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88、强制任务 “需要这些

　　下午那个女人的消息并非空血来风。
　　傍晚时每个人的终端都收到了来自主系统统一发送的强制任务，必须出城采集熄矿为期6天，回城后每人至少要缴纳10枚低级原初熄矿，未完成缴纳者会被驱逐出基地。
　　而作为青壮年劳动力的柳贺之几人自然也收到了。由于李亘年龄太大便由他的赡养人夏季行代为完成任务。
　　柳贺之收到消息时正在夏季行的房间，盯着屏幕上的字愣了好一会，强制出城那启明基地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政策，那他出去会不会撞上顾今舟。
　　想到这柳贺之一个激灵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他的运气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吧。
　　“想什么呢？”夏季行看起来反倒一派轻松，没有半点压力的样子。
　　“我在想，要是运气不好遇到……那不就完蛋了。”柳贺之越想越心虚。
　　夏季行摆摆手眼中盈满笑意，“怕什么，我们躲着点启明基地常去的探索范围不就好了。”
　　这么说着夏季行突然诡异的顿了顿接着补充，“要是真倒霉碰到了你干脆从了他吧。”
　　听完柳贺之撩起眼皮幽幽的望着他，“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怎么不从了他。”
　　“啧，我和他撞号了，从不了。”夏季行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睛手臂自然的落在柳贺之肩头，挑起一绺对方头发，一点点卷在指尖上而后松开，如此反复。
　　片刻后夏季行似乎想到什么睁开眼睛纳闷的上下打量柳贺之，不解问道：“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讨厌他的样子，所以你跑什么。”
　　“……”柳贺之拍开夏季行不老实的手叹息一声，“一是他不尊重人，二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更何况他又是重生的……”我不想总是在猜忌提防他，只是这句话被柳贺之隐去，“变数太大。”
　　“还是顾虑太多了。”夏季行摸着下巴，“你看，找个脑子不好使的同伴的好处就在这里了。”
　　“你那是故意少带人家的脑子了吧。”柳贺之颇为无语，“他运算处理器要是齐全你敢说这话吗？你还敢继续呆在他身边吗？”
　　半晌，夏季行葛优躺瘫倒在沙发举起手做投降状，“你赢了。”
　　柳贺之跟着瘫在另一边，懒散道，“哪有什么输赢啊。”
　　他说完靠在沙发上半仰的脑袋一歪正好对上窗户，透过斑驳脏污的玻璃隐约看见了穹顶的那颗人造光源，苍白了无生气如同一颗死去多时的白矮星。
　　“你想回家吗？”柳贺之冷不丁发问。
　　夏季行侧头去看柳贺之，只见侧着脑袋苍白的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身上，透明轻盈到让人有种不真实的幻觉。他有些看不清柳贺之的表情，只能隐约窥见对方那颤动的眼睫，可他又似乎能想像出对方的神态。
　　“还是想的，和平年代多珍贵啊。不过那时候不懂得珍惜啊。”夏季行神色认真说完轻笑了声，只是那点笑意过于稀薄显出点惨淡的意味，“但也没人知道该怎么回去。”
　　“连你也不知道啊。”柳贺之自言自语，更多是一种早有预料的了然，“诶，你有系统吗？”
　　夏季行烦躁的抓乱了头发，“我倒是希望有，不然我三年就不会混得这么惨淡，怎么难不成你有？”
　　“我也想有一个，但你想多了。不过你这三年怎么过的？”柳贺之盯着光源看累了把头转回来，只是扭头就对上夏季行那张悄无声息贴近的大脸，整个人震了一下心脏差点罢工。
　　柳贺之顺了顺气，一把推开凑的太近的夏季行，“你搞什么鬼，吓死我了。”
　　“就是想看看你什么表情。”夏季行坐回原位表情无辜，“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了。”
　　柳贺之站起身活动筋骨，他能察觉到夏季行因为最后那个问题产生的回避态度与骤然低落的情绪。
　　沉默片刻他给了对方一个安慰性的拥抱，一触及离，“你也好好休息。”
　　只是柳贺之放才直起身便被对方拦腰紧紧抱住。夏季行的脸贴在柳贺之的腰腹上向他索求了一个短暂的拥抱，几秒后他松开手失落沉闷的声音传来，“遇到你很开心，但……我有点难过。”
　　“不开心不用强颜欢笑。”柳贺之微不可查的叹息，敛眸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现在有两个知情人，接下来我们可一起应对这些麻烦。”
　　“好。”
　　……
　　次日四点，三人整装待发。
　　这时正是灾厄活跃度最弱的时段，外城几乎所有能动的青壮年都汇集在城门处，大多身上都佩戴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只有少数几个不戴眼镜，看着像是能力者。眼下这些人都排着队一个一个登上拥挤的大巴，跟随车辆驶向不同的地区。
　　柳贺之三人排在队伍的中段，很快便轮到他们上车。
　　大巴外壳老旧，里面还算干净，座椅什么的更是没有，只有一排加粗防滑的扶手，一辆小小的大巴车原本能装四十人，现在直逼七十人。
　　车厢本没有味道，但末世不是人人都有能力清理自己，人一多气味也杂乱起来，比起少数带着清洗后的皂味，更多是一种闷热的酸臭占领车厢。
　　柳贺之一进车箱鼻子就被这股怪异的气味攻击，而后被人群挤到窗边只能背靠玻璃动弹不得，夏季行只后一秒进来只能艰难的挪到他身边，夜无咎紧随其后。
　　由于车厢内人太多，行驶过程中难免发生摩擦。
　　“艹，谁踩老子。”男人声音洪亮整个车厢都是他骂人的声音。
　　他身后的女人被吵到忿忿道，“就你事多，那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男人嚷嚷，“你叫什么，说不定就是你踩的。”
　　柳贺之护着怀里的包和工具，车辆运行难免颠簸，他的后脑勺一直在和震动车窗亲密接触。闷热让他有些透不过气，听到这样大大小小的争吵已经不下四五起，脚也不知道被人踩了几次，眼下只能生无可恋的叹气。
　　柳贺之他们被分配到的是最远的落脚点——鹤城。一开始柳贺之觉得自己还能适应，但现在他头一次觉得这两个小时这么难熬。
　　“习惯就好了。”夏季行本想抬手拍拍柳贺之的肩膀，可人实在太多，他的手被挤的动弹不得只好作罢。
　　两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天空阴云笼罩，太阳并未出现，潮湿闷热倒是一点不少，柳贺之带着一身黏腻的汗下车，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耳根子清净不少，心里大的松了口气。
　　“砰——”
　　一声枪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柳贺之也跟着看过去，只见刚刚说话的男人拿着枪偷袭了那个女人，女人没设防就这么倒下。
　　似是不解气男人又补了几枪。
　　柳贺之瞪大了双眼，车上下来的其他人只是扫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各聊各的分散着离开，智能大巴也在确认车厢内无人后驶离。
　　一时间此处只剩下男人与柳贺之三人，男人没想到还有人看着自己，眼见对面是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而自己只有一个打不过便没那么嚣张，但嘴上仍然不饶人，“呸，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再看连你们一起毙了。”
　　“末世是你随意杀人的理由吗。”柳贺之嗓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男人一听立马不爽了嚷嚷着，“你个小兔崽子还管到老子头上来了，你算哪根葱！我看你是想吃枪子了吧。”
　　柳贺之冷冷扫他一眼，灰色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男人瞥见几人的武器顿时噤声，骂骂咧咧的跑远了。
　　“这里都这样吗。”柳贺之抿唇的盯着女人身下那摊濡湿土壤的血。
　　夏季行摇头，“看人，和平时期有法律时都不一定能约束这群人为非作歹，更别提现在。畜牲无论在哪里都是畜牲，不会通人性。你想杀了他吗？”
　　“你……”柳贺之被夏季行最后一句话惊到，好半天说不出话。
　　“建议现在出发，请不要为这种问题浪费时间。”夜无咎冰冷的声音打断两人对话。
　　柳贺之看了夜无咎一眼并不赞同他的观点，可现在挖个坑把女人埋起来也不现实。想了会柳贺之还是架着那具尸体把她安置在一间废弃的屋子内，这才点点头退出房间。
　　对他来说死亡是一件深刻的事，至少现在这样看起来没有那么随意。
　　夏季行很理解柳贺之现在的心里活动，对他的行为不可置否，既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催促，只静静等他做完这一切。
　　“为什么做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可夜无咎并不能理解柳贺之的举动。对他来说女人已死是事实，死在哪里区别都不大，他不理解柳贺之为什么要把人拖进屋子里。
　　“我们那的习俗讲就入土为安，现在挖坑把她埋起来也不现实，但都看见了也不想她的尸体就这么随意的被丢弃在这里，在屋子里至少比在外面风吹雨打要体面些。”柳贺之解释。
　　夜无咎思考一秒得出结论，“但她已经死了，死人并不需要这些体面。”
　　“死去的人是不需要这些。”柳贺之边走边说，“需要这些的是活着的人。”
　　“为什么？”夜无咎无法思考清楚这个问题。
　　“活着的人需要……”柳贺之想了想解释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季行打断，他的胳膊大大咧咧的跨上夜无咎的肩膀，“都说了你想不明白，别想这种深刻的问题，我现在可换不起你的运算芯片。”
　　而后对柳贺之道：“没想到你还挺有耐心，不过不用和他解释这些，他容易钻牛角尖，死机了咱俩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也没想到他有这么多问题，下意识就。”柳贺之无奈，“抱歉，下次注意。”
　　“唉——”夏季行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当初忘记把他的探索深度思考模块丢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