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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争宠 他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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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勉醒来时,女帝已上早朝。他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际,正要起身回毓秀宫,却被一宫女拦住。
“何事?”李勉拢了拢衣襟,眉间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宫女端着一碗汤水递到他面前,垂眼道:“陛下吩咐过,请公子饮了这碗汤再走。”
李勉接过来看了看,汤色暗沉,闻着有一丝淡淡的药味,与寻常的补汤大不相同。他皱了皱眉:“这是何物?”
“避子汤。”
李勉端着碗的手指微微一顿,脸色瞬间变白。
宫女又补了一句:“凡侍奉过陛下的公子,都要饮这碗汤,这是宫里的规矩。”
李勉这才压下心中的不快,既然人人都要喝,那便不是针对他一人。他仰头将汤水一饮而尽,而后出了殿门。
回到毓秀宫时,却见宫院内齐刷刷站了两排侍从。
侍从见他踏进门槛,便齐声道:“恭喜公子得陛下恩宠!”
李勉脚步一顿,什么也未说,径直穿过人群往厅内走去。
身后那些侍从面面相觑,小声嘀咕道:
“公子看着情绪不高啊……”
“可不是嘛,明明是天大的好事……”
近侍连忙朝众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待众人散尽,近侍快步追进厅内。
“公子,您方才说……侍奉过陛下的人都要喝那避子汤?”
李勉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小声一些。”
近侍连忙压低了嗓音,凑近道:“毕竟是太祖皇帝打下来的江山,这江山将来是要传给太子殿下的,后宫若凭空生出个皇子来,怕是要惹出事端。陛下也是为了朝局安稳,才定了这个规矩。”
李勉闻言,沉思了片刻,“如此一来,后宫便也不用再为子嗣之事争得头破血流了,那些世家贵族的算盘也落了空。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你去打探一下,那避子汤对身子可有损伤。”
近侍连忙躬身:“公子放心,奴婢这就去暗中打探打探。”
李勉点了点头,目送近侍退出厅门。
李勉并非那些世家贵族公子,若不是陛下称帝之后,提拔寒门子弟,他的表哥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位,他此刻还在为一口吃食而发愁。
表哥说服他前来选秀,自是为了在陛下面前有个说话的自己人,他也想着在这宫中若是得了陛下的恩宠,便再也不用过从前那般挨饿的日子,即便未得恩宠,他也能富贵一生。可若这避子汤真有什么隐患,反倒得不偿失了。
自那日侍寝之后,女帝偶来后宫,皆是歇在毓秀宫内。金银赏赐流水一般送进来,宫人侍从的态度也跟着恭敬了好几分,李勉便对避子汤一事也就不那么介怀了。
况且近侍打探回来,说那避子汤不过是一味寻常的寒凉方子,宫中用了多年,从未听闻有人因此坏了身子,只是暂且阻隔受孕,并不损及根本。既然子嗣无望已成定局,他所能倚仗的,便也只有女帝的恩宠了。
墨香居内,窗外的梧桐被秋风携卷着落在屋内的几案上。
王宏坐在案前,手中攥着一封被他揉得发皱的家书。
父亲在信末写得明白,若他再不去亲近女帝,便会看到柳氏的尸身。
柳氏是他二十岁那年在江南遇到的一位姑娘。
那年春天,他从京城出发,奉父亲之命替族中押送一批货物去往江南。父亲说江南商路需有人打理,便将他打发去吴郡历练。
一路车马劳顿,行至会稽郡时,恰逢春雨连绵,道路泥泞难行,他便在当地寻了一处客栈歇脚。
春雨初歇,青石路面还泛着湿润的水光。王宏独自在会稽城外漫步,信步走到一处码头。渡口泊着一艘画舫,船头坐着一个女子,正低头翻着一卷竹简,身边立着一个侍女。
晚风从水面拂来,将她素色的衣袂吹得微微拂动,她的侧影被夕阳勾勒得柔和而清瘦,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韵致。
王宏本是路过,却听那女子随口念了一句:“雨歇青溪晚,孤舟自横时。”
他出身世家,自幼浸淫诗书,一听便知这句诗意蕴孤远,绝非随口之作。于是他停下脚步,忍不住接了一句:“客在渡头望,不知归何期。”
那女子这才抬起头来,残阳将她笼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她面色白净、眉眼疏淡,自有一种江南女子清秀温润的气韵。一双眼尤其出挑,琥珀色的瞳仁清亮如秋日溪水,光影流转间盈盈生光,那双眼安静地看过来时,仿佛能照透人心。
她目光从容地打量了她片刻,而后微微欠身,“公子也是读书人。”
王宏拱手还礼,“冒昧接句,还请姑娘莫怪。”他顿了顿,又问:“敢问姑娘方才所念之诗,出自何人之手?”
那女子垂下眼帘,“出自小女自己。”
王宏怔住了,他见过许多会作诗的人,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竟也有这般才华,丝毫不逊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位文人雅客。
那日他们在码头边聊了许久。
那女子告诉他,她本姓柳,名唤七娘,祖籍吴郡。父亲曾在会稽郡做过一任小官,后因被牵连进一桩旧案,家产抄没,父亲下狱病死,她便被充入当地的乐坊,入了贱籍。今日得了空闲,这才偷得来这青溪渡口的片刻清静。
王宏在会稽逗留了半月。每日午后,他便去青溪渡口寻她,有时带一壶酒,有时带几卷从京城带来的书简。
他们坐在画舫,对着江水谈诗论文,从《诗经》说到《楚辞》,从李斯说到贾谊。
她读过很多书,见解独到,聊至酣时,双眸清亮如星,嘴角微微弯起时,就连渡口的春风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离别那日,王宏站在渡口,将一块随身佩戴的玉佩塞进她手里,“等我回到京城安顿好之后,便派人来替你赎了贱籍。”
柳七娘攥着那块玉佩,低头看了很久。她没有点头,只是问他:“你家里人会答应么?”
“我会想办法。”王宏握住她的手,承诺道:“我先替你赎身,将你养在外面,等过些时日,我再慢慢同家里说。待日后有了孩子,他们总不能不认。”
柳七娘抬眼看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映着江面泛起的碎光。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里虽有苦涩,却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那我等你。”
王宏回到京城不过三月,王家便得知了他与柳七娘的事。
父亲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贱籍女子也配进我王家的门?你嫌我王家的脸丢得不够干净么!”
王家人很快便派人去了会稽,一封书信递到会稽郡守案上。
“乐籍柳氏,勾引良家子弟,败坏门风,请郡守严加管束。”
王宏也被父亲锁在府中,寸步难行。他托人带信去会稽,送出的七八封信,皆石沉大海。他不知她是被看管起来了,还是自己也死了心,又或者,她根本就收不到他的信。
两个月后,宫中选秀的诏令到了王家。
父亲终于将他放了出来,对他说:“你的祖父即将致仕,父亲在朝中官微言轻,王家已不复昔日荣光。你生得一副好皮相,又通晓琴艺,此去若是得了女帝的青眼,王家便有了靠山。”
王宏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父亲不让儿子娶柳姑娘也便罢了,还将我当成一个物件送给女帝?”
父亲威胁他道:“你若不去,那我便派人将那柳七娘投入会稽郡的江水里喂鱼。”
入了后宫之后,王宏本不想卷入后宫的争宠,因此也从未亲近过女帝,也许时日久了,女帝自然便将他忘了。届时若有机会,他再设法脱身,回江南去寻柳七娘。
奈何父亲以她的性命威胁他。
那封家书就搁在案上,纸角微微卷起,最后那行字异常扎眼,“若再不侍寝,便休怪为父心狠。”
王宏盯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了许久,悲凉而苦涩。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棵梧桐树,说了一句:“七娘,你再等我些时日。”
说着,他起身走向殿外,唤来近侍。
“替我备一袭锦衣。今夜……我要去见陛下。”
凤栖殿内,吕雉正躺在床榻之上休息。
宫女前来禀报:“陛下,墨香居的那位王公子正候在殿外。”
吕雉眉目一蹙,“他有何事?”
宫女猜测:“许是来争宠的。”
吕雉眉目一挑,“哦,朕记得他好似从未在朕面前露过脸。”
宫女回道:“许是在后宫呆得久了,便也耐不住寂寞。”
吕雉抬眼:“让他进来吧。”
王宏着一袭白衣,抱着一把焦尾琴走入殿中,跪地道:“臣侍拜见陛下。”
倚在榻上的吕雉抬眼道:“不知王公子在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王宏抬眸时,便见女帝只穿了一件乳白色的中衣,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床榻之上,衣襟微敞,露出一段莹润如玉的锁骨。
他呼吸一滞,虽说他与柳七娘已私定终身,却也恪守着礼数,在她面前并未有半分逾矩。未经情事的他看到面前的女帝自是有些心慌。
他垂眸下眼帘,“臣侍来宫中已有些时日,却未尽到臣侍的本分,心中一直不安。今夜前来,自是想来侍奉陛下。”
吕雉的目光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停了一瞬,唇边浮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朕怎的记得,王公子自诩清高,不愿干这侍奉人的差事。”
王宏的耳根微微一热,他知道在这宫中,没有一件事能瞒过女帝的眼睛。可话已出口,便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臣侍初入宫时,见这宫墙巍峨、殿宇重重,一切都觉着新奇,如今宫中的景致都看过了,口腹之欲亦是满足了,不觉间便感到孤单,这才想起臣侍本就是为了侍奉陛下而来。”
吕雉闻言,微微偏了偏头,“既是来侍奉朕的,那你打算如何侍奉?”
王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趁势说道:“不如让臣侍先为陛下弹奏一曲,以解朝堂之疲乏。陛下若觉着入耳,再论其他,如何?”
“既是如此,那便来一曲。”
吕雉命人搬来几案,王宏将焦尾琴放在几案上,修长的指节抚上琴弦,琴音袅袅传来,清越悠扬,音律如水波般层层漾开。
吕雉靠在榻上阖着眼,神情难得地松弛了几分,只觉疲累已久的心灵好似被熨烫,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烦躁不安,好似皆被这琴音一寸寸抚平。
一曲终了,琴声嘎然而止,余韵却在殿中久久不散。
王宏缓缓收回手,起身离案,躬身行礼:“臣侍献丑了。”
吕雉的目光落在王宏低垂的眉眼间,抬手摆了摆。
宫人们会意,皆退出了殿外。
沉重的殿门在王宏身后响起,他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今夜过后,他便会彻底沦为助王家向上爬的一颗棋子。
女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过来。”
王宏心头一凛,缓步上前,低垂着眉眼,躬身而立。
吕雉一把将他拉至怀中,王宏猝不及防地撞入她身前,鼻尖蹭过她的颈侧,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女帝温热的呼吸已拂过他的脸颊。
一股特别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绕上他的心头。他的脊背瞬间变得僵直,手指攥着身侧的衾被不敢乱动,喉结不觉间滚动了一下。
吕雉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将其抬高,烛火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吕雉想从他脸上看出他今夜来此的目的,她可不相信他方才的鬼话。
王宏被迫看向女帝,却发现眼前的这张脸早已卸去了帝王的威仪,眉目间浮动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媚。不同于柳七娘那种江南烟雨般的清丽,这张脸竟是如此浓艳姝丽,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的海棠,散发着诱人的艳光。
他的心尖不禁为之一颤,白皙的面容上涌起一片绯色。
吕雉松开手,指尖顺着他泛红的脸颊滑下,划过他凸起的喉结,穿过雪白的锦衣,落在他的胸前。
吕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急促的心跳。
她的指尖冰凉,所过之处,却在王宏的皮肤上激起阵阵颤栗。那颤栗沿着血脉蔓延至全身,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摇曳的烛光下,层层帷幔坠落,映照出两个身影。
帐内的呼吸燥热黏腻,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混合着衣料轻微的摩擦声,此时的床榻之上,皆是凌乱而散落的衣料。
看着眼前人臣服的姿态和神情,吕雉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王宏只觉体内的那团火快要炸裂,他应该为自己被折辱、被掌控的境遇而感到羞耻的。
可是没有,他只感到了极致的快乐。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身体在此刻极力地迎合她。
这让他不再去想柳七娘,不再去想尊严、傲气。
此刻的他心甘情愿地沦陷,同她一起沉沦。
而在同一时刻,吕雉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仍是韩信的身影,她想将他赶出脑海,可那张脸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甚至听到了他的声音:“陛下,此刻的你,真的感到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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