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3、初次交谈 外交失败

　　“不在。”矮他一头的顾今舟嗓音里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的沙哑。只是含着冷意似乎不大想和他说话，手仍然搭在门把手上，下一秒就要关上。
　　这样戒备防卫的姿态，柳贺之眨眨眼，呃，看来搭话失败了。
　　虽说原著中男主对外人就是高冷这挂的，可这未免也太冷了吧，而且这眼神……柳贺之身子一抖，怎么看都怪怪的像是在看死人。
　　没底的柳贺之悄悄用余光打量顾今舟，结果正巧被抓包，就见顾今舟挑眉，“还有事？”
　　柳贺之松了口气，肯定是他太激动看错了，再者来说少年时期的主角因为实验的缘故精神状态不怎么稳定，这样也算是正常情况。
　　顾今舟见柳贺之得到回答后并不走，在那时不时偷瞄他两眼，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蠢死了顾今舟在心底冷笑面上不显，眼中少了几分凶意，用往常待人的那副平静冷漠语气问道，“还有事。”
　　“没，没有。”虽说顾今舟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柳贺之还是有点发怵，头摇的像拨浪鼓，“那我先走了。”
　　说着抱着那摞文件快步离开，起初是走，没两步便迈开腿小跑起来。
　　随着柳贺之的离去那股萦绕在鼻息间若有似无的香味便渐渐消散。
　　准确来说不是鼻子闻到而是他的精神力嗅到了那抹香味，只有他有这样特殊的嗅觉。
　　他的精神力曾嗅到过很多种味道，灾厄的腥臭，人类的斑驳陈腐，可没有哪一种是这样让他感到迷离的眩晕。
　　甚至连许久没有反应的胃袋后知后觉开始翻涌，唾液止不住分泌。
　　顾今舟喉结上下滚动，烦躁的磨了磨牙，他感受到了一种新奇的……饥渴感。
　　太香了。
　　想吃掉。
　　骨子里那点属于灾厄的基因在雀跃，教唆他去品尝。这种不受控制新奇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
　　顾今舟眯起眼睛，视线落在离去少年的背影上。
　　呵，柳无因总算弄出些有意思的东西。
　　顾今舟面带笑意，心底生出一股怪异的愉悦，看来这段时间不会无聊了。
　　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万年寒冰无波无澜，与他面上的愈发浓厚的笑意并不相融，显得格外割裂，带出几分诡异的似人非人感。
　　犹如穿上人皮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表情的画皮鬼，似乎下一秒就能撕开这层人皮冲出来。
　　而唯一能有机会看到这幕的少年已然远去。
　　直到柳贺之确认自己彻底消失在身后人的视野中才慢慢放缓脚步。
　　少年男主的气势也太强了吧，果然文字远不及真的接触时感受的深刻，柳贺之感慨。
　　不过如果和主角打好关系能不能在这里多活一段时间呢？
　　柳贺之联想到了实验室内的那坨人不人鬼不鬼的烂肉，一个冷颤鸡皮疙瘩迅速在胳膊上蔓延，他搓了搓胳膊，挥退那恐怖的联想。
　　他对生活追求不高，活着很好死了也不赖，但这但不代表他想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模样。
　　在他记忆中与主角合作过的人至少都活到了后期，如果不是顾今舟人设崩塌杀了许多人他们最后估计都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撑到末日结束。
　　或许投靠男主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定主意柳贺之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有机会再接触男主，下次一定不能这么怂了！
　　不过眼下还有事要做，他抱着那摞文件打算去柳无因所在的实验区碰碰运气。
　　哪知刚迈出一步就和拐角处的柳无因撞了个正着，很显然双方都吓了一跳，各自后退一大步。
　　柳无因呼出一口气，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温婉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看着柳贺之的眼神格外温柔，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这么冒失，有事找我？”
　　“程博士让我给您送份文件。”柳贺之将怀里的文件递过去，这任务便算完成了。
　　柳无因接下文件并没有太惊讶，点头打算离开，只是走到一半又折返叫住柳贺之，“对了，你的眼镜做好了，上午路上遇到了就拿回来了，现在我办公室，过来拿吧。”
　　柳贺之脚步一扭立马掉头跟上，尽管在这个世界他并不近视，可眼镜的重要程度不必多说，如果没有它柳贺之恐怕连灾厄来了都不知道。
　　要知道一只强大的灾厄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污染人类所有的基因，把人变成烂肉血水不过几秒钟的事。
　　人类现在最大的仰仗便是现在身处的这些森林，森林可以遮蔽人类的气息减少被灾厄发现的几率。
　　不过书里并没有写究竟是什么原因便草率烂尾了，一想到这柳贺之就心梗，他祝烂尾的作者也到自己笔下的世界好好体验一番。
　　“咔哒。”
　　柳贺之下意识抬头，再次与门后的顾今舟对上视线，顿时什么想法也没有了，男主眼神很奇怪，让他不寒而栗。
　　可再转眼看过去时仍然是那副冷淡漠视一切的样子。
　　是男主不对劲还是自己的眼神真的不太好了呢？柳贺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两天他已经搞清楚了现在所处的剧情节点，应该是男主第一次被允许离开实验室有了自己居所的时候。
　　原文中男主对外面的一切都是好奇的，虽然面上冷漠可本质上这个时间段他就是一个懵懂的稚子，不该是……不该是现在这样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
　　细枝末节的端倪让柳贺之本能感到危险，可求生本能告诉他接近男主说不定才能活的更久，更别提读者对主角的喜爱滤镜，这一切的一切迷惑了柳贺之的眼睛，让他放松了本就不高的警惕，将一切归结于自己初来乍到紧张导致的错觉。
　　“还没介绍。”柳无因视线在两人间转动，率先打破沉默，“这位是柳贺之，我的外甥。”
　　“这位是A……”柳无因滞涩一瞬，旋即轻笑。
　　“顾今舟。”
　　柳贺之也同时在心里跟着默念出这个名字，这是他看着成长的主角，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你好。”柳贺之笑着打招呼。
　　现在这个情况投靠主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能给顾今舟留下点好印象。
　　顾今舟微微勾起嘴角不冷不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什么异样。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男主看起来不就挺正常的，柳贺之挥散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
　　柳无因的终端突然发出嘀嘀的声响，她迅速关掉，见两人默契扭头看过来莞尔一笑解释道，“一个闹钟。”
　　“你的眼镜。”柳无因把一个金属盒子递给柳贺之，“回去吧，晚了程询该说你了。”
　　柳贺之点头应下，转身离开前扫了一眼顾今舟，冷色金属质感的办公室内少年闲适的坐在沙发上，男主并没有看他，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视线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室内只剩柳无因与顾今舟两人。
　　“觉得外面怎么样？”柳无因走到窗户边拉开了半遮半掩的窗帘，明媚的阳光洒落，窗外是一片绵延的山林，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初夏的下午。
　　顾今舟重生这么多次对柳无因这个研究自己的人再了解不过，她不会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看似温和实则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冷血蛇类，吐着信子伪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无聊。”
　　顾今舟的回答与上次重生没有任何差别，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空洞的虚假，让他感受不到真实……也都该毁灭。
　　只是这一次他加了一句话，“柳博士的外甥倒是挺有趣。”
　　柳无因弯着狐狸眼，拨弄着散落的一缕发丝，“他一岁多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此后一直在昏迷，最近刚醒过来，你们年龄相差不大，想来应该有话题聊。”
　　顾今舟玩味的笑，不置可否，这个唯一出现的变数确实引起了他的一点浅淡的兴趣，重复过太多次他已经对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没有任何兴趣。
　　这个柳贺之算是个难得有意思的东西。
　　那么在彻底掌控精神力完成计划之前不妨陪他玩上一玩。
　　只希望他不要死的那么快。
　　顾今舟唇畔的笑意愈发浓厚，他没有接话，但他知道自己表露出了兴趣那么只要柳无因想要获得更多关于自己的数据就一定会将柳贺之调到自己身边来，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
　　至于外甥这层关系，也就骗骗柳贺之这个单纯的蠢货，柳无因目前也不过才二十多岁，她姐姐也不过比她大三岁，而且十几岁就死了，尸体都残破不全哪生出来的这么大的儿子。
　　柳无因笑得耐人寻味，抬手扫了一眼银色的终端，召来一个银色圆球机器人，嗓音温和像在哄小孩，“你该回去休息了，今舟，你已经出来的够久了。”
　　“K7，送今舟回去。”
　　小机器人悬浮在半空应了一声向前飘去，见顾今舟没跟上来停下了前进的动作。
　　顾今舟被她这语气恶心到，强压下想要杀了她的冲动，他现在固然能杀了柳无因，但他没办法全身而退。
　　弊大于利，蛰伏才是现在的最佳选择。
　　顾今舟冷淡应声，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机器人迟滞一瞬后跟上。
　　目送顾今舟离开柳无因这才打开面前黑屏的电脑。
　　屏幕上赫然是一串蓝色的波动的数据线条，大部分时间处于平和状态，数据线只小幅度在标准线上下波动。
　　最为明显的是七八分钟前，波动幅度陡然剧烈，不消片刻渐渐缓和，在两分钟前再次剧烈波动，持续时间较短，波动幅度也没有第一次大，屏幕上出现了两段峰值。
　　柳无因切换至另一个数据，这个数据显示与上一个截然不同，蓝色线段一直处于标准线最下方，没有任何波动，仅仅在七八分钟前猛地上升一瞬，超越标准线后旋即断崖下跌再没有任何波动。
　　镜片下女人那双眼反射着幽幽蓝光，唇角仍然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个数据很有意思，很特别，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叮咚。”
　　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柳无因的欣赏，她拿起终端，一条消息弹出来。
　　［老师，为什么让他送文件过去，不是可以直接发给您吗？］
　　柳无因意味深长的看着这段文字，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让他有点参与感，他才苏醒有很多不会的，这段时间多亏你带着他，辛苦你了，关于他的去处我有了新的考量，可能要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麻烦的老师。］屏幕后的少年弯弯眼，［那我就等老师的这顿饭了。］
　　柳无因面无表情关闭终端，拉开桌边的柜门看都没看就将文件随意塞了进去。顺手合上柜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咔哒。”
　　柳贺之打开盒子，盒子发出一声轻响。
　　盒子中的眼镜和其他研究员的没什么区别，就是实验室护目镜的样子。黑色边框包裹镜片上半部分，底部没有多余的包边，很是轻薄。
　　他合上盒子，单手带上眼镜四周看了一圈，镜片与普通的玻璃似乎没什么区别。
　　终端上程询的催促消息弹出，柳贺之也顾不上那么多，赶忙往回赶。
　　也不知是不是着凉了，没迈出去几步柳贺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少年灰色的眼中升腾出一层薄薄的水气，如同雨雾中灰蒙的天空，让人看不真切，却又想要抓住那抹灰色。
　　方才带上的眼镜将落未落，镜框半遮掩着他的眼，虚虚挂在他的脸上，眼看要掉下来少年及时抬手推了回去。
　　安静走廊上喷嚏的动静分外明显，引得路过的几个研究员皱着眉戒备的多看了他几眼，走廊的摄像头也迅速转过来，镜头收缩锁定了少年。
　　柳贺之耸耸鼻子，想来是出汗后吹凉风导致的，不知道会不会感冒，他在心里嘀咕着，压根没注意到那几道戒备的视线与转动过来的摄像头，继续向电梯走去。
　　电梯下行来到负二层，柳贺之穿上防护服进入消杀区，呲呲的声响过后大门打开，迎面来的是程询清亮的嗓音。
　　“怎么送个东西去那么久。”程询并不是疑问的语气，只是忠实于事情的本质，陈述这个事实，“明天你可以不用来了。”
　　原本安静的实验室内出现了些许嘈杂，大多冷漠旁观极少数带着嘲讽的笑意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