我不至于不会走路，这样有点热。”
　　“这都热？”夏季行赶忙松开拽着柳贺之的手，再次感叹，“你也太不抗热了吧。”
　　柳贺之扯着衣领给自己扇风：“我比较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