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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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陌。”
陈陌闻声抬头，看见一道高瘦的身影关好车门，朝他走过来。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说：“走吧，先找个地方坐坐。”
楚醒轻抬下巴示意一下，他挑眉问：“去哪？”
“我对这里不太熟，你决定吧。”陈陌低垂下睫毛。
“好。”楚醒想了想开口：“那去新北路那条十字路口的烧烤摊吧。”说完便掏出手机打车。
陈陌点点头，微微低头在对方没看见的角落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幅度。
到了目的地，楚醒对在烤串的老板招手喊道：“老板，这边要二十串牛肉，二十串羊肉，再来四串韭菜，两份蛤蜊粉丝。”转头又问陈陌：“你还要点什么吗，不够就加。”
“够了。”陈陌双眸微动应道。
“好嘞，稍等一会啊。”老板应声，去加串烤了。
“行。”楚醒点头，随即带着陈陌找了个位置坐下，又随意抽几张纸摸了摸桌上的残余油渍。
碳烤要慢一些，晚风轻轻吹过带起陈陌的几缕碎发，周围很热闹，好些桌人都在有说有笑的吃着烧烤，还有喝的晕头转向的醉汉，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那个，我还要和你解释一下，”陈陌琢磨着缓缓说道。
“嗯，你说。”楚醒接话道。
闻声陈陌抬眸直视对方的眼睛幽幽开口：“......我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穷。”
“什么？”楚醒无辜的眨眨眼，双眸中划过一丝惊讶。这是被发现了吗？
陈陌见他的脸上的神情，叹了口气，轻笑一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的陈是永夜集团的那个陈，所以也许我还是有点资产支配权利的，我家里人虽然关系淡漠，但是生活费每个月十万还是会给我打卡里的。”
楚醒听完愣了片刻，很长的啊了一声，他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这样啊......”这也太尴尬了，就因为对方之前那几句话脑补这么多，我靠。
难不成我还有创作的天赋？
看着对方虽然尴尬，但好歹是把这个误会解开了，陈陌暗自松口气，他又说：“这次我请客吧。”
“不——”楚醒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与对方的视线对视，见对方眼中的坚持，他眨眨眼转而又玩笑说：“好，那我就先感谢陈总买单了啊。”
陈陌闻声眼神都愉悦起来，他说：“不客气。”
两人又闲聊了些话题，之后老板把烤好的串都端过来给他们摆好：“您点的串好了，粉丝也齐了，需要喝点什么吗？”
楚醒这才想起来，忘记点饮料了，还好老板提醒：“给我来瓶王老吉。”
说完楚醒视线转向陈陌，示意对方要点什么。
老板也很上道的开口问他：“那您需要喝什么吗？”
“和他一样就行。”陈陌答道。
“好嘞，这就给您拿来，需要冰的还是常温的？”老板又问。
“冰的——”两人异口同声，又相继四目对视尴尬的错开目光。
“好嘞，这就来。”老板应声后就拿了两瓶王老吉放在他们桌子上。
楚醒先一步拿起一串烤串，笑两声：“吃、吃吧，等会凉了不好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气氛这么尴尬啊。
“好。”陈陌点点头，也跟着拿起一串吃起来，一口咬下去，他惊喜的睁大眼。
“怎么样，这家味道不错吧？”楚醒笑眯眯的一脸邀功。
陈陌小口咬着肉，认同道：“挺不错的，这是我第一次吃烧烤。”说着他微微眯起眼睛，吃得一脸满足。
楚醒闻言愣住，他疑惑皱眉，这么人间美食都没吃过，残暴天物。这么想着，不小心把想法说出来了。
楚醒掩饰般拉开易拉罐，轻咳两声，猛灌一口王老吉。
陈陌抬头瞟了一眼，淡淡道：“我爸以前觉得这些是垃圾食品，不让我吃，不过我也觉得无所谓，我对吃方面没什么要求。”
楚醒抿唇欲言又止，到最后弱弱道出一句：“......那挺好。”
他转移话题忽问：“对了，过两天月考成绩就出来了，你紧张吗？”
陈陌喝口王老吉，沉默一下回答：“不紧张。”他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陈陌对于成绩一直是保持无所谓的态度，考不好也只是陈国仁失望，考得好陈国仁也不会说一句好。
现在陈国仁都死了，他更无所谓。
就在他越来越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传来一道轻盈的声音。
“我也不紧张。”楚醒信誓旦旦的开口，吃了口手里的串又继续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考得好也是自己，考不好也是自己啊，成绩这东西，只要你努力了尽力了，去考就行了。”
他的声音仿佛富有感染力，总能带给陈陌一丝落隐落现的光亮。
陈陌盯着对方的脸，思绪乱飘，楚醒这个人就像是天生拥有吸引力，那么夺目。为什么这双眼睛这么耀眼呢？这双宝蓝色的瞳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陈陌？陈陌！”楚醒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见对方回神，他轻笑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陌还有些发愣，缓了几秒，他的睫毛颤了颤，有些莫名心虚：“没什么。”
楚醒盯了几秒，依旧挂着笑脸，也不追问，他吃了口粉丝，说：“快吃吧，要凉了。”
夜色更暗了，周围人都差不多走光了，陈陌起身结账生怕楚醒抢先。
楚醒觉得有些好笑：“喂，不至于吧？”
陈陌付完款侧头扫了眼对方，缓缓开口：“至于。”
“哎，你这人真是——”楚醒话还没说完，只见陈陌直接迈步离开，就留一个背影给他。
“走了。”陈陌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说。
“来了！”楚醒哈哈笑道：“陈陌同学，你没打车是要走回去吗？”
陈陌闻言噎了一下，他的确忘了这茬。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跑道他身侧的楚醒不语。
“怎么，不打车吗？”楚醒有意逗逗他。
陈陌有些气恼，憋半天才一句：“......怎么打车，没打过。”
这下楚醒真的绷不住了，他一手伸出指尖抹去眼角笑出几滴的眼泪，一手捧着肚子，音色有些不稳：“行，大少爷，小的这就给您打车。”
陈陌哪见过这幅场面，他有些气急又有些羞恼，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句：“你别这样行不行？”
楚醒强迫自己止住笑声，稍微缓了一下，摆摆手由衷感慨：“抱歉，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有点——”可爱。话没说完，他突然噤声。
自己愣了下，他迟疑住想，可爱？一个男的觉得另一个男的可爱？没搞错吧？我这要是说了不得被陈陌打死。
不不不，绝对不能说，我是真疯了吧。
楚醒内心奔溃的捂住脸，突然没动静。
陈陌皱起眉，疑惑问：“你怎么了，我这样怎么了？”
面对陈陌的面头问号，楚醒一时道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能硬着皮套扯：“有点、有点不寻常，哈哈......”他尬笑两声，眼神飘向另一半，忽然道：“我已经打好车了，司机还有两分钟就到。”
陈陌内心其实很多疑惑，但是楚醒不说，那他也不再追问。只能迟疑说：“好吧。”
漫长的两分钟等待，司机终于到了，楚醒松口气，他招呼一声对方后快速钻入后座，两人就这么无言回了家。
躺在床上的楚醒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反侧。他到底是怎么觉得陈陌可爱的呢？手边的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又咽了口口水，深呼出一口气，躺在床上不动了。
他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好似能盯出一个洞来。
时间缓缓流过，楚醒在不知道凌晨几点的时候终于酝酿出睡意，眼皮沉沉的闭上。
这是哪里？楚醒睁开眼环顾四周，这是一件陌生的房子里，布局摆设显然不是他家。
客厅很大，布局很简约，基本以黑白灰三色为主，楚醒悠悠地抬脚走着，开始逛起这座私宅内部。
走到二楼的楼梯间他突然停住，抬头望去，唯一的一抹亮色居然是那一幅两颗蓝宝石的壁画，它静静挂在楼梯口对上去的正中央，只要走上楼梯一抬头就能看见。
楚醒回过神他没有继续停留，继续往上走到二楼，只有两间可用的房间，其余的竟被打上了封条和扣上锁。
“真奇怪，这里的布局为什么是这样的？”楚醒暗自喃喃着。
带着好奇楚醒走到一间房门前，伸手推过去，“吱呀”的一声，没想到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光线随着房间的大型落地窗直射进来，刺的楚醒一时间睁不开眼，条件反射般用手挡光，睫毛微微颤抖。
他适应了一会，重新聚焦视线，模糊的映像随之变得清晰。
这是一件画室，楚醒慢慢踏进门，观察四周。
窗帘没有拉上，窗户也没关，窗帘偶尔会被轻轻带动。
这里其实很震撼，四四面面全是画，墙上溅着血红的颜料，每一幅画充斥着暗色。
楚醒沿着墙壁手指抚摸着颜料的纹路，一路浏览过去，他能隐约感觉到创作者的心情。
他越看越严肃，轻皱起眉，抿唇不语。
悲哀、痛恨、无力、落寞仿佛呈现具象化，那个人似乎对什么遗恨终身，又无可奈何。
这一幅幅画，楚醒完全没看出对方想活着的念头，而且就好像在一直劝人放弃渺茫的希望，令人沉寂。
他垂下眼，思索着什么。随后又转身，望见在距离落地窗的两米处的正中央有一副未完成的作画。
这是唯一一副人像，是素描，一个人的侧脸，只有那只眼珠被点了蓝颜料。
楚醒看清画像后瞳孔微缩，难以置信，一瞬间茫然失措，他哑声开口：“......这是我？”
这是谁画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到底是哪里？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却无从解答。
楚醒走上前，抬起胳膊伸出手指扶上这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大体上都已经完工，楚醒仔细观察了下，应该只有细节没有刻画。而且......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幽深。
这块发丝被刻了很深的一刀，甚至有水渍让那块晕开了。
脑海里的思绪一直断断续续，不完整，似乎有人在说话，楚醒咬紧牙关单手捂着太阳穴。
“楚哥，新年快乐。”
是谁？
“......抱歉，我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谁在说话？
“......我要出国了。”
好陌生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痛苦、又那么悲凉。
“......你在哪里？”
这好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又有点不一样，这音色低沉沙哑。
“......谢谢你。”
“再见。”
又是这压抑的声音，楚醒的心脏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地锉着，他有些喘不过气，弓起腰用力捂着心口。
他低低发出难受的呜咽，冷汗频频冒出，他瞪大眼睛，额头的筋脉暴起，脸色发白。
这是谁在说话！！为什么我会这样？楚醒强忍着脑部传来的阵阵疼痛，怒挤出口，几乎是咆哮着：“你是谁？！！到底是谁！！”
空气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他自己又重又急的呼吸声。
半响，楚醒稍微缓过一点，他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盯着眼前的画像，伴随他的动作，只见整个架子猛然倒地，发出“啪嗒”一声巨响，像是泄愤般。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忽然开始异常震动，外面的天空瞬间转暗，乌云遍布，雷声一股股传进屋内，狂风咆哮出呜呜的声响，宛如悲鸣。
楚醒被吹得完全无法站稳，两只眼皮半睁不睁，他手臂横在眼前，试图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哀嚎。
风太强了，起码有八级！他支撑不住了！
“啊！”楚醒眼看着自己向后倒去撞到了门旁边的硬强上，疼得脑袋晕眩过后直接晕了过去。
“哈！”楚醒猛然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神魂未定。
等他缓过来，定了定神，单手捂住唇，像四周瞟了几眼，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没错了。
原来是噩梦，他暗自松口气，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他沉思片刻，发现除了那副画和恐怖的大风竟什么都想不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
楚醒摸索着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屏幕，一看发现才凌晨五点。
算了，不想了，先睡吧，再过一小时要起床了。
他看完时间什么想法都没了，毕竟今天还要上学......人生啊！
缓过来之后，楚醒很快酝酿起睡意，又沉沉晕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