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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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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多姆宅邸的焦黑废墟在雾里立了三个月,伦敦上流社会的哀悼声还没散,罗切斯特家的银烛就先一步亮到了白金汉宫的宴会厅。
十一岁的埃德加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丝绒礼服,银白长发用一根细银链松松束在脑后,蓝眼睛在烛火里扫过全场,没有半分同龄孩子的局促。女王握着他的手,把一枚刻着双头银烛的戒指套在他食指上——这是历代“王室守夜人”的权柄,连当年他父亲接位时,都没能得到女王这般亲手佩戴的礼遇。
“罗切斯特家的小伯爵,往后王室的秘密,就托付给你了。”
埃德加微微躬身,声音清冽得像冰下的泰晤士河:“为女王陛下封藏所有不该见光的真相。”
全场贵族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有人窃窃私语说罗切斯特家遭逢大难,十一岁的孩子怕是撑不起这份家业,可只有老管家知道,少年回府的第一晚,就带着钥匙独自进了密档室,在堆得齐人高的秘密卷宗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仆从推门时,只看见满地整理好的档案标签,埃德加靠在银烛旁睡着了,手背上当年被琴弦抽出来的浅疤,在暖光里泛着淡白的印子。
他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了父母留下的烂摊子:把那些为了讨好凡多姆家偷偷送出去的王室密档全部追了回来,断了和几个靠着两家关系牟利的贵族的私下往来,甚至把家族银器工坊的新订单里,所有标注“凡多姆海恩专属”的优先印记全划掉了。老管家看着他笔尖落下的墨痕,忍不住低声劝:“小伯爵,万一凡多姆家还有人活着……”
埃德加抬眼,蓝眼睛里漫出点漫不经心的冷:“凡多姆家的人,早在那场火里烧成灰了。”
可他没料到,两年后的雨夜,一封烫着凡多姆家宝石蓝火漆的信,会穿过浓雾,稳稳落在他宅邸的银烛托盘上。
信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三日后,凡多姆废墟,共议旧档。字迹瘦得像淬了冰的刀,完全不是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小夏尔会写出来的样子。
埃德加捏着信纸站在窗边,雨丝打在玻璃上,把远处雾里的凡多姆废墟晕成模糊的黑影。他指尖蹭过手背上的旧疤,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等了两年的“意外”,终于还是找上门了。
三日后的黄昏,他踩着积水走进那片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的宅邸。银烛的光从他手里的提灯漏出来,扫过地上发黑的宝石碎片,最后落在废墟中央的少年身上。
夏尔穿着过于宽大的黑色礼服,左眼蒙着眼罩,坐在当年的客厅残骸上,身边站着个黑发垂肩、红眼睛弯成月牙的执事。看见埃德加走来,夏尔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着点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尖利:“罗切斯特伯爵,我以为你早把凡多姆海恩这五个字,从你的密档里撕干净了。”
埃德加把提灯放在两人中间的碎石头上,暖银色的光刚好隔开了塞巴斯蒂安伸过来的手。他挑了挑眉,懒意又漫回眼角:“我是烧了不少旧东西,但唯独没烧‘凡多姆家火灾当晚的密档’。毕竟——”
他往前倾了倾身,蓝眼睛直直撞进夏尔露在外面的眼眸里:“我也想知道,那天的火,到底是烧给凡多姆家的,还是烧给我那两个赶着来送礼物的蠢货父母的。”
塞巴斯蒂安的笑容深了几分,指尖在身侧轻轻敲了敲——他本以为这个传说里的“王室守夜人”会是个好拿捏的软角色,没想到眼前这个银发白肤的少年,比凡多姆的小伯爵,还要先一步摸到了那场大火的底牌。
雾从废墟的缝隙里钻进来,把两盏完全不同的光裹在一起:一边是凡多姆家的漆黑魅影,一边是罗切斯特家终年不熄的暖银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