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猩猩请不要玩弄炮灰饲养员！》森系月

82、韩川然 那么谁在里

　　韩川雨自诩笨蛋，红茶不会泡，走路踢到脚，就连床上的姿势都摆不明白，要同为新手的金南麒费心引导。

　　但生活上的白痴来自于他的不谙世事，却并不代表他的智商也低的可悲。相反，韩川雨的脑力极好，至少从小到大每一场考试他都毫不费力。

　　先前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韩川雨并不清楚原身犯罪的具体细节。而在赶来117号收容所的路上他借机详细问了一遍，顿时找到了些许眉目。

　　金南麒他们直到今日都在韩川雨一案上一无所获，是因为他们先入为主，习惯性地想要先找证据，试图从已经封棺定调的卷宗里找到一点反论。但此案以雷霆之势速结，最有力的证据分别是自此销声匿迹的韩川雨助手唐齐得，和韩川雨自己的画押，干净利落。别说找到反证，就算想作假在里面插入伪证都困难。

　　但韩川雨却换了一种思路，既然由因溯果困难，那由果及因呢？能不能假定原身没有犯罪，倒过来抓出真正的犯人呢？

　　当然这种假定也不是毫无逻辑依据，万一真是原身干的那韩川雨这一番所谓推理假设就无异于是脱罪狡辩了。但在实力突破，恢复了少部分原身记忆的韩川雨此刻却有接近九成的把握，因为原身的的确确是个笨得发直的恋爱脑。

　　事到如今韩川雨已经知道书中的内容不可尽信，作者描写的只是复杂人物的一个切面，就像金南麒，在昨晚之前没人会发现他其实也是个长不大的幼稚促狭鬼…还是个大色鬼。

　　所以面对原著中出现的角色，韩川雨心里总是存着个万一，包括原身。万一他的爱只是假装，万一他真就是那么贪婪呢？

　　但那零散记忆，甚至只能说是残存如一片薄魂的微妙情感让韩川雨恍然大悟，原来原身真的爱惨了贺曜宇。他没有父母宠爱，也没有能够融化冰雪的情商与智慧，他所拥有的只有锋利的美貌和作为暴发户韩家嫡系的无限额信用卡。所以他砸钱砸势，穷追猛打，从京都美丽的小韩少爷沦为一个人人笑话的痴汉丑角，只是想要用自己觉得对的方式笨拙地靠近彼时还萧条落魄的贺曜宇。

　　他太冷了，所以我想要暖一暖他。

　　韩川雨无意评断这两人的对错，原身强扭苦瓜蛮横霸道，而贺曜宇也未必没有钓着原身借用资源的意图，之间往事纠葛复杂，韩川雨也根本想不起来，只能如壁上观。

　　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原身那段时间着了魔一样的爱着贺曜宇，一门心思全扑在如何雄竞上，且他的确不学无术，三加三都能算错成八，这样的人哪里来的精力和能力主导一场震惊全国的经济案？

　　那么谁在里面浑水摸鱼？

　　韩川雨第一时间觉得是贺曜宇，穿越数月以来，他对这位原著中极尽溢美之词的大美攻早已经放下滤镜，有了一套自己理解到的人物侧写。这人突出一个又犟又自卑，而这份自卑虽然随着实力提升染上了浓浓的自负色彩，但根里却还是萧瑟低微的。

　　不过总的来说，贺曜宇虽然蠢直，甚至称得上一句嘉豪，但也说不上太坏。原著里有一段他在便利店兼职时见义勇为的回忆片段，那时候他也还未觉醒，却为了保护身后陌生的老人孩子硬挺歹徒的刀锋。

　　更主要的是他没有动机，或许嫌原身烦是一个动机，但原身烦得都把自己活成个人尽皆知的污点了，反倒越衬托他贺曜宇不畏强权品行高洁，和同样出身平凡却坚韧勇敢的童白桦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会不会是童白桦？这个念头只在韩川雨心头略微浮起，就被一片「这可是御赐小白花」「这可是童白桦欸」的想法撇沫般匆匆洗去，再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左右摸不着头脑的韩川雨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金南麒以及赶来的兽月公会众人，他作为读者看不清的东西，没准这些扎根现实的人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果然，在仔细思考，认真推敲后，苏雨慎之又慎的给出了一个名字。

　　「韩川然」。

　　如日中天的当红明星，剑指影帝，也是韩家如今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

　　但在此之前，韩家的继承人还有一个韩川雨。

　　韩川然和韩川雨同父异母，父亲皆是韩家真正的家主韩天德。

　　说起帝都韩家，常人只知道他们身负雪狐血脉，族人各个美若天仙，擅长以色侍人，当今家主韩人善更是绝艳不可方物，可惜是个不孕不育，被人暗地里笑话是因为年轻时走多了后门。

　　但兽月公会的数据部何其强大，早就划开这层表面又往前推进了一寸真相。韩家如今真正的话权人，其实是韩人善那个对外久病的哥哥韩天德，而韩人善不过只是一个摆在明面吸引腥风血雨的傀儡，连生育与否都身不由己。

　　韩天德年少时容颜出众，被家族胁迫联姻，娶了韩川然的母亲何大小姐，但彼时的韩天德一身傲骨，不满自己作为交易品的命运设计出逃，被出身□□的何家下令追杀，阴差阳错之下邂逅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异国奇女子。

　　便是韩川雨的母亲，爱勒贝拉·加西亚。

　　猛虎般的女人遇上落魄的美丽白狐，一野一矜，一松一紧，妙趣横生。那也是苏雨他们这些被爱勒贝拉收养来的孤儿们见她笑过最多的时候，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温柔美丽的男人像画里走出来的天使，会给他们读绘本，会笑吟吟地给他们俯下来当马骑。每到这个时候在厨房大刀切肉顺便磨练刀法的爱勒贝拉就会走过来揪起他们的耳朵，说小兔崽子们别把她男人腰给累坏了她还要用呢，然后孩子们就会围着这两个大人吐着舌头大喊‘羞羞脸羞羞脸’。

　　所有孩子里只有金南麒一直敌视着韩天德，但他那时太小也太弱了，在苏雨他们中间也不显得拔尖。能做到的最坏的事情就是在韩天德的床单上撒尿，把新掏来的马粪砸在韩天德的背上。

　　直到后来，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敌视变作了一团熊熊怒火，逼得金南麒毅然决然地离去参军，直到许久之后才重回兽月…又是另一段往事了。

　　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回到韩家的韩天德心里住着一个不能被提及触碰的人，外人不知晓她的姓名，只知道韩天德时常摩挲着一只漆面斑驳的铜虎把件。

　　“何偃月先天有缺，韩天德逃婚劈腿后急火攻心，每多久就死了。而韩天德心心念念只有团长，此为一恨。”

　　“韩川雨…”说这句话时，苏雨不由看了韩川雨一眼，眼神抱歉，“过去的韩川雨嚣张跋扈，屡次不尊兄长当众砸脸掀桌，还在外丢脸，连累韩家上下收人耻笑，此为二恨。”

　　“韩家家大业大，一山不容二虎，韩川雨只要在，哪怕再纨绔不受宠，金山银山也要硬生生割走一半。此为三恨。”

　　苏雨清清嗓子，下了判词：“三恨之下，我要是韩川然，我也会想动手。”

　　*
　　洛杰冷汗岑岑，衣服全被汗透，蛙皮一样浊黏在背上。

　　他心里最后一点底气，就是仗着只有自己知道幕后主使，金南麒他们再怎么高高在上料事如神，也无法绕过他这张嘴。甚至洛杰已经想好，待会遇到何种逼问拷打也绝不松口，必须死死咬住牙关才能有一线生机。

　　怎料韩川雨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这点底气撕扯干净，就如尖刀破帆，防线一旦破碎，就只剩下刺骨的寒风了。

　　甚至韩川雨猜的比他更远，更深，更准确。

　　此刻被韩川雨这句话一刺，洛杰瞬间打了个激灵，回想起更多的细节来。当时他正为通过口音与香气判断出黑袍人的归属而沾沾自喜，没意识到他黑袖与手套之间那一段不慎漏出的细白手腕。

　　一根凸起的手筋旁，花枝般的脉络冰蓝泛萤，世人都说雪狐血脉媚骨天成，纯度高的连血管都与旁人不一般，如冰裂瓷纹一般通透好看，用什么青色都画不出来。

　　而这样的奇观，却只在韩川然的身上印证过。据说他为爬高位不惜自荐枕席，甚至邀人来剖手观花，更有传言说那名高官的地下酒库里至今还藏着一瓶混合了韩川然血液的蔚蓝奇酒。

　　洛杰咬着舌头不说话，但金南麒他们也不需要他说话，他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全部。

　　洛杰也知道自己已无利用价值，这群能勘透人心的怪物太诡异太可怕，他心里现在只有恐惧：“对不起，对不起。是，是韩川然，就是他！我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不要杀了我好不好，我，我我也会保守秘密的！不会向其他人吐露那个‘韩川雨’的身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见金南麒的目光望向韩川雨，竟似在征求他的意见，洛杰立刻见风使舵，痛哭流涕：“川雨啊，川雨啊我错了，饶了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当你小弟，不不不，仆人，奴隶，不，我当你的一条狗好不好。求求你川雨，我只是太嫉妒了，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韩川雨抿了抿唇，轻声问：“他犯了什么罪？”

　　“抢劫杀人，一家老小六口全死于非命。”金南麒想了想，补充道，“人赃并获，没有任何翻案冤枉的可能。”

　　韩川雨沉默片刻：“那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