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橄榄枝? “我可以看 ...
-
在听到顾今舟回答的那一瞬间,柳贺之陡然想通了顾今舟为什么会反常的选择放自己出去。基地里的闲言碎语他不是没听到,只是没放在心上,但这一刻他想明白了。
基地领导人希望他死,普通人也把他视作异类,并不会在意他的死活。本质上来说没有任何人会帮他,在顾今舟看来就算他想跑他也跑不掉的。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有且只有一个选择,依靠那唯一能依靠的。
而自己总是对顾今舟过分心软,甚至有些纵容,所以在顾今舟的预设中自己投向他的怀抱也只是时间问题。
柳贺之忽的有些累,他不聪明算计不过谭麟,玩不过柳无因,即使他读者。
顾今舟的偏执更让他捉摸不透,他自始至终不清楚顾今舟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里才会为了自己主动去吞服那种药物,把能杀死自己的刀柄递到敌人手上。
柳贺之如同一只粘在网上看不清前路的飞虫,彷徨的煽动着翅膀从一个网上挣脱到另一个网上。
寒冷的静谧中柳贺之没有回应顾今舟,轻柔的拍抚着他的后背,眼底是化不开的凉雾不带任何情绪,让人看不清。
“解药你知道在哪吗?”柳贺之敛眸拍了拍顾今舟。
“目前没有解药,只有缓解的药物。”顾今舟说的坦然,“也许柳无因能做出来,但她怎么会给我呢。”
“这药如果是之之吃了怕是不吃缓解药物就会死,但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触丝就像是头发,掉了也不会怎么样,甚至凋亡的速度还赶不上我生长的速度。”顾今舟将人搂的更紧,“所以之之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没有说谎?”柳贺之对顾今舟的话持怀疑态度垂眸观察着他的表情,而顾今舟恰巧在此时仰头,神色没有任何不对劲,甚至坦然的发誓,“如果我撒谎,不得好死。”
柳贺之一掌捂住他的嘴,“发这种毒誓实在没必要,我信了。”
说着他推了推顾今舟,“起来,我要睡觉了,小灯关上。”
顾今舟配合的起身,等柳贺之躺好又蹭上去,将人整个搂抱着圈在怀里,鲜红的触丝暗灭小夜灯,整个屋内陷入黑暗。
次日在顾今舟的监视下柳贺之与兰奶奶见了一面,匆匆聊过两句柳贺之便被催着离开,柳贺之也不想打搅到兰奶奶的清静便起身返回基地。
“累不累?”柳贺之起身时老人问。
柳贺之脚步一顿什么也没说,扭头对老人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能遮盖他的疲惫,只这一眼老人便什么都明白了。
“注意休息,有空,再来这玩玩。”老人道。
“好。”柳贺之点头,还想说些什么手腕上不容置疑的力道拽着他离开小屋,他只能拔高音量,“奶奶再见。”
等到了基地,途中顾今舟被柳无因叫走,顾今舟不放心柳贺之一个人回去便在他裤子口袋里塞了一只小红,“有事叫我。”
柳贺之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顾今舟快去。顾今舟看他这副样子有点不满意,可柳无因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实在催的频繁,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远。
柳贺之站在惨白的走廊中心,目送顾今舟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柳贺之才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选择回那个冰窖一样的房间,反而在灯塔内部漫无目的的溜达,他有预感那个叫祝燃的女生会来找他。
而他也很想知道林修那个关于自己的遗愿是什么。
“你好啊,又见面了。”一个拐弯后女生爽朗的声音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柳贺之没什么惊讶的情绪,抬头就见祝燃倚靠在墙边见他看过来挥挥手,柳贺之心道果然如此笑着对祝燃点头,“巧。”
祝燃仍然是一副休闲宽松装扮,只是这次齐肩短发被利落的扎在脑后,她开口邀请,“想去三区参观参观吗?”
柳贺之瞧了一眼终端,下午一点半,时间绰绰有余,“好,我和朋友说一声。”
听到这话祝燃只意味深长的瞧了眼柳贺之,什么都没说。
柳贺之点开终端,虽说小红在他裤子口袋里,但柳贺之还是给顾今舟发去一条消息,免得他又生气闹脾气。
顾今舟几乎是秒回:[和谁?男的女的?]
[你都不了解她就跟着她去?]柳贺之感受到口袋里的动静,想着这应该是透过小红看清楚了祝燃。
[你为什么轻易就能相信别人?]
[我不允许]
[不许去]
顾今舟似是觉得连着几条语气太冲下一条消息弹出,语气缓和许多:[太远了,不安全。]
[等我回来再带你去好不好]
[我很快就忙完了]
[我会很担心的,之之]
[不要跑那么远好不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的]
……
一连串炮轰般的消息弹出来,柳贺之战术性后仰,还是选择性无视顾今舟所有的撒泼打滚:[我就想现在去]
看着这几个字柳贺之不经摸着下巴感慨,自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是发了条安抚信息以免顾今舟真的炸毛:[你不是在我口袋里,怕什么]
[逛完了我就回来了,你不用着急]
这次顾今舟并没有立马回复,也许是有事也许在思考。柳贺之没等他,关了终端屏幕对祝燃说,“久等了,我们走吧。”
祝燃并未多问见人看过来抬脚向前走,转身时余光瞥见一抹红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你和林修关系很好吗?”祝燃没忍住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柳贺之对她的话颇为惊讶,“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祝燃嗤的一声笑出来,对柳贺之的反问不做回答,“那他死前倒是善良了一会。”
说着她打开终端似乎在操作些什么,不消片刻柳贺之看清了她的终端屏幕,看来是开通了自己的可视权限。
只见祝燃点开备忘录,上面一行醒目的大字,在看清的那一瞬间柳贺之瞳孔猛然紧缩。
[我欠林修一条命,他想让我帮你离开。现在有一个机会,你想离开吗?]
“你想参观参观林修工作的地方吗?”
柳贺之默了会,“想。”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蛰伏,等一个时机,会有人接应你。]
柳贺之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祝燃一个手势眼前终端屏幕消失,“他负责维修设备什么的,有的涉及机密,我只能带你在外面逛逛。”
祝燃说完没再开口,柳贺之右手插在口袋,阻止小红跑出来,他第二次提到,“我可以看看他的终端吗?”
“涉及机密太多基地收回了,我也没办法。”祝燃有些意外,“你不信我。”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他写了什么。”柳贺之敛去眼底某些明显的情绪,“毕竟我没保护好他。”
祝燃沉默了,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三区离一区最远他们走了约莫快四十分钟才在层层叠叠的走廊中钻出,进入一个种植着各式各样植物的大厅。
植物们被圈在玻璃后,绿意充斥整个大厅,瞧着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与一区二区冰冷的风格完全不同。
祝燃适时开口,“一些小型生态模拟缸,用来实验药物效果的,不过最好保持安全距离。”
“它们很脆弱?”柳贺之没敢靠太近。
“算是吧。”祝燃点头又摇头,抱臂笑得意味深长,连那几点雀斑似乎都在笑,她卖了个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祝燃才说完这句话柳贺之就听到一阵雄伟的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怎么又死了,啊——,我可怜的草,我不活了——”
紧接着是“砰砰砰”撞击玻璃发出的闷响,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响彻整个大厅让人难以忽视。
柳贺之循着声音好奇的望过去,玻璃里是一个扭曲的白色身影,而后凌乱的脚步声与另外几个白色的影子跟过来,脚步声停歇那撞击声也跟着停了。
柳贺之上前两步,只见一男一女拉着地上那名研究员阻止他用头去撞那面玻璃。
“好了好了,大不了再种一个,它蔫了也没办法,你别把其他的全吓死了。”一个女生安慰道。
“就是,不然这一缸都得费。”一个男声无缝衔接。
而后女生操纵着机械臂将那株蔫巴了的植株弄了出来,少量泥土还粘在白色的根茎上,单瞧根须还是好好的,可惜茎叶已经黄了大半。
“这就是不合格,已经废了,没用了这里的都没用了。”坐在地上的那名男性研究员喃喃自语。
他望着那株发黄的草出神,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把草塞进嘴里,只留半截草身和带土的根须留在外面。
其余两人赶忙上去拦,想要把艹从他嘴里揪出来。
“死周赫,我们实验实就靠你呢,你休想把自己毒死,让我们去处理那堆烂摊子!”女生用力拔草。
“三二一,用力拔。”男人架着吃草的人,说着把人往后拉,女生就配合着拽草。
女生总算把草从那人嘴里拔出来,嫌弃的丢在地上,“咦——全是你的口水。”
“呜呜呜呜呜……”吃草的那人幽怨的嚎。
他的魂似乎也跟着那草一并拔了出来,柳贺之看的很清楚,那青年眼下黑眼圈挂的老长,一副虚脱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场闹剧最终以青年被两人夹起拖走落幕,只剩被啃掉的半株草静静躺在地上证明刚刚那不是幻觉。半分钟后那被啃掉一半的草也被智械清理掉,一切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柳贺之沉默好半晌,看得出来大家精神状态都很好,他有些好笑胸口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闷,无奈泄出一声极浅的笑,“确实挺脆弱。”
祝燃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像是习惯了,“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这也算是我们三区一道靓丽的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