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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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陈陌说的话，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呼吸暂停一瞬，随即猛然笑出声。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这股声音吸引过来，对方的笑声让陈陌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开始变得无措，等他正打算再解释几句的时候，楚醒撩起被汗浸透垂下的刘海，含笑告诉他：“没有，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陈陌的眼眸闪了闪，没说话。却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又听楚醒这番话，心情愉快起来。
是他第一次听见，陈陌想。
楚醒也没指望陈陌再说什么，开始解释：“以前有人指过我的眼睛问我是不是混血之类的，因为蓝色眼睛在国外也挺常见的，也不稀奇。”说到这里他不由感叹道：“没人夸过我眼睛很漂亮。”
“所以，这么算起来，你的确是第一个。”楚醒笑起来整个人充满一种狡黠的朝气。
陈陌有些恍惚，眼神迷离了几分。这样的人居然会和他做朋友，既不可思议又觉得幸运。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1，成功和主角成为朋友！】
突然跳出声的系统提示音给楚醒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抖了一下。
陈陌注意到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楚醒强装镇定的摆摆手，并在脑中呼唤系统。
“0519，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完成了？”他觉得纳闷。
【亲爱的宿主，这边检测到男主目前心情愉快值高达30％，负面情绪值持续下降，目前为77％，还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不是，他负面情绪这么高？”楚醒面不改色，内心震惊。
0519用那欢快的机械声回答道：【是的呢宿主，还请宿主继续感化男主哦。】
“知道了，虐文男主果然不同凡响。”楚醒吐槽着，边又忍不住多想。
负面情绪这么强烈，可见是他一直在压抑的环境下生活，想到男主之后会经历的那些事，楚醒忍不住替陈陌捏把汗，这人生，啧啧。
陈陌望着对方充满复杂的目光，内心疑惑。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但最终他还是没问出口，在很久之后的某天陈陌很后悔为什么那时候不问，当初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子。
转眼间，晚自习下课，王朝又问了一遍楚醒去不去网吧。
楚醒还是那个答案，王朝满脸落寞的和其他好兄弟走了。
“你不回宿舍吗？”楚醒问正在默默刷题还没走的同桌。
陈陌眨眨眼手上写字的动作没停，回答他：“我是走读的，不住宿。”
楚醒一听，视线落在对方认真做题的侧脸上，笑说：“这不巧了吗，我也是走读的，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回去？”
这时候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教室了，只留下几个人还在边聊边整理东西。
陈陌停下笔，闻言抬头道：“好。”答应完后，随便收拾了下桌面，背起书包等楚醒一起走。
看见全过程的楚醒立马跟上，忍不住想逗逗他：“陈陌同学，你的书包拉链没拉上，这么急着走啊？”
听到楚醒这么说，陈陌有些不确定的把书包拿下来看，发现是拉好的。
被骗了，陈陌又默默的背回去，什么话也没说。
楚醒观察发现，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还是这么面瘫。不愧是男主角，人设一如既然的到位，他在心里感叹。
踏出校门后，楚醒问他：“你家哪个方向啊？”
陈陌指了个朝向：“往左。”
“这么顺路，我家司机来接我，你怎么回去？”楚醒又问。
陈陌说：“打车，或者走路。”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干脆多走点路还能当锻炼身体。
我靠，男主已经被虐待成这样了吗，连司机都没有。楚醒立马道：“行了，今晚哥带你回去，走。”
也没等陈陌点头，直接给人家拉上车了，他对自家司机道：“老廖，这是我朋友，麻烦你先帮忙送他回家啊。”
老廖高兴的答应：“好嘞，少爷，那您这位朋友家住哪？”
被这么一问楚醒才想起来刚刚忘问陈陌家地址了，他现在转头问对方：“对了，你家在哪？”
陈陌瞧他那样子不免败下阵来，他其实很想说不用送他，但还是告诉了他地址：“在清湾那边，送到那边就行，麻烦了，谢谢。”
“哎呀，这你说巧不巧，少爷家也住这呢。”说罢老廖便一脚踏油门，载着两位走了。
楚醒乐道：“你家也住清湾啊，我怎么都没见过你？”
“我平常不怎么出门，我住C区。”陈陌内心波澜起伏，没想到刚交的好友离自己家这么近。
楚醒视线落回去，他说：“那这样我们的确遇不到，我家在A区。”
陈陌点头应声，便不再语。
老廖显然是听见刚才的对话，他把车停在C区之后才让陈陌下车。临走之际，陈陌听见楚醒喊住他。
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陈陌垂下眼帘回应对方一声，假装往前走。
楚醒见陈陌走了，便叫司机也驾车离开。陈陌听见车发动开走的声音，慢慢转身回头望去，视线定格在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直到看不见车辆他才悠悠地移开目光走回家中。
推开家门，他自然地走进暗的望不到尽头一般的大厅，家里空荡荡的，他不用想也知道没人在家。
他回到房间就把门反锁，随意丢开书包扑倒在床上。这一刻，陈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口那块像是缺一个口，怎么也填不满。
他用空洞的眼睛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幻觉。过了一会，他缓缓爬起身，去浴室洗澡。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陈陌的手机响了一声。
等陈陌洗完澡出来，随意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拿起手机发现有条短信。
这么晚了谁还给他发信息？总不可能是他爸妈，陈陌自己讥笑一声，打开微信发现是一条加好友申请。
“我是楚醒。”简言刻意的一句话，陈陌悬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点了通过。
对方立马发来一条消息：还没睡？
陈陌盯着聊天框神色有些微妙，打字回他。
陌：嗯。
最清醒的人：不会在背着我偷偷刷题吧？
陌：没有，刚洗完澡。
对着屏幕的楚醒忍不住想象了下对方的表情，又觉得估计还是一张冷脸，便停止了幻想。
他打字回复：那早点休息吧，我准备睡了。
那边的回复也很快：“好，晚安。”
楚醒看着内容也回复了句晚安，就把手机放床头柜上躺下了。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浮现出的笑容有多自然。
之后的一段时间相处，他们两人越来越熟悉。系统暂时也没发布新的支线任务，转眼间到了月考。
只听见王朝在下课间对着楚醒发愁：“完了啊，一切都完了啊！怎么办啊楚哥，我一点都没复习，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楚醒被他吵得头晕，他好气没气道：“谁让你不复习一天到晚跑网吧，现在哭也晚了。”
“我靠，我真后悔了，这回去我爸非要给我抽死啊。”王朝嚎的更大声了。
楚醒被这一嚎，太阳穴直跳，他微微一笑：“有这功夫在我这鬼哭狼嚎，还不如趁现在去临时抱佛脚。”
王朝一看他眉眼间一片冰冷，知道这下是真要发火了，立马噤声。
识趣道：“得嘞，小的这就告退！”说完麻溜的跑了。
楚醒终于见这喇叭离开，轻叹出口气，余光扫到旁边发现陈陌在画画。
他打趣道：“陈陌，快月考了，不复习吗，还在画画啊？”
陈陌闻声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应道：“不影响，知识点基本都会了。”
瞧瞧，多么凡尔赛的发言，王朝要是听见非要气吐血不可。
楚醒转着手上的水笔，调侃他：“这么自信啊，看来能考全校第一了。”
陈陌顿了下，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才继续动笔：“不一定，但不出意外应该掉不出前三。”
楚醒停下手中玩转的笔，听着对方淡淡的说出狂妄的话，转头直愣愣盯着对方。
“怎么了？”陈陌感受到目光，忍不住开口问。
“......没怎么，就是觉得有时候你真的语出惊人。”楚醒发自内心感慨。
“啊？”陈陌微微皱起眉表示疑惑，这时候已经放下手中的铅笔，他扭头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楚醒目光幽深的看他，思考过后说：“我不清楚你之前的成绩怎么样，但我们这里的试卷可是出了名的地狱级别。”
“有吗？”陈陌听完真诚发问。
楚醒瞳孔微缩，震惊的一下说不出话，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这个自信是好事，祝你成功。”
陈陌抿唇，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对方的话道了声谢，便转回去继续做着手中的事。
楚醒也没多闲聊，快到月考，周围人几乎都紧张起来，大家都在复习，楚醒也不例外。他抽出最近在做的试卷，继续刷题。
就在这时，许久没出现的0519上线了。
【叮咚，宿主您好，新的支线任务已出现，请您接收。】
“什么任务？”楚醒写试卷的手一顿，在脑海里问。
【支线任务2：帮助男主走出父亲死亡的阴影。】
【男主父亲会在这次月考结束出车祸去世，这是不可抗力因素，请宿主为此次事件做好应对准备。】
楚醒皱起眉，神情变得凝重，他紧盯着试卷有些紧绷住嘴唇，半响，他回应：“行，我知道了。”
发送完任务后，系统就下线了。接受完任务的楚醒暗自瞄了一眼自己的同桌，只见他还在画本上描描画画。和他相处的一个月下来，楚醒明显能感觉到陈陌的状态比之前好一点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陈陌能不经历这些，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没注意到，对方也没注意到，没有人注意到，现在他的目光之中满是心疼。
先，准备考试吧。楚醒带着满脑子的心思继续复习，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因为他知道，海浪马上就要扑向船帆了。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楚醒如重释放的放下手中的笔，深呼吸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次试卷还是这么魔鬼级别，简直不是人做的。还好他准备的充分，题目基本上压对了，这次不出意外，应该也掉不出前五。
从考场里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找陈陌。刚迈出脚步，他忽然停下。因为他看到他的“曹操”向他走来了。
楚醒笑了笑，问：“这次卷子对你来说怎么样，还能考前三吗？”
陈陌一听，立马点头，目光平静道：“可以，比我想象中简单。”
现在楚醒对他见怪不怪了，自然的勾住对方的肩膀，给他往食堂方向带：“好了知道了，我们的学神大大，现在我们去吃饭吧，好饿。”
陈陌被勾着肩膀，眸光闪出几分笑意，他微微勾起唇角，说：“好。”就被半推半就带到了食堂。
两人各自打了饭坐在位子上用餐，陈陌悄悄抬头打量了眼对面，见楚醒一副心思重重的模样，以为是他担心没考好，便开口安慰道：“别担心了，我看你这么用心复习，不会考太差的。”
“啊。”楚醒闻言抬头，神色有些古怪，他应道：“谢谢你安慰我啊，我没事，不是这个问题。”
“方便说说吗？”陈陌问。
“抱歉。”
“好吧没事，哪天你想说了可以告诉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会说出去。”
楚醒眼底压下情绪，他微笑点头：“好。”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很微小，陈陌没有听出来。
楚醒漫不经心地夹着碗里的饭菜，他喉咙忍不住吞咽，抿唇想：“那场事故马上就快来了，我应该怎么安慰他？”
任何亲人的离世都不好受，他会怎么想？
各种各样的问题和不安堆积在一起，终于在一周之后彻底爆发了。
那是最正常不过的午休下课，陈陌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和他基本不联系的母亲打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