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离线 更换尺码X ...
-
看着眼前缓慢睁眼的人，应栖普通脚下灌铅，硬生生没再往前跨出半步。
她一时怔忡，扩散的光圈在头顶盘旋。
现在过去好像不合时宜。
“……啧，下手这么狠，故意的？”
趴在谢迎肩头的林扶骁直起身子跳下来，惯性低骂道：“没死也没被你勒死了。”
说话间，他眉头攥紧着，乱动的人群让顶部摇摇晃晃的氛围灯泡越发黯淡，眉弓和鼻梁将他左眼整个匿住。
谢迎模样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林扶骁已经醒了，逮着人嘘寒问暖，上上下下好一阵检查。
“林哥，你别吓我，刚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得说啊。”
被问话的林扶骁显然也在状况之外，他上眼皮倦怠地半眯着，霓虹灯带、手电筒、玻璃折射等多重光影混沌在眸底。
“这话该我问你吧，有屁快放。”
他怼回去的口吻不咸不淡，两人相处模式向来不拘小节，反应正常到像三分钟前的“休克”不复存在，仅仅是被人吵醒的起床气而已。
不知名热心工作人员见他醒了，纷纷你一句我一嘴地蹦出关心。
“您刚晕倒了，没知觉吗？头还晕不晕？先喝口水缓缓。”
“要不要叫救护车？”
“请问他平时有低血糖吗？我们前台有巧克力。”
至于人群圈外则挤满了录视频的粉丝，他们的表情确切展现什么叫众生百态：有的小声抽泣，情绪灾难化崩溃；有的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袋子里装着葡萄糖和一次性呼吸机。
还有的，人都走远了还被叫回来看热闹。
“你们说会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啊？”
“我看像。唉，要不是因为乐队没有能挑大梁的人，林扶骁能没恢复好就上岗吗？”
“嘶，等等，说话有点谱行吗？这里这么多人就你喜欢引战，别人我不做评价，宋姐怎么就不靠谱了？”
剑拔弩张之际，还有几个酒吧常客挺着啤酒肚用冷嘲热讽继续拱火。
“一群小屁孩儿吵什么吵，烦死了，老子点的酒什么时候上啊！”
“呸，皇上不急太监急，说白了，他自己作的能怪谁？店里的人也别瞎掺和，赶紧给我们真金白银的消费者上酒吧，真死了也是人家的家事，棺材本都是资本家规格，哪儿轮得到你们哔哔叨叨。”
“就是，围在在这儿给人家送终，追星把脑子都追坏了，你们父母知道么？”
这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愣头愣脑的谢迎听到了。
顿时，涣散的视线被重新聚焦，少年“唰”一下回头。
他咬牙切齿地涨红脖子，表情愤怒到极点，揪住说这话男人的领子。
“给谁送终？有种你再说一遍！”
谢迎恶声恶气将人摁倒，酒杯和桌子被撞得乱七八糟，掉出来的骰子一股脑砸在男人的脑门上。
他动作极快，杀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只可惜，刚用蛮劲占据上风，就被男人的同伙们合力牵制，不知道谁还趁乱在谢迎膝盖后踹了一脚。
“扑通！”
谢迎下意识大小腿从中对折，骨头摔出闷闷的声响，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膝盖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靠。”差点骨折。
这群男的顺势扯开距离，有模学样掏出手机怼他脸上一顿乱拍。
“嘿，大家都来看看，这什么乐队还打人啊！路过的赶紧报警，警察来了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小弟弟，学艺先学德没听说过吗？我劝你先好好读书吧，以后进娱乐圈了也是违法乱纪的九漏鱼，小心被封杀哦。”
时刻在场外围观的应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普通人两方掐架，顶多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可一旦换成即将出道的公众人物……可不是简简单单新增黑料那么简单。
吃了年轻气盛的亏。
酒吧人多，不明事理的也被他们教唆了，纷纷另眼相看，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
眼见着事情闹得不可收拾，邱何连忙站出来当和事佬，“别别别！大哥们有事儿好好说啊！要不这样吧，这顿算我们头上，吃的喝的尽兴点，完事了直接去前台报我们乐队名字就行，当赔不是了。”
谢迎特别不服气，梗着脖子还想大战三百回合：“邱何！你到底是哪边的？都诅咒到林哥头上——”
宋俞炜一记眼刀甩过去：“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抽你。”
谢迎气得两眼昏花：“……”靠，如果能被气死，他现在已经上天堂了。
一听有好处，这些男的瞬间不挑事了，装作不经意把手机收起来，笑得脸上全是褶子。
“哟，这其他人都表态了，我们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给台阶就下吧。”
“是是是，早说不就完了吗？小弟弟，人情世故多学着点儿，看你几个哥哥姐姐多懂事。”
撂下这些得理不饶人的话，他们摆摆手醉醺醺走了。
谢迎还想冲过去理论，被眉眼如炬的林扶骁狠狠摁住了，附在他耳边低声警告。
“制作人刚走，你想惹事好歹挑个时间。谢迎，真不服就拿成绩说话，在外面没人惯你。”
这话无疑是一记警钟，谢迎醍醐灌顶，刚燃起来的满腔热血被瞬间浇灭。
“……林哥，这次是我脑子犯浑了。但、但是吧，他们骂我可以，骂到你头上我真受不了。”
听到这里，迟迟沉默的替补贝斯手赖子延突然吭声：“对了林哥，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众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谁都知道林扶骁动过手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生怕落下病根子。
救护车带着鸣笛准时到达，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给人做了紧急抢救，“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我们建议今晚留院观察，做个全身检查最稳妥。”
林扶骁漫不经心地点头配合，他双眼略微失神，稀稀拉拉的刘海随性凌乱，撇下颓唐的影。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利落抬头，透过人群直勾勾看向……
应栖。
四目相对时，应栖心跳漏了一拍。
她动作踌躇不前，放在身侧的手，指尖蜷缩弯曲，她下意识想伸手打招呼，却被理智生生停在半空。
左右为难之际，下一秒，林扶骁薄唇轻启。
“我没事，别担心。不能喝就少碰，免得乱碰瓷。”
说完，他才悠悠挪开视线。
赖子延“啊”一声：“……我吗？”他打一晚上游戏，压根没碰过酒啊。
谢迎肩膀更重了，恨不得负荆请罪：“……林哥说得对。”这话绝对是敲打他的，改天得好好练练酒量，免得以后再闹笑话。
邱何是唯一一个长脑子的，他顺着林扶骁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寻找着。
嘶，林扶骁在跟谁说话？
应栖木讷眨眼。
这句报平安，好像林扶骁知道自己来了，特地说给她听的定心丸。
她忍不住长吸一口气。
应栖，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格了。
在游戏里饲养他还不够，现在甚至开始贷款他也在乎你？
小心长出恋爱脑。她在心里不着边际地骂道。
闹剧到此为止，酒吧归于往日的平静，人们都打着哈欠往外走，只有田雨安一刻不停往里跑。
好不容易找到坐在角落的应栖后，她急头白脸地喝了半杯水，累得直不起腰。
应栖乖乖给她顺背。
田雨安终于缓过来了，抓着她好一顿数落：“CC，你差点没把我吓死，微信发完‘救我’就失踪了！”
应栖亮涔涔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她慢吞吞解锁屏幕。
刚才手机自动开了游戏屏蔽模式，微信真有几十条未读红点；至于滴滴司机，因为附近路况堵车取消了订单；再拉到最上面，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果不其然写着“救我”。
她露出讨巧的笑，认真解释道：“打错了，是接我。”
田雨安啧啧摇头：“我刚进来正好过去一辆救护车，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早知道不这么急了，来，赶紧给我点杯喝的，度数低的不要。”
应栖垂着眼照做，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田雨安终于发现端倪：“你是不是醉了？喝了几杯啊。”
应栖晃了晃食指：“一、两杯。”
田雨安被她娇憨的小模样逗笑了：“真醉了啊，亏你还跟没事人一样等我。好啦好啦，我扶你回宿舍，特地让宿管阿姨帮我留门呢。”
跟在后面慢慢走的应栖像只挂在别人身上的洋娃娃，又乖又黏人。
走着走着，她的手机又响了。
【《TA和你的365天》：管家00786正在输入留言——哦对了主人，由于部分参数已重置，房间内的计生用品已失效，请务必重新购买哦。】
【《TA和你的365天》：温馨提示，根据您老公当前的规格，推荐更换尺码XXXS→XXXL。】
应栖耸了耸鼻子。
她怯懦懦地扯住田雨安的袖子，问：“安安。”
“嗯？”田雨安心里柔软了一片，好奇看过去。
“救护车里的人是林扶骁。”应栖淡淡陈述道。
闻言，田雨安呼吸骤停，难怪表情这么可怜巴巴的。
她揉了揉应栖头发很蓬松的头顶，用自以为十分温柔的语气安慰道：“别怕CC，他肯定没事的。”
“是吗。”
深夜的江临天寒地冻，应栖醉态懵懂，说出这两个字时战战兢兢的，吐出的白气刹那模糊双眼。
其实，她是在晕乎乎地想——
身上挂一坨那么重的东西，林扶骁不进医院才怪吧。
*
第二天，应栖刚睡醒就断片了。
她揉着太阳穴想爬起来，奈何四肢散架、后脑勺酸疼，脑子里的记忆支离破碎。
阳台玻璃门满是蒸腾水汽，将外面阴沉沉的天色渐变朦胧。
“咔嚓。”门口锁芯转动。
田雨安拎着饭回宿舍，浓油赤酱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脚步很轻，路过应栖的床铺时，小心翼翼探头观察。
“你终于醒了。来，简单吃点儿吧，给你带的饭。”
发现应栖是睁着眼睛的，田雨安大大咧咧放下塑料袋，丝毫不怕吵到人。
应栖慢悠悠重新坐起身，她眼皮有点肿，白嫩嫩的脸颊泛粉，慵懒的头发自然卷翘，只是表情恢复了往日的轻描淡写。
她手脚麻利地洗漱完，坐在书桌前往嘴里塞饭，鼓着腮帮子说：“怎么不叫我一起去食堂？正好下午一起去面试。”
田雨安呵呵干笑两声：“正好？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应栖抬头扫了眼电子钟，动作越嚼越慢。
16：47分？她吓得差点喷饭，竟然睡到傍晚才醒！
田雨安见应栖疯狂咳嗽，贴心递去一瓶拆封的矿泉水，“放心吧，早上收到通知，面试推迟到下周了，HR说第一批还没面试完呢。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你难得睡个好觉，我就没舍得叫你。”
她摊摊手：“谁知道这个点都没动静？唉，再不醒，我得去医务室报备了。”
幸好没耽误事，应栖心虚讪笑。
不过说起医务室，她眼前掠过一阵纷乱的场景，救护车红蓝光交替闪烁，人群惶惶不安。
担架上躺着不省人事的林扶骁。
应栖连忙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打算看看微信粉丝群的动向。
刚点开绿色APP，一条头像格格不入的消息将她的视线全部夺去。
【Linll：麻烦个事，有偿。】
在应栖寥寥无几的微信好友中，只有一个人没给备注，这头像化成灰她都认识。
发送时间在上午十点半左右，应栖斟酌思索着，删了又改才敢发出去。
【山有木栖：可以，钱就不用了，上次的跑腿费还没用完。】
冬天天黑早，等她吃完饭外面基本全黑了。再解锁屏幕，林扶骁对话框右边出现整整三个红点。
【Linll：别。】
【Linll：这次的活儿挺大的，你不一定招架得住。】
【Linll：转账1000。】
应栖脑壳发懵。
暗恋对象是散财童子怎么办？
直到三天后。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宠物店瓷砖上到处都欠着动物毛，稍微呼吸重一些，空气中的细小纤维就会进入鼻腔，痒痒的。
外面笼子有两只小狗吵得不可开交，左“汪”一句，右“wer”一句。
应栖捏着牵引绳坐在店门口。
“尤克里里家长还在吗？”里面传来叫唤。
应栖像上课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小学生一样举手，“在！”
宠物美容师系着围裙走过来，她手拿iPad，把阿拉斯加的照片递给应栖看。
“刚给它洗完澡了，这次还是跟以前一样行吗？只修脚底毛、肛周毛和耳缘杂毛。身体毛不剪短，打薄去浮毛，尾巴修成大毛扇。”
应栖没听说还有其他要求，毫无底气地嚷了声：“行。”
“好，预计一个小时剪完。”语罢，宠物美容师抱着零食又钻进去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应栖确实招架不住一只体态丰腴的成年阿拉斯加。
三天前，林扶骁拜托她帮忙送尤克里里去店里洗澡。
最近荒陨乐队因为“酒吧闹事风波”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为了避开风头，全员都很少回学校露面。
至于林扶骁，自从上次晕倒后，目前还在医院静养。
应栖秉持举手之劳的原则一口答应，却没想到低估了尤克里里的力气。
来店里的路上，她三番五次被“狗溜人”，几天没正儿八经遛弯的狗狗像是脱缰的野马，四条腿撒开了跑。
现在得了空，应栖终于有机会看两眼手机。
江大十二月开始紧锣密鼓的考试周，她每天在图书馆准备复习都来不及，更何况还要抽空帮田雨安准备面试。
这么一盘算，又有几天没上游戏。
《TA和你的365天》都发过几轮回流提示了。
【《TA和你的365天》：天气越来越冷，要不要躲进老公的腹肌里取暖？】
【《TA和你的365天》：继续忽悠小姑娘，腹肌都是凉的。】
【《TA和你的365天》：今夜注定失眠，因为好想好想你。】
【《TA和你的365天》：x屁不通，睡不着怪她干嘛，自己嚼两片褪黑素不谢。】
【《TA和你的365天》：老婆回家吧，我老是哭，孩子哄不好我，衣服已经热好了，饭菜也拿去晾了，宝宝刚刚溜完，狗在家里写作业。】
【《TA和你的365天》：行，给尤克里里看了，它说写作业没用，隔壁边牧都当上导师了。】
是很少见的自说自骂风格，后半句回复总给人一种反矫情大师的既视感。
其实，应栖真的很好奇边牧是怎么当上导师的，刚想点进去，这条回复很快就没了。
准确来说，所有自言自语的回答都在半小时内凭空消失。
应栖将其归为游戏手段，让人忍不住点进游戏的同时，还能抓耳挠腮。
实在是高明。
应栖的大脑正在自动归类策划方案，同时，游戏加载成功。
00786欢脱撒花：“欢迎主人回家！您不在的时候，智能管家已自动托管，具体离线收益明细，可以在记事系统内查看。”
应栖点击确认后，她想着养成落下了一段时间，马不停蹄准备全新的行程安排。
“ 嘀！嘀！嘀！”警报图标显示在画面中央。
【“林扶骁”当前状态不佳，请稍候再试！】
与此同时，面露难色的00786也出来制止了，“主人，由于您长时间处于离线状态，您老公忍受的寂寞逐日累加，如果不能减轻痛苦将无法正常活动……”
对话框刚结束，属性栏最下面出现一枚正在瓦解的铁锁。
三秒动效过去后，一行字体标成紫色的隐藏属性渐渐浮现。
【尺寸：MAX。】
【ps：不同区间对应不同需求，当前区间索求＝100％。】
【隐藏状态：欲、求、不、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