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落十天

12、第 12 章 打水仗

　　“姑姑！小姑姑！我来啦！”

　　陆星蕴像只落进院子里的麻雀，一下车就欢呼雀跃得叽叽咕咕。

　　佣人打开房门迎接，斯米尔娃听到动静，上前接过司机手里的书包。

　　她嘴角含笑，眼尾的细纹堆在一起，和颜悦色地问：“星蕴小姐来了，吃没吃晚饭？”

　　陆星蕴瘪了瘪嘴，“还没有。”

　　她一放学就被拉了过来，上车后接到奶奶的电话，说她们两个有些事需要回荣市处理，这几天叫她先在姑姑家待几天。如果嫌远的话，她也可以暂时住在小姑姑位于市区的平层。

　　如此简单的问题，陆星蕴肯定首选半山别墅呀！

　　不过有一点奶奶没说错，姑姑家确实路途遥远，然后还好死不死地赶上晚高峰，双重buff可谓是叠满了。

　　这不，她紧赶慢赶的，到了已经快七点了。

　　陆星蕴的肚子不满地叫个不停，打雷一样，她悄悄瞄了一眼斯米尔娃，发现她慈爱地看着自己，忍俊不禁像是憋着笑，不由小脸一红，快冒烟了。

　　十五六岁正是爱面子的年纪，哪受得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所以她机智地果断转移话题。

　　“斯米尔娃管家，姑姑和小姑姑呢？”

　　“小姐在游泳，夫人陪着呢。”

　　游泳？

　　傍晚的别墅外围漆黑一片，只能依靠几盏路灯微弱的光亮照明。陆星蕴回头望向身侧的泳池，哪有半个人影？

　　斯米尔娃看出了陆星蕴满脑袋问号，又补充道：“她们在楼下。”

　　陆星蕴尴尬地挠挠头。

　　嗨！你瞅这事闹的！又出洋相了。

　　“星蕴小姐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房准备。”

　　“面条就行。”

　　陆星蕴想吃完饭快点去找姑姑她们玩，在她的认知中，面条是最快的，过遍水烫熟就能吃。

　　但是她记岔了，那个的全名叫方便面。她点的面条按照这里的习惯，是从和面开始的。

　　无人看管，陆星蕴彻底放松了，枕着手臂趴在餐桌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她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热汤面。

　　撂下筷子，她迫不及待地一个箭步飞奔下楼。

　　斯米尔娃的话还停在嘴边，眼前早已没了陆星蕴的身影。

　　这孩子，有电梯……

　　地下一层有逆流泳池，水池的前端是大功率水流发生器，持续喷射稳定的水流。疗养团队的康复师站在泳池边，接收从陆东隅身上的监测仪器实时传递回来的数据。

　　“休息结束，下一组。”

　　陆东隅摘掉披着的浴巾，来到泳池中后方，化身一柄利刃刺穿水面。她沉在水中双手并拢向前，泳衣包裹着精瘦有力的腰腹有节奏地摆动，如鱼得水般的丝滑。

　　负二楼，这一层的墙壁因为安装泳池打穿了一半，更换成一块五米左右的玻璃，本意是为了更好地观察陆东隅蝶泳的姿态，如今几乎变成了调情的工具。

　　俞非晚端坐在偌大的皮质沙发上，腿上放着本原版的《死魂灵》，书是翻开的，可看进去多少只有她自己清楚。

　　清澈的水流完美地展现了陆东隅时隐时现的肌肉线条，她的身形很长，如果不做运动员，以她优越的比例，完全可以在T台上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的陆东隅，说得好听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说得难听，她是纯馋人呐！

　　俞非晚目光幽幽，心思不知飘走了多久。她这一整天不知道被陆东隅勾走了多少回，这绝不是一个七情六欲正常的成年人能遭受得住的。

　　也许两位妈妈和老师劝阻得对，她真的不应该辞职。

　　“小姑姑！”

　　拐过楼梯转角，陆星蕴一打眼就注意到了俞非晚，她快步跑到沙发旁，刚开口问：“姑姑呢……”

　　结果扭头便看到了水里畅游的陆东隅，尚未成型的疑问一个急转弯化为感叹：“哇！！！”

　　美随处可见，但更难能可贵的，是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见陆星蕴的眼睛都要粘到玻璃上了，俞非晚打趣道：“星蕴要上楼试试吗？”

　　陆星蕴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拒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玩笑地打着比方：“我跳进去冲得比马桶还快。”

　　俞非晚难得被逗笑了，粗略计算了下陆东隅运动的时间，已经达标了。于是她合上书，拍拍陆星蕴的肩膀，“走吧，上楼接姑姑去。”

　　她们两个从电梯出来，康复师刚刚关掉设备，陆东隅则是趴在泳池边发呆。

　　“姑姑姑姑！”

　　声比人先到，陆东隅以为自己游出了幻觉，然后视线慢悠悠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量。果不其然，风一般的女子席卷而来。她默默戴好泳镜，一头栽进了泳池里。

　　“姑姑！！！”

　　陆星蕴站在泳池边，气得直跺脚，边摇晃肩膀，边向俞非晚告状：“小姑姑，你看她～”

　　“你姑姑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陆星蕴对陆东隅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但儿时的记忆总是模糊的，她只能记住陆东隅的好。

　　至于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肯定没有俞非晚这个枕边人了解得多。这不，俞非晚话音刚落，一道水柱拔地而起。

　　人的反应速度是有延迟的，两人避之不及，迎面浇了个透心凉。

　　陆星蕴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听见俞非晚不再温文尔雅，面有愠色地轻唤：“陆东隅！！！”

　　而陆东隅呢，恃宠而骄，坏笑着倚在池边，听到俞非晚叫她的名字，与有荣焉地昂首挺胸。

　　陆星蕴被震住了，她以为俞非晚是真的生气了，正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然后下一秒，看着俞非晚在她眼前蹲下身，舀起一捧水朝陆东隅甩了过去。

　　“星蕴，浇她呀！”

　　有了俞非晚的指令，陆星蕴指哪打哪，两人火力全开，勉强和陆东隅平分秋色。

　　但很快两人就意识到了，无论如何攻击，吃亏的只有她们。

　　且不说陆东隅在水里灵活得像条泥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最关键的是，她本身就在水里，到头来，浑身湿透的还是她们两个。

　　“不玩了！不玩了！”

　　陆星蕴见形势不妙，当机立断叫停，低头掂量了一下拧得出水的衣裳，朝陆东隅做了个鬼脸，随后落荒而逃。

　　俞非晚坐在岸边，淡然地招招手，“六六，过来。”

　　陆东隅自知理亏，心虚地游过来抱住俞非晚的腿，讨好地用下巴戳了戳她的膝盖。

　　俞非晚揪着她的耳垂蹂躏，“坏六六，我看这个家里，数你最坏。”

　　“别泡着了，冷不冷？”

　　她又捏了捏陆东隅的后颈询问道。

　　陆星蕴洗完澡出来，拉开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打包送了过来，都整理好了，于是换上睡衣出门。

　　俞非晚和陆东隅二人在沙发上柔情蜜意，电视里播放着刚更新的肥皂剧，惬意得很。

　　“星蕴，坐。”

　　俞非晚把陆星蕴喊过来，问道：“听说奶奶们回荣市了？”

　　“嗯，好像是临时决定的，都没提前跟我说。”

　　“这里离你的学校有点远，明天要早起哦！”

　　陆星蕴来的时候没想这么复杂，得知要起大早，捂住脸痛苦地惨叫：“啊！！！”

　　“我在市区有个房子，离你们学校挺近的，不然我们两个陪你在那边住段时间？”

　　陆星蕴怕麻烦她们，委婉地拒绝：“我可以的，不就是早起嘛！”

　　咬咬牙还是能坚持的。

　　“那你自己做决定，实在挺不住，咱们就搬到那里。”

　　“好。”

　　这回，她没再拒绝。

　　“作业写完了吗？”

　　陆星蕴到底还是个学生，聊来聊去最终都会拐到这里。

　　“额……”陆星蕴的眼睛灵动地转了转，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非常短的距离，“差一点点。”

　　“斯米尔娃，麻烦把书房……”俞非晚想起抽屉里的东西没上锁，话锋一转，“旁边的房间收拾一下。”

　　“不用了，姑姑，我房间里有书桌。”

　　“快回去写吧，写完早点睡。”

　　“好。”

　　陆星蕴回去后，客厅又清静了下来。

　　陆东隅看得津津有味，就差嗑盘瓜子了。俞非晚靠在她的肩膀上玩手机，一个不小心点进了公众号。

　　上面第一条标着：实验中学百年校庆。

　　校庆？

　　仔细想想，她也有好几年没回荣市了。听洛琰说，陈妤放弃混音乐圈了，转行回学校当起了老师。

　　她们这四人团伙已经十年没团聚了。

　　说曹操，曹操到。

　　沉寂已久的四人群突然来了条消息。

　　洛琰转发了这篇校庆的文章，在群里问：各位优秀毕业生，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回荣市小聚呀！

　　沉鱼：@六之鱼@鱼之六

　　沉鱼：@落雁，我就在荣市，随叫随到。咱得点名关照一下这两位大忙人。

　　“六六。”

　　“嗯？”

　　现在这些象声词对陆东隅来说小菜一碟。

　　“想不想回高中看看？洛琰和陈妤都在，过几天是校庆，出去走走吗？”

　　陆东隅咬着嘴唇，纠结地思考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六之鱼：没问题。

　　沉鱼：妈呀！稀客啊！你们家那位呢，那只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