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14、齿痕 过渡

　　柳贺之腰才好没几天就接到柳无因的消息，说是顾今舟的反噬期到了。
　　他作为柳无因的直属研究员自然要跟着一块记录数据，如果可以他还想刷刷男主的好感度。
　　“砰——”
　　特殊实验隔间的墙壁被顾今舟一拳砸出一个凹陷，表情阴郁的少年宣泄着过剩的精力，大脑与身体中似乎有什么在灼烧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能忍受疼痛可反噬期的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理智早就灰飞烟灭，破损的墙壁就是最好的证明。
　　柳贺之站在观察窗外后退三步，费力咽了口口水，脊背发凉，歇了刷好感的心思，他要是进去了怕不是会被顾今舟一拳打死，他总得有命这好感才有用。
　　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柳贺之身上，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贺之一点一点扭过头，去寻找视线的来源，就见柳无因笑得柔和。
　　柳贺之的心猛地一坠。
　　柳无因轻启唇瓣声音堪称温柔，说出让人去死的话，“贺之进去试试吧，今舟还是很喜欢你的。”
　　“小姨……我，我怕不是会被他打死吧。”柳贺之讪笑想要打消柳无因这个邪恶的想法。
　　可柳无因是什么人，自然不会被他影响，她的笑容未变，镜片后的瞳孔细微的蠕动，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后背发凉，“4967请你服从命令。”
　　冷汗从柳贺之的额角滑落，掌心也变得黏腻，头盔后的转换器高速运转，昭示着少年的不安。
　　柳无因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柳贺之明白自己没得选，就算他不去柳无因也有的是办法把他丢进去，说不定还会吃些苦头。
　　柳贺之喉结艰难滑动，僵硬着手脚被迫站在特殊实验室门前。
　　第一道闸门打开，他同手同脚走了进去，待到第一道闸门落下，他面前的第二道闸门才缓缓打开，惨白的实验室灯光似乎都在发抖。
　　顾今舟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此刻正歪着脑袋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门，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野兽，思考着什么时候攻击最为合适。
　　闸门升起柳贺之看到的就是面无表情的顾今舟，惨白的冷光自上而下落在少年身上雕刻出他锋利的五官，蠕动的艳红色充斥了他的整个瞳孔，让少年看起来多了一丝非人质感。
　　眼下单是这么站在那里铺面而来的压迫感就让柳贺之喘不上气，他的头皮麻了半边，心跳如擂鼓半点不敢动弹。
　　耳麦里却传来了柳无因的催命声，他机械的向前挪动了一步，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
　　“滚！”顾今舟并不是全无意识，在看到柳贺之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分析完毕，没有半点威胁的小玩意，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反而只是呵斥这个入侵自己领地的家伙，希望他能识相的自行离开。
　　耳麦里是柳无因不疾不徐的命令，“前进。”
　　柳贺之费力吞咽，又往前迈了一步。
　　好在他的语言系统还未完全失灵，他试探开口：“顾……顾今舟，哈哈，我是柳贺之，你还认得我吗？”
　　顾今舟见自己的警告没用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柳贺之心中警铃大作，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扭头就跑。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被顾今舟从身后扑倒在地，柳贺之惊呼一声，扑通摔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后背一沉被顾今舟压的动弹不得。
　　柳贺之其实很能忍疼但他忘了这不是他原本的身体，本就痛的呲牙咧嘴，现在还被这么一压气都快喘不上来。
　　他没想到顾今舟看起来轻飘飘的实际上却这么沉！
　　顾今舟不知为何看到柳贺之逃跑时害怕的模样心中格外不爽，低头一口咬在了柳贺之右肩上，力道大的几乎能咬穿柳贺之的肩膀，像是饿狼要从猎物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一样，坚韧的防护服就这么轻易的被他咬穿。
　　低低的惨叫声从柳贺之喉咙里泄出来，热泪滚滚而下。柳贺之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识时务的告饶，“顾今舟我错了，我不打扰你，我保证立马消失不碍你的眼，你大发慈悲别咬我了成不！”
　　柳贺之说了什么顾今舟半点没听进去，他没松口，但放轻了些力道，鼻息间除了血腥味还有那令人饥肠辘辘的香味。
　　顾今舟深深嗅着那块破损处传来的香味，若有所思的将舌头覆上去。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个味道他很喜欢，太香了让他很饿，于是乎顾今舟非但没松口甚至还咬的更为用力了。
　　柳无因收集到满意的数据才让人投了大量麻醉药将柳贺之救了出来。
　　柳贺之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实验室里爬出来，柳无因大发慈悲批了他一天假，柳贺之又觉得肩膀不疼了。
　　他乐呵呵的往外走，但由于防护服被咬破他足足消了六遍毒才被放出去。
　　……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只有仪器响动的研究区分外清晰。
　　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柳无因施施然开口道：“好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项任务可以告一段落，做完收尾工作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地，停下来的研究员们顶着疲惫的神色继续手上的动作，没了其他反应，似乎摒弃了人类的情感和这里的仪器融为了一体。
　　柳贺之松了口气，他揉了揉仍然隐隐作痛的肩膀。
　　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可哪怕过去四天那里现在还有一枚尚未消退的牙印，像是什么标记一样深深刻在柳贺之的肩上，足以见得当时顾今舟用了多大的力气。
　　看着眼前一串数据，柳贺之幽幽叹息，继续兢兢业业干着自己打杂小弟的工作。
　　上午他和球形机器人干的一样的活，没有技术含量但不得不做的机械性实验都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当然没有技术含量并不是真的没有技术含量，相对来说不需要多少知识储备，跟着步骤严谨操作就可以，练习一两次就可以快速上手的实验。
　　不过原理之类的就不在柳贺之的大脑里了。
　　虽说柳贺之没有科研基因，但胜在当牛马这么多年学习能力强，记忆力尚且不错，无脑打杂打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下午去给柳无因打杂，与男主接触交流，用柳无因的话来说他这算是人文关怀，还是很有必要的。
　　管不管用柳贺之不清楚，但能趁机接触清醒的男主他还是很乐意的，虽然大部分时间是热脸贴冷屁股但至少不用挨咬。
　　于是就这么一直工作到现在，每天和那些研究员们一起加班通宵，偶尔和顾今舟聊聊天，再回去眯上四五个小时接着继续干。
　　时不时还要再被迫观看有关顾今舟的实验，柳贺之觉得自己的精神和心理都收到了巨大的伤害。
　　眼下听到可以休息柳贺之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可以说是热泪盈眶，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柳无因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锁定柳贺之的身影，冲柳贺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下一秒柳贺之的终端便收到一条消息［一会来找我，小姨有事和你说。］
　　柳贺之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会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去，但碍于种种原因他还是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随后继续哭哈哈的工作。
　　“砰——”
　　大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夏昼毫不在意，目的明确直奔柳无因而去。
　　他的气色倒是比柳贺之第一次见他好上不少，瞧着也比上次年轻些，可能是刮了胡子的缘故。
　　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把渊还回来！”
　　“你急什么？”柳无因笑吟吟，“你研究武器暂时也用不上，不过装罐就交给你了，他们不怎么会。”
　　“啧，那我找你借A1你怎么不借。”夏昼有些烦躁，身后的尾巴甩得劈啪作响，一个白眼送给了柳无因。
　　柳无因像是习惯了夏昼的作风也不在意，那双狐狸眼仍然半眯着，“今舟怎么说也是个有自己思想的人，如果他自己愿意的话那我也很乐意让他跟你走的。”
　　“呵呵。”夏昼抱臂不再搭理柳无因，转而盯着那负责压缩灾厄·渊的那几人。
　　不看还好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索性上前接过特制容器自己操作。
　　夏昼熟练的操作着仪器，嘴上也没闲着：“好了好了，交给我吧。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是缺乏经验，不是这么装的明白吗？不知道可以问一问，它要是跑出来了我们所有人都要玩完。”
　　那两个实验员尴尬的对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每组用到的仪器各不相同，他们也确实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容器，头皮发麻的捣鼓着正纠结要不要问柳博士怎么操作。
　　夏昼此时出现就像天使一般，两人围在边上认真的学习着。
　　柳贺之收回视线掐着点在培养皿中滴入他说不上名字的液体，反正电脑自动记录下数据。
　　他今天上午的工作到此结束，下午慰问完主角他就可以休息了！
　　从认识主角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星期，在柳贺之的不懈努力下他和主角的关系已经进步到认识的程度了。
　　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能算是朋友了吧，柳贺之美滋滋的想着。
　　目前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旁的夏昼已经安装好仪器，一头接在那面特制玻璃特意预留的阀门上另一头连接着只有成年男性小臂那么长那么粗的瓶子。
　　柳贺之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瞧了一眼那约莫百米高的观测室，里面的灾厄遮天蔽日，视线再次回到那个小瓶子上。
　　柳贺之汗颜，过大的视觉冲击让他疑惑，这真的……装的下吗？
　　很显然是可以的，夏昼开启仪器观测室内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出一分钟净数落入瓶子内。
　　夏昼单臂环着瓶子，冲柳贺之的方向做了个手势随后大步流星离开。
　　柳贺之疑惑的望着夏昼的动作。
　　“贺之，晚上小姨请你去吃饭。”一只手搭在了柳贺之的肩头。
　　柳贺之一个哆嗦，吓的心脏飞离身体，被吓的跳出去好几米远。
　　悄无声息出现在柳贺之身后的柳无因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那个搭肩的动作好一会，在柳贺之看过来前放下。
　　柳贺之终于缓过来，也明白了夏昼那个招呼是对谁做的。他搓着胳膊讪笑转身，“小姨，你走路没声，吓死我了。”
　　柳无因笑弯了眼，“胆子怎么这么小，小姨带你改善改善伙食。”
　　柳贺之瞬间被伙食这两个词吸引，后怕都忘记了，眼巴巴的望着柳无因，“小姨什么意思啊？”
　　柳无因唇角弧度渐深，神神秘秘，“到时去了你就知道了，你会喜欢的。”
　　“在那之前，你要先去完成今天下午的工作。”
　　柳贺之其实对吃什么没那么在意，只要能吃饿不死他就满足了。当然这是在极端情况下的标准，而现在有了另一个选择。
　　美食与碳水，这对于正在长期喝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的柳贺之来说诱惑力太大，毕竟营养液口味单一且没滋没味。
　　更何况柳无因从不会说做不到的事……这个大饼他柳贺之狠狠吃下了，有了盼头干活也来了劲，绷着跳着向顾今舟在的实验室去。
　　干完了他就可以去找柳无因兑换大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天柳贺之心情不错，以往那次上午工作结束柳贺之不是一副活死人的疲惫表情，这次居然有了笑脸。
　　“今天有什么喜事啊？说来我一起乐一乐。”来人正是那天与柳贺之搭话的女人，这些天已经与柳贺之混的熟络起来，瞧见他满脸喜色凑近揶揄道。
　　她今天似乎换了新的空气转化器脸色好看了不少，脸颊边的腮轻轻翕动，尖尖的牙齿也露出来同柳贺之打招呼。
　　柳贺之扭头与她打招呼，“林苓！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我都没看到你。”
　　“诺，如你所见。”林苓侧过头，指着转换器，语气轻快，“换成新的了！可算舒服了点。”
　　柳贺之仔细打量一番她的气色，点头，“确实立竿见影啊，比你之前那副脸色好多了！”
　　“不说我了，你怎么这么开心？要休息了？”林苓将话题转回柳贺之身上。
　　“我小姨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挺期待的。”
　　“你和你小姨关系真好。”林苓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羡慕。
　　只是下一瞬她的表情见鬼似的，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在她的视野里门缝后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那双融在阴影里的眼睛闪着红光死死盯着这边。
　　准确来说是盯着毫无所觉的柳贺之，那种眼神太奇怪了。
　　他的躲藏本就敷衍，眼下被发现了也并不心虚，眼珠一点点转动，钉在林苓身上，似是威胁，露出一个不掩恶意的笑，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走了出来。
　　林苓认出来了，那是柳无因负责的实验品A1，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悚然的感觉就像是若即若离的蝴蝶，时不时挑动着她脆弱的神经，爬在她的脊背上。
　　仿佛走廊中正在靠近的并非人类，而是某种伪装成人类的东西，混在人群中与人类一起生活。
　　见鬼，林苓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说实话她挺怕这个少年的，明明也就一米七的身高怎么压迫感这么强。
　　她语速极快与柳贺之告别，“那……就回头再聊了，我记起来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注意安全。”
　　柳贺之挥挥手目送林苓快步离开，心下疑惑，平常没见她工作这么积极，今天跑这么快做什么？
　　疑惑的转身，不设防猛地撞上一个人，吓的身体一颤，捂着撞疼的胸口后退两步。
　　没等他看清是谁那人率先开口，“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我也想听。”
　　柳贺之看着他身上的牙印一疼，僵硬一瞬才伸出手哥俩好的揽住顾今舟的肩膀吐槽：“顾今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和我小姨一样，走路都没声，吓死我了。”
　　顾今舟没理会他的吐槽，目光沉沉的落在柳贺之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上，柳贺之见到自己时可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为什么这么害怕他呢，明明他都装的这么完美了，柳贺之怎么可以怕他，怎么可以对别人笑得那么灿烂。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顾今舟觉得自己这酸溜溜的想法简直像个怨妇！
　　而柳贺之就是那个总是沾花惹草，三心二意的丈夫，这个比喻确实不恰当，顾今舟却不由自主的这么想。
　　柳贺之固然有趣，可自己不该这么在乎一个新奇的小玩意。
　　但如果别人发现了他的有趣，而他也主动对别人示好，柳贺之会不会忘了自己呢？
　　这个设想让顾今舟的杀戮因子不受控近乎暴虐的跳动。
　　不！不！
　　顾今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也是观察的柳贺之的一种方法，这也是游戏的一环他不可以干涉。
　　他应该理智一点，柳贺之有什么可在乎的。
　　可如果……如果柳贺之不听话总是和别人靠那么近连自己的到来都忽视，也会用对自己的热络讨好的态度对别人。
　　明明是他主动靠近自己的。
　　顾今舟抑制不住心里荒谬又确有可能发声的猜想，他尖锐的指甲不觉间已经掐进肉中，在掌心留下深深地白色印子。
　　怎么可以呢，顾今舟几乎要失去理智，却又在这种极端的情绪下抽离出一部分审视着自己。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因为这不曾发生的设想而感到愤怒。
　　他究竟为什么呢？
　　两股对立的情绪扭打在他的大脑几乎要把他的脑子撕裂。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找到答案而他始终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
　　顾今舟垂着眸子，红色在他的眼中翻滚，他感受这柳贺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细细的琢磨着。
　　只是这一次他的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柳贺之红润的唇，脖子上那颗艳红的小痣，丰腴白皙的大腿……
　　都是因为柳贺之他才变得这么不正常。
　　那就杀了他吧。
　　脑子中有道声音轻轻蛊惑着，这样就不会出现这种苦恼了，你也可以彻底拥有他了。
　　不！
　　游戏还没结束，柳贺之凭什么获得解脱呢。
　　不过既然是他擅自接近自己的，哪有那么容易离开呢。搞不清楚的迟早会被他搞明白，至于现在……
　　柳贺之，他一点一点嚼尽这个名字，如同咀嚼着什么汁水四溢、肥美丰腴的鲜肉。
　　脑中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顾今舟弯起了眸子，目光一瞬不眨的落在柳贺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