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缝夫人 日思夜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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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从前不曾见过的人，为什么会心生亲近之感呢？
缝夫人袖子下的手指拧在一起，胸口那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和柔软让她非常慌乱。
多罗罗看着呆立的缝夫人，凑近了百鬼丸，和他小声地咬耳朵：“她为什么一直站着，也不说话？”
百鬼丸摇摇头：“不知道。”
“嘶——难道是她看到了我们刚才在打闹，觉得我们很失礼？所以生气了？”
有的时候鲇子也会去给贵族看病，好大夫难得，常常是一次性看完一家子的病。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多罗罗不用避讳，鲇子去哪里她都能跟着，见识了不少贵族夫人小姐的做派。
她们真的是好奇怪的一群人——不过做什么事，哪怕是生病了，也都是一副样子，永远得体，永远面带恬静的微笑，即使哭泣也都是克制的。
鲇子姐姐说，她们为了在合时宜的时候表达出应该表达的情绪，所以表情和情绪不一定能对的上。
多罗罗很好奇，她们这样不累吗？
其实她们累不累多罗罗并不关心，多罗罗只觉得她们这个样子对别人不是很友好。表情和真实情绪对不上的话，那与之对话都分不清她们听完了是在开心还是在生气，只能靠猜，多麻烦。
看来这位缝夫人也是这种类型的贵夫人呢。
百鬼丸不那么觉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没有可能是她看见了我，被我孤独忧郁的绝世高人气质给震惊到了，所以才一直说不出话来。”
“……”
“干嘛？”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有这么自恋呢？”多罗罗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
百鬼丸这家伙什么都好，长得很帅，声音也好听，还有一身高强的武艺，就是太自恋，多长了一张嘴。
现在的多罗罗还不知道几百年之后会出现一个词——“中二”，完美贴切现阶段的百鬼丸。
“夫人？”侍女在身后提醒道。
“哦……哦，不好意思，我可能是有点累着了。”缝夫人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答复。
多罗罗表示理解，毕竟不管哪个母亲，都难以接受儿子好好地出门，回来却是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怎么只有热茶和点心呢？你们难道晚上只吃了这些吗？这可不行啊。”
缝夫人扫了一眼桌面，顿时很不满意，转头批评道：“我们醍醐家的待客之道可不是这样的。你快去，亲自看着厨房做些晚食来，老爷昨天打的大雁我记得还有一只养在厨房，也做了。”
“是。”
侍女走了，和室内便只剩下了缝夫人和百鬼丸、多罗罗三人。
“我听陆奥和兵库——就是那两个护卫，他们说是你斩杀了妖怪，只用了一刀就打败了对方，也太厉害了。”
不得不说，缝夫人是一位温柔可亲的贵夫人，热情起来很轻易地就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百鬼丸被夸得很高兴：“没有没有，不至于这么夸张，也就是一刀砍下了那家伙的爪子而已。”
“这也已经很厉害了啊！你现在还年轻，我猜还不到二十岁吧？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将来肯定能有更高的成就。”
“哈哈哈，我现在才只有十七岁半呢。”
十七岁半？！
缝夫人的眼皮颤了一下：“那你是夏天出生的了……夏天好啊，虽然会热一点，但是不用担心生病。你替你母亲省了很多心呢。”
百鬼丸的嘴巴撇了一下：“嗯……但是也会下很多雨吧。我出生的那一年好像就下了很久的大暴雨，运气不是很好啊。”
“啊……好像是这样的。”缝夫人拿起茶壶要倒茶，却手抖倒在了外面。
“哎呀，小心！”眼见热茶要浇在缝夫人的手上，百鬼丸伸手盖在上方替她挡住：“多罗罗，快拿个什么东西来擦一下。”
“别催别催。”
热茶几乎都被木制的假肢接住，没有伤到缝夫人，却吓了缝夫人一跳。
直到一切都被收拾好了，缝夫人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百鬼丸的左手看。
百鬼丸低头看了看，故意活动假肢的手腕，笑嘻嘻道：“夫人很在意这个？”
“不……”缝夫人回了神，微微摇头：“只是有些意外，抱歉，是我失礼了。”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百鬼丸相当得意地撸起左边的袖子，展示自己做工精美的假肢：“这很不错吧！是我养父做的，他的手是不是超级巧？”
“是啊，这样的手艺简直是巧夺天工。”缝夫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巴巴的。
她抿了抿嘴唇，问道：“你一直在和妖怪战斗吗？以除妖为生？”
“对啊，我很厉害的，我还从来没让哪个妖怪从我手上逃走过，战无败绩。”
缝夫人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百鬼丸的左臂。
百鬼丸看出她的疑问，把袖子放下：“我说的战无败绩就是真的战无败绩，这不是和妖怪战斗的伤，是天生的。”
“！”缝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哈！”百鬼丸猛地捋起自己的长刘海：“还有我的眼睛，也是天生的。”
缝夫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被吓到了吧！哈哈哈哈哈！”百鬼丸安慰道：“夫人你不要替我伤心，我反而觉得这很帅呢！”
之后和百鬼丸、多罗罗聊了些什么，缝夫人已经记不清了，她的全部心神都牵挂在了百鬼丸这个孩子的身上。
十七岁半。
出生在大暴雨的那一年的夏天。
抚养他长大的人是他的养父，也就变相说明了他的父母都不在了。
而且还天生就没有左臂和视力。
这太巧了……
还有那张脸……和她弟弟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缝夫人回到她的观音堂，面对着那尊没了脑袋的观音菩萨像，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孩子……她真正的长子，是早就已经死了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事实，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带着没能保护好他的自责与悔恨苟活于世，日日虔诚地向这尊观音菩萨像祈祷，希望那个可怜的孩子能够早日投胎转世，过上幸福的日子。
她是知道的！
可是，可是……当这些要素全都集中在一起的时候，缝夫人发现，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她没办法不去多想。
啊……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就好了。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是不是就会是百鬼丸现在的模样呢？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
缝夫人攥紧了手上的念珠串，泪水无声地从下巴的边缘滑落，隐没入草席的缝隙之中。
她在观音菩萨像前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缝夫人准备了许多钱财和物资，送来的同时还问他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鲇子有些意外：“还没有想好呢，我们的旅行一直很随意，可能听到哪里有妖怪出没的消息，就会中途转道，我们也不是很确定。”
“这样啊……”
“对，所以……”
“那正好啊！”缝夫人飞快地打断了鲇子：“我弟弟是加贺郡的郡守，手下的一个城池最近传出了疑似妖怪吃人的传闻，好像说是在郊外的乱葬岗上。”
缝夫人握住鲇子的双手，神情殷切：“能不能请你们过去瞧一瞧？我会让我弟弟准备丰厚的谢礼的。”
鲇子看了缝夫人两秒，眼皮垂下：“……好啊。”
“太好了！多谢你们！”
缝夫人还安排了两匹马给他们，说这样在路上能轻松一些。
不过鲇子觉得，她这是想让她们快点走。
“好奇怪……”
方才缝夫人握住她的手的时候，缝夫人的手里全都是汗，冰冷且粘腻，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多罗罗与鲇子共乘一骑，此时也回过头来说：“是好奇怪，昨天晚上你在给多宝丸治病的时候，缝夫人拉着百鬼丸问了好多问题，我当时看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说了很奇怪的话吗？”
“不是话奇怪，是她的反应奇怪。”说罢，多罗罗把前一天晚上在和室里的对话，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
鲇子听过之后有了一些想法，但是无法确定。
这件事关系着百鬼丸的一辈子，又牵扯众多，没有确切的证据，鲇子不好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只能先去加贺郡看一看。
那是缝夫人弟弟的领地，也就是缝夫人的娘家，说不定见了那位加贺郡守，他们能获得更多的消息。
……
鲇子三人是早上走的，醍醐景光是中午回来的。
他一回来就收到儿子重伤的噩耗，亲眼看过之后，暴怒，冲到了陆奥和兵库的房间里，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马鞭：“你们到底是怎么护卫少爷的？！”
陆奥和兵库自知是自己护卫不力，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非常诚恳地谢罪，请求老爷责罚。
醍醐景光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但是过了许久也没有落在姐弟俩的身上：“算了……你们身上还有伤，等好全了再说吧。”
“老爷！/老爷！”陆奥和兵库的泪眼中满是感激。
“救了多宝丸的那几位在什么地方？我要去谢谢他们。”
陆奥非常自责地再度低下脑袋：“请恕属下无知，这件事是夫人接手操办的，我们并不清楚。”
“行吧。”
醍醐景光倒不生气，毕竟是救了儿子性命的恩人，夫人不亲自操办才叫奇怪。
他来去如风，跑去问缝夫人。
“恩人们？”缝夫人是这样回答的：“他们说是南边的近江附近有妖怪的传闻，赶着要走，我只能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又送了他们两匹马。他们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缝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