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世霸国传》涅舞阳

14、第十二章(上)相依两姐妹 成名燕双姝

　　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遇到我的时候会感觉到我偷偷斜视的目光吗
　　并不是一般的擦肩而过,而是我默默地频频回头..

　　好想睡觉啊……要不是姐姐怎么拖都拖不走，我真想快点回家睡个懒懒的午觉，下午睡觉是最幸福的了，被暖暖的冬日阳光笼罩着，睡得多舒服就甭提了。可是……唉，我那个调皮的姐姐，整天就想着如何捉弄人，一不小心就被她拉下水，搞得现在我们满城被通缉，我想睡个好觉都不行。不知道这次哪个倒霉蛋要被姐姐耍弄了。

　　“岂有此理！”姐姐咬牙切齿地拍着打瞌睡的我。

　　姐姐正隐蔽在瓦檐后，往兴隆酒楼的廊台上观望，伸手要拿燕型簪。

　　不久前，她看到一匹黑马把个似乎是盗贼样儿的踢翻在地，顿时兴趣大发，扬言要收了这匹马。姐姐的性格简直比磐石还顽固，决定了的事情任我说破嘴唇都掰不回来。所以，我也只好跟着她一起疯，谁叫她是我姐姐呢？可是，干那么多坏事，迟早要堕落到地狱的。

　　本来我们看到那匹马的主人从楼上跳下来追赶盗贼时，就打算直接溜过去偷马，可我看到——可以说是姐姐的死敌吧，长沙太守孙坚麾下的四大武将之一，祖茂——像只大猩猩似的从酒楼二楼处跳下来，一拳就打晕了那个被马踢倒的贼，直接扯住他的后衣领就追赶刚才另外一个逃跑的同伙。而黑马旁站着一个手执长枪，身材矫健的男子凝神戒备，而且……看上去有点脸熟。难道我认识的？于是我按住急性子的姐姐，问：

　　“姐姐，看看那边提枪的男子，会不会觉得很眼熟啊？”

　　姐姐不耐烦地摇头答道：“不认识不认识，长沙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啊？”

　　“感觉不是长沙城里见过，好像在以前呢。”

　　“不理他是谁，我要定这匹马了！”说完便想纵身跳下屋顶。

　　我赶紧扯住，轻声说道：“姐姐！你忘记我们的规矩吗？不留挑战书，我们岂不是变成一般的小偷小贼了？可坏了燕双姝的名号啊！”

　　“唔，对！那就先等那马的主人回来再说吧。”

　　但是我可后悔制止了姐姐。她一直伏在瓦檐边上认真地注意着酒楼那边的动静，我可苦了我！困啊……便依在姐姐背后，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昏昏欲睡。

　　那句岂有此理不久后就传入我耳中。姐姐突然发火，一个劲地扯我拍我，差点就把我打下屋檐。乍醒过来，见她伸手要取燕型簪，似乎要发射挑战信了。我把早就写好的挑战信给她，其实就一纸条，上面写着今晚我们要去夺马之类的。哪知姐姐取过笔，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话……不知道刚刚她咬牙切齿，谁惹到她了，她不生气可不会轻易让她的字露面的——因为她的字写得太触目惊心了，有时候连我也看不懂。

　　写完后，她对着酒楼廊台的窗户随手一扬，便破空钉射在墙上。随后是一阵意料之中的骚乱。

　　不一会儿，就听到叫骂声：“本大爷把刀拽在手里，有本事就撬开老子的手！她们如果真有那胆儿，就把她们的燕尾巴也剪掉！”

　　姐姐这脾气，怎么能受得了这等挑衅的话语，又是随手一扬，不知道她拿什么掷过去，反正耳听去势极速，可是用上了八成劲力。我心惊，姐姐难道要**啊？

　　放眼望去酒楼那边，却见一家伙被吓呆了，幸好猩猩大叔把姐姐的暗器接住，否则那家伙不受重伤也要疼上半个月。或许，姐姐知道祖茂在场才会如此不知敛力。

　　那祖茂不合时宜地对着我们这边叫喊：“臭丫头，别以为用一锭银子请老爷吃饭就不管此事，这事我管定了！”

　　姐姐更加不忿地回应道：“臭胡渣子，每次都插只脚过来，小心我把你的胡子也烧了！”

　　我担心他们一群人会追过来，或者引起其他路人注意，赶紧劝道：“姐姐，别跟他拌嘴了，快走吧！”再贴上她耳朵后轻语，“待今晚再去收拾他们吧。”

　　姐姐虽然脾气暴躁，可还是会听我的话，便与我慢慢退下屋檐，几个纵身就闪进一条后巷中。

　　“曦儿，看来今晚真的要闯进那臭胡渣子的家中啊。”姐姐嚷嚷道。

　　“既然你都留下挑战信了，那也没办法啊。不过最好还是别惹那大猩猩呢。”我其实一点都不想陪她去偷马的，但想到如果姐姐跟祖茂大叔打起来，胜算还是不大。

　　“两只小皮猴，今晚又要出手啦？”突然听到巷口传来的声音，我俩先是一惊，然后却满心欢喜地扑过去。

　　“爷爷！你这半个多月去哪里啦，星儿好想你啊！”姐姐撒骄起来是温柔的……

　　“呵呵！我闲云游鹤惯了，到处云游，也没有目的地啊。”

　　“为什么不肯留在这里嘛？让我们俩照顾你也好啊。”

　　“哎哟哟，你们两个不给我捣乱生事已经很不错了，哪期待你们来照顾我这老骨头啊。我这次也不过是回来看看你们，过一两天又要走了。”

　　听到这句，我和姐姐眼睛都要红了，好不容易等到老爷爷回来，他却只是逗留一下又要跑了。我不由得回忆起一个多月前的事……

　　我叫叶曦。

　　姐姐叫怜星。

　　我们是双胞胎。

　　我只记得这么多。

　　其他什么记忆都是虚无。

　　一个多月前的早上，从睡梦中醒过来后，我俩发现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睁着惺忪的双眼，和姐姐对望，一起回忆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让我们难受的是，一时之间，什么都记不起来，所有的记忆只剩下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和我们的名字，其他都凭空消失了。脑袋中过往的一切都不知所踪，谁是爹爹和娘亲？你们在哪？我们是谁？我是谁？一点都想不起来！莫名的空虚和恐惧侵蚀着我的理智，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由自主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曦儿不哭，有姐姐在呢。”星儿伸手过来搂着我说道，不过我知道她也是强忍着，因为抬头我就可以看到她红红的眼睛。

　　星儿一向都很坚强，尽管有时候是装的，可我也感觉到很安全。虽然我们是双胞胎，年龄身材都差不多，但是妹妹就是妹妹，我还是会依赖她，觉得，她是姐姐，保护我是理所当然。现在呢？她肯定也跟我一样很害怕，只不过我这个妹妹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必须坚强得让我心安才行。这些，我都知道的。

　　“哎呀，你们俩闺女醒了啊。”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只见一身蓝衫，头发稀少而雪白的老头捧着两碗热腾腾的汤水慢慢踱到床边。

　　“天气转凉了，先喝碗姜汤暖下身体吧。”老爷爷慈祥的微笑让人看着很温暖。

　　“你是谁？”星儿并不领情，反而冷冷地盯着白发老爷爷，“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老爷爷先是一愣，随即依然微笑着说：“有什么事等喝了汤再说吧，趁热喝比较好。”说罢把托盘递到我们身前。

　　“我问你是谁啊！”星儿暴躁地叫喊道，且伸手把托盘打翻在地。

　　“姐姐——”我大惊，姐姐怎么能这样对一个老爷爷呢？人家没恶意啊。我看老爷爷依然是满脸祥和，并没有动怒，也赶忙下床帮忙收拾。

　　“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吧，老夫来收拾就好。”老爷爷微笑着轻轻阻止我下床。

　　“对不起。”星儿别开头，咬着嘴唇小声地说道。

　　“呵呵，没关系，老夫知道你们现在很困扰，失去记忆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老爷爷依然慈祥地对我们说道。

　　“请问，老爷爷怎么知道我们失忆了？”我很惊奇。

　　“因为在前几天，也有一个女子像你们一样昏迷在老夫家附近。她失忆了，但不肯留下来休养，昨天就离开了。你们今天又是同样的方式出现，所以老夫猜，难道你们也失忆了。”

　　“我们是谁？你认识我们吗？”星儿抓住老人家的袖子抢问道。

　　“老夫一向深居，未认得两位小姑娘喔。”

　　我也问道：“那老爷爷您是？这里又是？”

　　“老夫只是郊外一星斗百姓，至于这里，这里是长沙城的郊外。呵呵，你们还是休息会吧，我再去给你们盛点姜汤。”

　　很温暖的姜汤，很温暖的笑容，很温暖的床铺，糊糊涂涂地，在我们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情况下，我和姐姐就被老爷爷挽留下来住下了。老爷爷他对我们非常关爱，一如我们是他的孙女一样照顾。后来经过几天的交谈间，老爷爷才慢慢道出真话，我们才知道他不是一般老百姓，而是一位方士，名曰张道陵之徒。

　　姐姐一向口直心快，那天她童言无忌地问道：“张道陵这家伙是什么人啊？很厉害吗？”我真担心老爷爷不高兴，但见他只是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

　　“师父可是名为天师的一代道长啊。制符水以救苍生，降妖魔以安民心，老夫也只习得其皮毛，想再深究时，师父他就升天了。”

　　“死了就死了啊，怎么就升天了？”星儿依然不折不挠地而又很失礼地追问道。

　　“得道之人皆可升天，老夫不敢忘恩师教导啊。”

　　姐姐还想问到底，我急忙打眼色给她，她才转移话题问道：

　　“那老爷爷你为什么会住在这个偏僻的野郊啊？”

　　“其实，老夫习惯到处云游，帮助需要救助的百姓，在这里也不过是逗留一段时间，没想到会让我碰到三个都失忆的闺女，啊哈哈！难道真是上天怜我孤独？”

　　“老爷爷，你一个人觉得孤独啊？没关系啊，我和曦儿会陪着你哦！”

　　“嗯嗯！曦儿也愿意陪伴爷爷。”

　　老爷爷刮着我们的鼻子说道：“哈哈，你们两个小丫头，以后可会捣蛋得很，能不惹祸，能叫我一声爷爷，老夫已经很开心了。”

　　“嘻嘻，爷爷~！但是呢，我们现在记不起事，你觉得我们该如何是好呀？”

　　“你们俩应该是遇到什么意外或刺激才会失忆的，不如有空去长沙城里逛逛，或者去邻近的村落探访一下，或许能碰到认识你们的熟人朋友。”

　　“老爷爷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老夫就陪你们去一趟，认认路。几天后老夫要去一位朋友那里拜访，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呢。”

　　“这样啊，爷爷就这么放心我们俩吗？”这是我们俩的疑问。

　　“老夫的眼睛是雪亮的，呵呵。你们啊，就放心在这里住吧。感觉你们日后会让孙太守他头疼一阵子啊。”

　　于是乎，在无缘无故失去记忆的几天后，老爷爷带着我们第一次进入这座叫做长沙的城池。不晓得之前有没有走过这条路，坐过那凉亭，拜过此庙，见过此人，因为记忆一直没有回来。而我经常看到的是小偷小摸，大吵大闹，欺骗使诈，持强凌弱。同样的，我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经历过，一切对于我和姐姐来说都是如此陌生和新鲜。姐姐兴奋地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我怎么老觉得我才该做姐姐呢？真不甘心，难道我才是姐姐？只是比她晚出生一点点而已，要不是醒来后记忆只剩下这个，我肯定会去质疑的。若有所思之余，我没有留意到有人迎面而来，回过神来已经撞个正着，跌坐在地上。

　　“哎呀呀！你走路不带眼睛的啊？知道你大爷我是谁吗？敢挡我路？还踩了我一脚！”跟我撞上的那个公子哥模样的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开骂。

　　我站起来，拍拍衣衫，也没怎么在意，小声说声“对不起”就想追上星儿。但那人好像的是不饶人似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看着他嘴脸真是丑恶极了。

　　“哎呀呀，原来是个小美人啊，那给你多踩一脚也没问题咯，哈哈！”说罢居然伸手要来摸我的脸。我本能地用力一甩手，却听到咔嚓一声，然后是凄厉的惨叫声。只见那公子哥直飞出去，摔在一个像是喝醉酒的书生身上后再滚落地上杀猪般地叫疼。

　　“哎呀呀！痛死我了！”

　　“我才痛死呢！是哪只大肥猪飞过来啊！”那书生怪叫道。

　　几个仆人慌忙过去扶起公子哥，他指着我大喊：“抓住她，给我把那个臭丫头抓回去！”

　　四五个打手马上冲上来要抓我，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并不害怕，本想撒腿就跑，可见星儿往我这边跑过来，伸出一掌就拍倒离我最近的打手。双胞胎就是双胞胎，心有灵犀之间，我亦没回头，右腿往后横扫，直把两个打手踢飞出去。身手展开后，自然绵绵不断，身随心动，后发先至，直把那几个打手弄翻在地爬不起来为止。

　　星儿走过去指着那个公子哥骂道：“你这孬种，居然以多欺少，几个大男人欺负我妹妹？看我不揍扁你！”

　　“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啊？小心小命不保啊！”

　　“姑娘呀，他可是富商刘大富的刘家少公猪……咳咳，少公子啊。还是别惹他比较好呢，快点离开吧。”同样跌坐在地上的书生依着墙根坐起来说道。

　　“什么刘大富刘小富的？现在小命不保的是你！”星儿伸手就甩了公子哥一巴掌。

　　“哎呀！你真敢打我？！”公子哥捂脸哭丧道。

　　“你烦不烦啊，打你就打你，还问那么多次？没打够是不是？那我就让你爽个痛快！”说完双手抡开，左右开弓连甩他十几巴掌。

　　“女侠，小祖宗！别打了！爹，好痛啊！”公子哥刚才那股作威作福的劲头早就不见了，现在被星儿打得学猴子跳来跳去，他几个仆人也不敢上前阻止。

　　“星儿啊，够了，别打了，别把事情弄大。”不知老爷爷什么时候走回来，把手按住星儿肩膀说道。

　　星儿见是爷爷，也担心给爷爷惹出麻烦，就说道：“哼，今日就饶了你，还不滚？”

　　那几个仆人见星儿不再追他们的主子，赶紧一拥上前，扶起公子哥逃开。那公子哥还回头嚣张地喊道：“你给我小心点，老子定要报今日之仇！”

　　星儿这脾气听到这话怎肯罢休，随手从地上捡起块小石头对准公子哥的猪脑扔过去，直接让他跟周公大人闲聊算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好戏完了也鸟兽散。

　　“原来你们俩是会武功的啊。这样老夫就不必担心你们的安全了。”老爷爷笑呵呵地说道。

　　我和姐姐对望一眼，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会武功的呢，刚刚被那厮一触碰，就很自然地发出招来了。”

　　“这就是本能，或许有助于你们的记忆恢复喔。”爷爷摸了摸我们的头，继续说道，“这样，我就放心让你们在长沙玩个够了。”

　　当晚，老爷爷便教导我们如何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为民除害，再加上姐姐的一些顽皮主意，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一名弄得满城风雨，被官府通缉“正义使者”，在百姓口中，我们是义贼，而在官府中流传的是无恶不作的飞天贼。而老爷爷见我们特别在轻功上甚是了得，就放心地提前离开长沙，让我们留在这里，寻找记忆，无聊的时候就进城闹一闹，捉弄捉弄那些自以为是的显贵之人。于是乎，我们俩很轻易地把玩着长沙，也不分黑白道，不分正邪势力，随心所欲。

　　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现在蓦然遇到爷爷，我惊喜之余情不自禁地扑上去抱住他，尚未寻回记忆的我们，俨然把爷爷当作是最亲的人了。曦儿也上来扯住爷爷的衣袖，这爱哭鬼又嘟起嘴想流泪了，我还没哭出来呢，你哭什么啦？曦儿跟我心有灵犀，就强忍着泪水。爷爷伸手也把她抱过来，慈祥地说道：

　　“半个月没见，你们俩小丫头可闯出名堂了，老夫远在他方也听到你们的事迹呢，不回来看看你们可不放心啊。”

　　“爷爷，你这次就别走了嘛。晚上只有我们两个，很害怕的。”曦儿很少会如此撒娇，一般都是我向她撒娇的呐。虽说我是做姐姐的，可曦儿想得比我多，那我也就不必费心去想了，脑中思考太多，我会觉得十分难受，变得迟钝的。

　　“你们可是鬼精灵啊，还有什么可怕的？老夫有要做的事，你们也有必须去做的事，分头行事不是更加好吗？可别忘了，刚刚你们才下了挑战书哦！”

　　“我们做什么，爷爷都知道的？”曦儿和我做的事，很多都是在老爷爷离开后才发生的，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晓得。

　　“你们可是家喻户晓了，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再说，老夫不是说过，是张天师的弟子吗？连这些简单的都不懂，那就丢了师傅的脸咯。”

　　“哎呀，不懂不懂，一说到张天师什么的我就觉得头疼了。爷爷，那我们要去准备准备呐，今晚再回去跟您老人家好好聊啊。”我一想到那匹黑色骏马，就食指大动。啊，不不不，曦儿说这个成语是形容贪吃的呢，应该是叫心花怒放？洋洋得意？还是精神焕发？去去去，想那么多干嘛，入手才是最重要的！

　　“姐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那匹黑马的主人现在跟着臭胡渣子，当然是去将军府！”想起祖茂那臭大叔真是气得要命，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跟我们两个小孩子较真，好几次都差点坏了我们大事。

　　“呵呵，你们俩放手去干吧，按照你的意愿去行动，老夫会在背后看护着你们的。”

　　我拉住曦儿的手，脚尖一点就跃上屋顶，齐声说道：“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哼，将军府，什么官府禁地，今天我们就偏要深入虎穴，抓几把虎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