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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拿起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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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锣锤重重落在罗面上,“安静,安静,现在有意参会的人从右手边有序上台。”很快台下便排起了长队。
元昭带着沈砚辞站在醉花楼临窗看向下方,“表哥日后可有打算?”
“父亲母亲在青州守护着城中百姓,我处于朝堂之上只望护住身边人。“
“只是这样吗?”
看着她白净的脸庞缓缓道来,“阿昭作为长公主自应该了解,如今朝堂各方势力暗涌,心怀不轨之人远胜于清正廉洁之人,我既坐上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便要选出冰壶秋月之人,也算是尽所能为百姓做些事。”
元昭侧头眼神落在他脸上,嘴角勾起,语气意味深长,“表哥真是深得本宫之心啊,这朝堂的腐烂也该清理了,仅表哥一人能做事甚少,虽说连祖父的蛊是庄贵所下也没能查出,不过本宫还是很认可表哥的能力,所以表哥可愿与本宫一起肃清不清之风。”
四目相对,沈砚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
正当此时,台下响起了激烈的掌鸣声,伴随着陈三落锤的响声,阮在起身举起纸张,透过灯光完整地将字投向地面,那是一个月字,用来形容白毫银针。
相比于其它字来说,他这字是最简单却又最能表达的字,托盘上呈着一小撮白毫银针,它牙头肥壮,满披白豪,如银似雪,它的外貌在一众茶叶中格外出挑。
阮在询问他何用月来形容此茶时,他说,“白如云,茸似月,这白毫银针就像是雪色作笺,月光为墨,自身称笔绘出的茶中美人。”
他的回答并没有很好却难得最为符合,这才能够在几乎全是雅韵清中脱颖而出,阮在摸着胡须朗声大笑,连说三个好,看似对他极为满意。
玉泊桉在台下一众人的注视下,掀起衣袍走向台上。
元昭看着头筹者愈发觉得眼熟,皱着眉忍不住看了许久再转眸看向身边,微弱的灯光自他脑后扩开,本是清冷的面容在此刻竟生出几分晦暗。
看来是他认识的人,元昭没有询问楼下那人的身份,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便会说。
街巷中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寅时才慢慢消散,斗茶会结束已是丑时末,元昭目的达到便准备返回平阳候府,两人在醉花楼门口分开。
“公主,沈大人跟上了玉泊桉。”
元昭摘下帷帽抱在怀中,“把沈砚辞进入沈家之前的事查清楚,”将帷帽扔给他,“玉泊桉也一并查了。”
“是。”
一阵风吹过,原本的位置已没了人影。
元昭进来时元祐已经醒了,躺在榻上睁大眼睛呆滞地望着上方,听见开门声,僵硬着脖子看向门口。
见是元昭,泪水从眼角滑落,屋内亮着烛火,元昭看见那滴泪浸入软枕。
脚上拴着的铁链限制了他起身的动作,元昭坐在床边看着他,缓声,“苏知蕴刚为你解了毒,暂时还不能下榻,怕你跑出去所以阿姊便系了根链子在你脚上。”从袖中拿出帕子替他拭去泪痕,“阿祐可想通了?”
“阿姊,我记起来了,母后去世前庄贵去过母后寝宫他脚上的鞋子绣着一朵白花,当时我还好奇问过母后,后来藏在榻底时,我看见了一双鞋,也绣着白花。”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原本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如堤坝般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阿姊,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他,不该怀疑你,是我错了。”
“母后不会怪你的,她只会心疼你这般样子,阿祐不哭了好不好。”元昭轻声安慰着。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唤着她不停道歉。
到底还是孩童,解了蛊想起了忘记的事便承受不住,元昭起身提起茶壶了对着他头顶浇了下去,措不及防的冷意让元昭脑袋清醒,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努力看着元昭,“阿姊,我错了。”
“行了,阿姊原谅你”将帕子扔进他怀中,“哭哭啼啼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吗,修养好了再回宫,昨夜未曾休息好,再睡一会吧,醒来便去多陪陪祖父。”
“听阿姊的。”
从腰间扯下钥匙给他,“自己解开。”
望着元昭离去的身影,他解开链子扔在一旁,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闭上眼睛脑袋里也没有了往日嘈杂的声音。
元昭回到卧房时天已经隐约泛起微光。
沈砚辞一夜未睡,一路跟着玉泊桉来到城外,“不知阁下一直跟在身后是有何事”,沈砚辞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再隐藏,身形从树上跃下,“找我何事。”
见是他,玉泊桉便也不装了,从头到脚打量着他,“阿澜这是混的不错啊,咱们玉家也是出了个大官了,这下父亲不能逼着我读书了。”
“说正事。”
“对对对,差点忘了,爹让我告诉你,泉州最近来了一伙人,每日在城中高价搜集献南花,如今泉州的周边的献南花已经快被采完了,导致药铺缺少药材,如今一两献南花价值一两金,爹让你注意点朝堂动向,他怀疑这些人是外域人,还有让你照顾好自己。”
“献南花。”
“就是它,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药花,曾经林子里遍地是,现在要是能找到一株,全家三年的伙食费便有了着落,换我我也去。”
沈砚辞眉头微蹙,看来是要去一趟泉州了,“回去告诉姨夫,待我处理完手中事后便会赶往泉州。”
“真的啊,那太好了,爹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沈砚辞转眸看着他,“早些回去吧,照顾好姨母,路上多加小心。”
他赶在午膳之前回到了平阳侯府。
用过午膳,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宁淮山遣了一波人去了泉州。
今日不如往日那般冷,夜鸦传来消息时,元昭正在树下小憩,身侧烧着碳温着酒,落叶在空中滑过几圈停在裙摆上。
合着眼睛,声音困倦,“本宫知晓了。”
等人离开院子,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宁淮山这老匹夫休沐之日也不消停。
元昭起身离开了院子,路上碰到元祐,见到她,元祐隔着距离喊她,“阿姊,你要去那儿?”
“府中有事需要处理,去与祖父祖母辞行。”
“阿姊,祖父祖母刚歇下,此时去怕是无法辞行。”
元昭看着他,“你留在这里,待祖父祖母醒后替我告诉他们一声。”从腰间取下白玉佩递给他,“过几日,我会前往泉州,最晚三个月便会回来,若有事自己无法解决又不想叨扰祖父的时候便带着它去醉花楼找竹苓,她会为你解决。”
接过白玉佩,将它挂在自己腰间,手指摆弄着,“阿姊,路上一定要小心,泉州地势险峻,还是要多注意些才好,阿姊放心,奏折我会自己处理的,父皇当初交给我的,我还记着。”
元祐也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交给她,“阿姊,我知道我该做何事,我虽出力不多,但是也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这把匕首是父皇当初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保佑阿姊平安,还有......”
见他支支吾吾,元昭笑着看着他,“阿祐想起何事了,这般害羞。”
“阿姊,没有害羞,你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沈砚辞,我之前错怪他了,是我多疑才会认为阿姊被他抢走了。”
“阿祐,道歉要自己说出口才有诚意。”
元祐耳尖红的像血,落下三个字捂着脸跑了。
顺着风还是落进了元昭耳间。
“知道了。”
青禾得到公主要回来的消息后便一直等在门口,见到平阳侯府的马车眼前一亮,提着裙边跑,“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之前庄公公送来的人在后院吵着要见您。”
掀开车帘元昭弯腰走下马车,“谁先吵着要见本宫?”
“是棠璟,昨夜站在浮光院前侯了一夜,奴婢说您不在府中,他还不愿相信,非要见您,今早其余四位公子也来到浮光院寻公主,奴婢走时他们还站在院前,这会儿怕是还在。”
“棠璟?”
听到公主疑惑的语气,青禾便知道,公主定是又忘记了,开口解释,“棠璟是兵部侍郎养在府外的外室生的孩子,他随母姓。”
元昭沉思片刻后,对着她说,“你将他们带来前殿见本宫。”
“是。”
*
元昭身前站着五位不同风格的人,青禾在她的示意下开口,“请各位公子向公主介绍自己。”
棠璟左看右看不见人出来,那便自己先吧,刚迈出一只脚,身侧人便先一步出声,“臣名唤阮尘舟,家父乃是国子监祭酒阮在。”
轮到棠璟,他跪在地俯身叩首,“臣随母姓,名唤棠璟,家父是兵部侍郎宋启天,臣进入公主府便是公主您的人了,日后定会好好服侍公主。”
“臣唤尹南亭,家父是礼部尚书尹浩。”
轮到剩下两人,元昭眼中兴味更浓,桐月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好不容易逃出来,万不能再被发现了。
斟酌片刻,桐月想好措辞开口,“奴唤桐月,曾是人市的一名下侍,被庄公买下,又将奴送给公主。”
另一人抬起头用那双人见犹怜的眸子,含情脉脉地望着元昭,声音软糯,“奴唤花遥,与桐月一样是被庄公从人市带出。”
元昭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们,懒洋洋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本宫喜花,最爱的便是那海棠花,青禾会给你们每人一颗种子,有意留下的人就好生照料它,待它冒出芽尖时便带着它来找本宫。”
指尖抚过猫背,等它卧在怀中舒服地怀发出呼噜声,才再次开口,“若是不想留下,本宫也不强求,拿着东西便自行离府。”
目光移向阮尘舟,轻声询问,“阮编修不走吗?”
听见公主唤着自己,他微微俯身,“既已入了公主府,便不打算离开了。”
元昭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如银铃般在殿中回荡,“你父亲可舍得?”
那日庄贵上门要人时,父亲拿着棍棒堵在门口,不管如何也不让自己进入公主府,局势僵持着,最后还是他主动走至父亲身旁,说自己愿意,这才顺水推舟来到这里。
他站在那儿垂头不语。
罢了,既然想留在这那便依他,正好她需要一个理由去见阮祭酒,倒也算名正言顺了。
“想留便留吧,不过若留在公主府便不可过问朝中事,可会后悔?”
阮尘舟猛然抬起头,巨大的喜悦将他淹没,“多谢殿下,臣不后悔。”
“阮编修后悔也无妨,在本宫这里即便入了公主府,你依旧是翰林院编修。”
“桐月,花遥留下,其余人离开吧。”
青禾踏出门槛,转身合上了房门。屋内便只有她们三人了,元昭起身缓缓靠近,细细打量着他们。
一股淡淡的梨花香袭来,花遥脸颊泛红,忍不住闭上眼睛仔细嗅着,殿下不仅容颜绝色,还好香啊。
桐月微微动了动脚,向边上挪了些许。
两人的外貌在这京城中也能排的上名号,人市从不会出现这般外貌之人,若是有在庄贵赶到之前怕是早已属于别人,何况两人见到自己却不见恐慌,这等心性绝不会出现在人市贩卖之人身上。
京城要热闹了。
“你们因何出现在盛元国?”
桐月眼里闪过诧异,“殿下,我与花遥遇到劫匪挟持,再次醒来时便出现在了人市。”
元昭红唇微启,面色如常,语气平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强势,“没有通关玉牒是如何进入盛元国,况且劫匪不将你们卖入男倌,反而送到人市。”
绕到他身后,将匕首抵在后腰处,凑近耳畔语调含着几分戏谑,“你真当本宫好糊弄?”
花遥见她拔出匕首,双腿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颤抖着声音,“殿......下,我们真是被劫匪挟持的,他们抢了别人的通关玉蝶,扮作商队的样子混进来的,我与桐月听闻殿下威名,想得到殿下庇佑这才想尽办法入府的”,刀剑无眼,花遥将能说的都说了。
元昭收回匕首放入袖袋中,“滚。”
见不用死了,花遥快速爬起来扯着站着不动的人 匆忙向外走去,生怕元昭反悔。
“遣人跟着他们,若有异常,便杀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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