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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绑架 我靠,大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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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川雨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他睁开眼,刺目的车灯刚好从前窗照射进来,就像是在通过漫长隧道之后迸射下来的第一缕阳光,明亮到有些滚烫。
两车在交错时不约而同地摁响了喇叭,刺耳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两个对冲的骑士在同时咆哮。韩川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方才那点恍惚游离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他意识到自己被绑到了一辆车上,昏厥前的记忆此刻如泡沫一般聚拢。
在他牵着徐盛敏即将抵达那三簇聚集在一起的火焰时,疤面男和他的同伴发现了他们。那团黑色凝固的孤火在茫茫白雾中像幽灵一样迅速飘近,同时从各个方向袭来的还有一团团缠绕着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单看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但混迹在焰群中却远没有疤面男的火焰那般显眼,所以韩川雨一开始忽视了它们的存在。
情急之下,韩川雨本能地将怀中的徐盛敏丢向那惊慌的保镖三人。在他的预想中,这群袭击者既然是冲着徐盛敏来的,那么应该也会追着徐盛敏而去,也就必然要和那三名保镖以及他们周围的兽异者战斗。而自己到时候就可以趁乱逃跑,利用「母巢」对子体的锚定回到金南麒的身边。
但他没想到的是疤面男居然狠毒至此,见徐盛敏即将脱手扑进安全地带,竟然直接朝着那孩子的脖颈上飞出一刀。事发突然,加上雾霭遮挡,哪怕是那三名实力顶尖的保镖都来不及拦下这一刀。但韩川雨由于提前用「母巢」锁定住疤面男,使得后者的一切动作都被他的能力‘看破’。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韩川雨直接飞身而上挡在了飞刀与徐盛敏之间。而那把花盘状的六角利刃则顺着他的肩胛骨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背,紧接着机括旋转,钩爪般的铁棘瞬间弹射进他的皮肉。剧痛之下,韩川雨感觉到从那嵌死在后背的爪刃上传来一股恐怖的拉力,仿佛要将他的心脏和灵魂也一并吸走似的,他再也控制不住,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旋即便失去了意识。
好痛……
虽然后背似乎被人包扎过,也没有了那种被铁穿血肉的异物感。但韩川雨仍旧觉得那里隐隐作痛,像是有人在用针不断挑着伤口里模糊的烂肉。
但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此时韩川雨的手脚都被捆绑,正在以一种头冲着车门的狼狈姿势蜷曲在车后座。他的防毒面具也早已被摘走,嘴巴被贴了数层厚厚的封条。碍于角度,他没有办法看到车内的任何一个人,但他拥有「母巢」,只要下沉精神力,就能看见一共此刻车里一共有三团火焰在幽幽浮动。
其中一团自然属于那个刀疤脸的男人,韩川雨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粘稠脏秽宛如核废水一般的火焰,放到古代都得被道士拿桃木剑斩头驱邪的那种。
另外两团火焰分别是一红一蓝,却也都缠绕着些许若有似无的黑气。这缕黑气和男人的黑焰类似,甚至其中散发的不详气息还要更甚于后者一筹。韩川雨莫名有一种感觉,虽说这些黑气在火焰中的占比并不大,但它或许才是本体。
「母巢」深度聚焦。
这次韩川雨利用了那团红色的火焰,以那名兽异者为圆心,「母巢」的视野得到了放大。
那团红焰属于一个容貌美艳的女子,她留着一头海藻般卷曲的黑色长发,身上还穿着晚宴时的那套淡蓝色垂丝礼服。不过那件礼裙明显已经被她亲手扯烂,原本纤长的裙摆被手撕到了大腿,露出里头紧身的皮革长裤和捆在小腿上血迹斑斑的刀夹。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多处刀伤,都是新伤。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刀砍在她的后背,从后脖一直劈到肩胛,犹如一条玉髓上的血纹。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随着女人身体的动作,这道极长的刀伤像是有生命力一般蠕动,让韩川雨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过女人的状态倒是不错,或者说与车上的其他同伴相比,她还算不错。
在她的右手边,那团蓝色火焰的所有者在闭眼沉睡,沉静得像一尊歪头的塑像。若非对方的火焰仍在微弱跳动,韩川雨甚至会以为他已经死去。
那是一个染着白色寸头的男人,草刺一样的白发像霜天后的荒野。他伤的很重,左手半只手掌都没了,被绷带绑成了个粽子。脸上、胳膊上、腿上也都有伤,胸前更是不知道被哪个火系兽异者轰了一记,连里衣带皮肉被烧得碳黑。
而他正后方的疤面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韩川雨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这群人又陷入到怎样的战斗中。但想来战况一定相当惨烈,疤面男的左肩嵌着一只散发着寒气的冰锥,脖子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一直延绵到右肋下。韩川雨毫不怀疑,如果在当时的战斗中这个疤面男有任何的松懈,这一刀足够将他半边身体给切下来。
“死了七个人,能逃出来的,包括我们,只有十二人。”这时,女人缓缓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她负责开车,似乎是过于沮丧,车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声与车外的滚雷一同炸响,大雨飞扑了下来。
“但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我们仍旧没有达到目的。”刀疤男眸色一沉,“无论是徐逸良还是他的孙子徐盛敏,我们都没有得到。”
“如果不是这个小子,我们当时应该就成功了。”女人借着后视镜恶狠狠地撇了眼蜷曲在后座上的韩川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杀,当然要杀了他。但他几乎是我们此次行动的唯一收获。”刀疤男冷冷地说,“一个戴着防毒面具,配着手枪,穿着行动服,就像是提前知道我们计划一般神降在现场的男人。你就不好奇吗?不想知道这次是谁在与我们作对吗?”
枪?韩川雨一愣,悄悄蠕动了一下身体,果然感觉到肋下空空,那把银色的西格利P228连同那件腋下枪套全都这三人取走。
“…是中枢局或者联合部安排的人吧?”
“我跟「他」核实过了,无论是联合部还是中枢局都没有预测到我们这次的行动,帝国方最早的行动指令发布于37分钟前,几乎就是我们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而那时候帝国的军队都还没有当场呢。”
“他?又是「他」。他到底可信吗?他不是说会帮我们拦截帝国方,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吗?”女人埋怨道。
“他也很自责。但我们策划这场行动本身就是在刀尖舔血,全世界最优秀的兽异者齐聚一堂,本身就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刀疤男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但女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微微一愣,才冷冷道:“张杨,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判断,自从「他」出现后,你离那个冷静理性,千谋百略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我只是有些疲惫了。”张杨矢口否认,“我自然会有分寸露西,不需要你来担心我。”
“最好是吧。”露西冷哼一声。
车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有韩川雨努力支起小耳朵,像一只听墙角的小老鼠。
我靠,大新闻,帝国方有内鬼!!
虽然韩川雨自诩不是个聪明人,但这两人谈话间毫不遮掩,哪怕是笨蛋也听出来了他们,或者说「天启」残党在帝国机关里有内应。
而且这个内应的身份应该还不低,否则无法做到通查中枢局和兽异者联合部两大机关,还敢许诺拦截帝国方消息。
录下来录下来,然后发出去发出去!
韩川雨努力屏住呼吸,紧闭双眼,防止身体因过度紧张而导致颤抖。
韩川雨所谓的录制自然不是指拿着手机大咧咧的拍摄,作为一个死刑犯,他只有一部苏雨提供的军用老年机。而且现在这部老年机大概率也随着枪支和防毒面具一起被这三人收缴。
但他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拥有能够将自身意志远程单向辐射子体的「集体意识」。
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将借由「母巢」看见的东西记录,并远程同步给金南麒。
事实上韩川雨就是这么做的,自他苏醒的那一刻起,他便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意志,利用「母巢」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都传递给金南麒。
虽然碍于能力不够完善,韩川雨没有办法从金南麒那里得到回应,但他知道,此刻金南麒一定在拼了命的寻找着自己。那沿着无形的丝缕,从子体延伸向母体的纽带上传来的,是莫名令人心安的力量。就像金南麒曾说过的那句话。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雨下的更大了,雨刷器已经完全刮不走水渍,道旁的灯光在一颗颗水珠的折射下化成一个个晃眼的光圈。
但女人仍旧不管不顾地压大速度,像是在赌桌上拍下全部筹码的赌徒。兽异者强悍的身体能力让他们不畏惧速度,能像控制身体一样控制着车辆,他们每一个都是天生的赛车高手。
“上高架桥吧。”张杨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会跨海啊。”张扬缓缓地说,“问完话,就把这家伙顺便冲进海里吧。之前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露西笑了,车子轰鸣着压上了高架桥。
韩川雨以「母巢」的上帝视角俯望。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微笑,张狂,恣意,充满了讥讽意味,像一朵怒放的花。如果有电影导演看见了这个笑容,绝对会忍不住要摄影师大按快门,然后对身后的演员们大喊:“快看啊!这就是那种对生死不屑一顾的笑。”
若是不屑的不是他的生死就更好了。韩川雨不由心想。
天空中突然乍现出一道闪电,唰得像一匹飞驰的白马。
露西的笑容却骤然凝固在了脸上,车身巨震间,那道电光照亮了她美丽的脸盘,照亮了副驾上男人惺忪睁开的睡眼,照亮了被切开的红色引擎盖和无数被压爆飞出的金属碎片。
那不是闪电,那居然是一道如闪电般迅疾庞大的剑光。
高大黑衣的男人从天而降,雪色如瀑,一剑斩断了高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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