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蓝之海》汀旋

30、真相

　　沈惊雷。
　　李青荣在工作群里说，他是中国海洋生物研发基地花高价专门请来的考古学家。
　　竹浅歌仅仅只看了他几秒钟，便越发觉得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丛寂第一个起身，站在原地问他：“欸，小浅子，你没什么事吧？听她们说你是第一个醒的。”
　　竹浅歌回过神来：“嗯？哦……没事。”
　　他左右看了看，坐到净深璇旁边的空位。
　　凯瑞娜和梵嘉在门外给竹浅歌挥挥手，竹浅歌点了下头，看着她们转身游走时摇摆的尾鳍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后，招待室内的氛围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最先发出动静来的是赵钦阳，他将双手握拳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哼唧道：“哎哟喂，刚醒就看到一条美人鱼在床边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我成他们的实验对象了呢。”
　　“你这注意力和脑回路正常人还真理解不来。”应织雨一时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你不懂。”赵钦阳叭叭道：“我这是提前幻想自己有可能遇到的伤害来预估危险指数，这样才能算出该如何逃脱。”
　　应织雨：“……”

　　“你们两个还真实是有趣。”丛寂低笑一声，目光扫过赵钦阳伸得夸张的懒腰，落在站在他边上的沈惊雷身上，“沈先生，你要不要也来这儿坐下？”
　　巨藻藻叶扫过沈惊雷的脚踝，他若有若无地轻叹了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了丛寂旁边剩下的唯一一个空位上。
　　从竹浅歌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完整的侧脸线条，那刻竹浅歌眉心一紧，心中渐渐浮现出某个不经意间看到过的模糊场景。

　　丛寂是中国海洋生物研发基地培养的救援人员，二十二岁便在这个岗位上奋战，从没有经验的小队员一路晋升到经验丰富的总队队长，她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归来仍才二十九岁，是基地救援队有史以来晋升得最快的一位。不仅格斗、救援能力方面表现得出色，在领导能力上，也是个佼佼者——例如此时此刻，她是在招待室中坐着的所有人里领导能力最强的一个。
　　“大家也别太过担心，至少人都没事。”她用自己有些浑厚的嗓音说：“先说说你们各自遇到的情况，能说一点是一点。”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反驳她的建议，都选择了默认。

　　六个人当中数赵钦阳最活跃，他开口：“我先说吧，给大伙开个头。”
　　“那天我和老应，就我旁边坐着的这位美女去跟勘测队的人一块儿勘测异能量波动的迹象。”赵钦阳边说边用大拇指指向应织雨，“本来一直好好的，都是正常工作正常推测，差不多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我们寻思着先回去吃午饭，结果在走下峡谷的时候就遇到了地震。总共两次地震，第二次震的时候给一大半的人都震到地面上了，我当时脸上撞挺严重的，期间向浅给我打了个视频通话，还没挂断，碎石就朝我这边掉下来，好在我当时跑的快，只有小腿上被砸上了几处淤青。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个怎么躲也躲不掉的水龙卷，我昏了过去，醒来就看到了一条美人鱼说要带我来招待室。”
　　“好了。”赵钦阳一拍手，“就这些，下一个谁来？”
　　应织雨抬手摁了摁眉心，接过赵钦阳的话头，语气比起前者的高低起伏，要沉稳得多：“我的话跟老赵差不多，当时我们两个就在一块儿，一起被冲到这儿来，醒来的时候看到一条美人鱼在床尾坐着，我问她这是哪儿，她说是人鱼王国，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
　　之后其余四人逐一说出自己所遇到的情况，竹浅歌是六个人中最先醒过来的人，他开口讲述出自己所有的发现时，大家的眼神都在彼此身上飘忽不定，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几分复杂难懂的韵味。
　　世界上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多到数不清，不怕解释不了，就怕事情太过离谱，太过诡异。

　　正当所有人都沉默之时，一条雄性人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游到了门外。
　　他的身姿挺拔，面容清瘦但五官深刻，眼眸为深邃的紫罗兰色，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墨绿色的鱼尾看上去幽暗，上面的鳞片紧密，略显深沉，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芒。
　　不得不承认这条雄性人鱼的气场极其强大，光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就让周围都弥漫着一种压抑又神秘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兴许是他身上的气质威严，竹浅歌脑子里冒出来凯瑞娜说的那个将领大人。

　　很快，六个人只听见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跟我来。”

　　他用自己的法力带着大家游到地面，走到了矗立在人鱼王国正中央的“柱子”边上。
　　赵钦阳问了他一嘴要带大家去什么地方，他回答：“去见圣女，这里是办公务的地方。”
　　六个人跟着他往高处游，“柱子”比想象中的高，几人花了好些时间游到柱顶，抬头望去，竟能看到几缕阳光照进海水中，随着海水的流动不断波澜起伏，形成漂亮的丁达尔效应。
　　雄性人鱼抬手指着“柱子”上的门，说：“圣女在那里等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指的地方，那是一个呈不规则的球形房屋，从外面看，可以看到里面闪着金色的光芒，似乎全屋都铺着红、橙、黄三种颜色的方格地砖，门口有人鱼的尾鳍扫过。

　　大家面面相觑，赵钦阳和应织雨在最后，竹浅歌和净深璇在中间，在最前方的沈惊雷和丛寂打头阵游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屋内比想象中的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对着门口，挂在墙上的手工金饰，类似于古时候女子喜爱的步摇，上面有随着长度逐步往下递增的八根金环扣成的链子，链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钻石和各种装饰品，在海水里缓缓晃动，迎着光闪闪发亮。
　　进门右转，是圣女的宝座。打造宝座的人用坚实的深海珊瑚做为底座，珊瑚上层层雕琢着精美细腻的花纹，很像海浪与水草交织的图案。椅背高高耸起，环绕着一圈用纯金打造的繁复花纹边框，金光与珠光交相辉映，整体造型看上去大气奢华。

　　竹浅歌听见赵钦阳感叹一句：“哇塞，要的就是这种神秘又奢侈的感觉。”
　　丛寂附议，啧啧了两声，来表达自己此刻愉悦的心情。

　　雄性人鱼说圣女就在这里，大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一条上半身穿着青色薄纱的雌性人鱼从宝座左边的一间小屋内游出来。
　　她的底色为青色，头发、瞳孔、鱼尾都是青的，而青色显皮肤白，让她乍一看就宛如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她穿戴朴素，却坐到了宝座上，冷色调让她在屋内暖色调的环境里极为惹眼，格格不入。

　　第一次见人鱼王国的圣女，大家还是拘谨着，担心冒犯到她，带着中国人的血脉记忆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她撇撇嘴，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在半空中绕了个圆。指尖拖出一些青色的流萤细末，她把手递到嘴边一吹，那些发着光的细末流淌到六个人身边，瞬间变成了六个外形不一的靠椅。
　　她的面相偏向温柔，笑起来时眼尾上扬，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说道：“很抱歉让你们等了一会儿，请坐吧，站着怪累的。”

　　看来，这还是一位性格温和的圣女姐姐。
　　大家道谢就坐，竹浅歌看着圣女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圣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琢磨了片刻，说：“我叫圣凯莫迦，你们可以叫我莫迦。嗯……首先呢，我想和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说罢，她坐在宝座上，右手握拳放在左肩上，朝大家低了一个头。
　　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礼节，她这一头低得十分郑重，脸上掺杂着很明显的歉意。

　　这很可能是在为她自己用法力引发一场事故把大家冲到这里来的事情道歉。竹浅歌这样想。

　　不超他意料之外，圣凯莫迦抬起头来面向尚有些许困惑的六个人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人鱼一族不可以出现在有人类的场合里，这样太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用这样不体面的方式将你们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让你们深陷险境，我真的很抱歉……”
　　她说话的语速有些慢，每句话的尾音都在发颤，刚才使用法力残余在噗抓之间的青色细末一点点顺着轻缓的水流向下坠落，乍一看仿佛一片微缩版的星河。

　　安静之际，赵钦阳出来缓和气氛：“呃……那什么，圣女姐……大人，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说，不用一上来就道歉，您看看要不要先说一下你们这个王国为什么会存在？外面那个亚特兰蒂斯遗址有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让我们到这个地方来这些问题呢？”
　　听他说着，应织雨转过头看他——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没个正形，现在倒是分得清场合和轻重，三个问题全戳中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也可以。”圣凯莫迦欣然接受了赵钦阳的提议，停顿了几秒，补充道：“这样的话，我讲述事情的间隙里，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圣凯莫迦的上下嘴唇一张一碰，开始还原所有事情的真相——

　　在公元前9000年，海神波塞冬建立了一个超级岛国，娶了一个少女并与她生下五对双胞胎。波塞冬将整个岛屿划分为十个区域，分别交给这十位儿子统治，并用长子阿特拉斯的名字给这座岛屿命名为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的创立者波塞冬，则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
　　在他的庇护下，亚特兰蒂斯在短短几十年内便拥有了强大的科技文明，从一开始便拥有严格的阶级分划，艺术、文化在那时候的世界位列前茅。
　　而亚特兰蒂斯的迅速崛起，是很多国家都望尘莫及的存在。生活在这个岛国的人民，见证了那块大陆上，渺小的人类从愚笨无知走到旧石器时代。
　　波塞冬以为，自己创造的这个国家可以越来越繁荣，所以他希望岛上的人民团结一致，把这个国家发展下去。
　　可是他错了，错的还非常彻底。
　　他低估了亚特兰蒂斯人民攀比的野心和与生俱来的高傲，他们整日妄想把国土阔大，开始动兵攻打、殖民周边的小国，使得小国人民生不如死。慢慢的，他们抛弃了自己的守护神波塞冬，开始崇拜起各种邪教鬼神。
　　终于，在他们的日益腐败和惨无人道的掠夺之下，众神之首天神宙斯大怒，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与海啸，从此，那个辉煌腾达，风靡一时的高度发达文明，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沉入海底，万劫不复。
　　少数的人民，进化出了双腿，侥幸逃到了陆地，成为世间没有名字的小人物。
　　而波塞冬的十个儿子，也因为贪污腐化，受到了惩戒。
　　从此，波塞冬不再创立任何国家，亚特兰蒂斯，也算是他一生之中的污点，啪啪打了他海神的脸。后来，谈起亚特兰蒂斯的世人皆知它所创造过的辉煌，却鲜少有人知道这背后，是海神波塞冬的一滴眼泪。它的毁灭并非完全是自然灾难，而是其人民的贪婪和堕落引来了神的惩罚。
　　在那时，身为王国圣女的圣凯莫迦，带领着在灾难中活下来的人鱼们，在亚特兰蒂斯坠毁的地方周边重新创立了一个国度，在这里安家数千万年之后，人类开始成长，圣凯莫迦便给族人立下了不可私自上海面的规定，为的就是不让人类发现他们人鱼一族的存在，给王国带来不必要的灾难。但即使有这条规定，也避免不了一些人鱼因为对陆地的向往而偷偷游到海面，几千万年来，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也有一些人鱼游到岸边不小心被人类拍到。
　　当圣凯莫迦得知人类有意寻找人鱼一族的下落时，她担心族人们的命运，便在王国边上施法做幻术保护罩，这样一来，就算有一天人类找到了荒废的亚特兰蒂斯遗址，也不会发现它周围有一个人鱼王国的存在，即便有人走进了王国之内，从他的视角来看，永远都只看得到平平无奇的深海峡谷。

　　听圣凯莫迦说到这儿，竹浅歌终于知道为什么李青荣说救援队会找不到他们了：圣凯莫迦的幻术过于强大，所以即便救援队其实已经进入到人鱼王国内，终究也会因为幻术而被引向别的地方，就像圣凯莫迦说的那样，所见到的只会是空荡荡的海底峡谷。

　　“再后来，就出事了。”圣凯莫迦接着道：“那是在一年半前的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和将领渊泽一起巡视保护罩有没有出现异常，出于在王国里呆久了的寂寞，我们二人出去游了一段时间，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艘潜艇，和几个穿着潜水服的人类。”
　　“然后呢然后呢？您和将领大人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赵钦阳这个急性子急不可耐，坐在靠椅上连连跺脚。
　　“危险倒是没遇到，只是我们听到了一个事情。”圣凯莫迦回忆着给大家还原当时的场景，“我和渊泽躲在一个大石头后方，听到一个人叫另一个人大老板，说已经取到了什么东西的血液样本，要不要考虑返回陆地。我们当时离的太远，他们的潜艇又有声音，所以没听太清，但我的听力还算可以，过了一会儿，我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个被叫做大老板的男性人类说：‘我们要的不是海洋，是那个……狗杂种的命，海洋只是我们利用到最有价值的东西，马上，它就会覆灭。’”
　　赵钦阳瞪大双眼，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我一开始抱着怀疑，日日夜夜因为这件事情睡不好吃不好。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五个月前。这一次他们手上似乎是有了什么武器，他们无比自信，打了个电话给一个叫时鹤刑的人类，告诉他装备已经完善，随时可以动手。我没听清电话那头是怎么说的，只听到电话挂断以后，他们说，海洋……就快要从这个地球上彻底消失了……”
　　……

　　她的话音落下，海水流动的速度似乎缓和了许多，四周清一色变得安静，恍若滚烫的岩浆忽然被人泼了一盆加了冰块的冰水。

　　竹浅歌偶尔上网，时鹤刑这个大人物，他认识。
　　先不说上学时时鹤刑的名字和照片经常在教科书中出现，#时鹤刑犯罪集团被捉拿#这个词条登上微博热搜榜第一时，他微博刚好在线，之后上班，还在同事们口中吃到了不少大瓜。

　　没想到会在圣凯莫迦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偏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五个人。
　　他们的神情都不太一样，同样的是都皱着眉头。

　　净深璇就坐在竹浅歌旁边，像是感受到了竹浅歌的目光，缓缓扭过头来。二人对视在一起，不久又不知道哪来的默契，几乎同时转头，不再看对方。

　　“所以，您使用法力将我们带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想让我们帮您吗？”一直沉默着的沈惊雷开口了。
　　“是。”圣凯莫迦的声音放轻了些，轻声道：“我深知不能再坐以待毙，在几个月前，有一支队伍路过亚特兰蒂斯遗址，我听到他们说氧气瓶里的氧气不足，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就施了一种能让他们短暂昏迷的法，让他们沉入到亚特兰蒂斯的遗址里……”
　　“所以您知道他们醒来之后会将这一大发现通知给上级，上级再上报国家扩大事情的影响范围，让更多人知道亚特兰蒂斯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地方。”不等圣凯莫迦把话说完，丛寂便预判了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替她尽数说了出来：“您算准了这会引来全球的关注，而我们六人人，或许是您通过某种“测试”从而最终选出来的人。您把我们带到这里，不是偶然，是精心挑选后的托付。我猜一下，您想让我们利用各自的身份和资源，一边联手阻止时鹤刑毁灭海洋的阴谋，一边守住人鱼王国的秘密，不让更多无辜者卷入这场危机，我说的对吗？”
　　圣凯莫迦像是很欣慰地笑出了声，青色的尾鳍在宝座上微微蹭动。
　　“丛队长果真敏锐。”她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人鱼一族一旦暴露在人类面前，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动用了聆听世人心声的法力，才从几千个人当中，选择了你们六个。你们当中有里德稀珈学院的学员、基地的救援队长、考古学家、还有基地的工作人员，凑齐了能对接各方、执行任务的最佳阵容。”
　　话到此处，应织雨提出一个疑问：“您就这么信得过我们？”
　　圣凯莫迦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外貌上看不出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已经活了一亿多年了，聆听世人心声这个法力，整个人鱼王国里只有我一条人鱼会，它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看透一个人内心的本质。你们六个人各有各的过往，各有各的顾虑，但我听出，你们心底都埋藏着没有被磨灭的善良、担当和勇气。”很快，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又恢复了刚见面时那副保有歉意的眼神：“但是，这件事终归是我对不起你们，所以，我想先问问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会勉强，随时都可以把你们送回去，你们如果需要什么，也都可以向我提，在能力范围以为，我会尽力满足。”
　　她话说得柔和诚恳，眼底满是真挚。

　　屋里，挂在墙上的金饰的金链子在晃动中发出清晰的碰撞声，在这个正在谈论大事的场合下显得有些突兀，碰撞的清脆响声钻进人的耳朵里，却激起了满屋子的沉默。
　　安静的环境下，竹浅歌注意到圣凯莫迦的眼神逐渐蒙上了一层落寞。

　　他思索半晌，刚要开口说一句话，就被从头到尾没发过话的净深璇抢了先：“您不用太担心，我愿意帮助您。”
　　圣凯莫迦的眼球动了动。
　　“我和我搭档老应也愿意，我俩本就是里德稀珈学院派下来追查时鹤刑的，快到手的肥肉哪能就这么让它逃走了。”净深璇说完不到三秒，赵钦阳在一边附议，顺嘴稍上了应织雨，用手肘顶了顶应织雨的肩膀，问：“你说呢？”
　　应织雨笑了一下，面朝圣凯莫迦说：“他说的不错，我也可以帮您的。”
　　青色的薄纱紧紧贴在圣凯莫迦白皙的皮肤上，她无意识拂开手臂的纱袖，在六个人的注视中不自觉地攥紧了噗抓。
　　竹浅歌、丛寂、沈惊雷三个人对视一眼后，各自权衡了利弊，也都选择了点头同意。
　　“谢谢……谢谢你们。”圣凯莫迦的眼里泛起一层浅淡的红色，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