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病态 好想把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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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纵向延伸，有些年头的老旧灯管涣散着灰调寒光，人脸被照得铁青发白。
刚刚还正锋相对的两人，此时将目光锁定在应栖身上。
四周安静到一根针落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应栖的手机铃声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小小，有事儿回家再说吧，在外面吵架你不嫌丢人么。”一道不怒自威的声线打破降至冰点的氛围。
应栖战战兢兢看过去，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站姿笔直，穿着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狭长的丹凤眼自带审讯意味。
她略有恍神。
这人和林扶骁有五分相似。
林扶骁不耐烦地轻抬下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再乱叫烦了啊，我没这么难听的小名。”
狠话是对男人说的。
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应栖。
顺着他直白的视线，应栖发现他在看……自己的手机。
她慌忙将手机亮度拉到最低。
应栖表面从容不迫，其实紧张得左眼皮狂跳。
为什么会这么巧？一个满是漏洞的游戏APP偏偏挑现在精准投送？
差点就露馅了。
她不确定林扶骁有没有看到什么，但经过这一遭——
向来佛系的应栖，毅然决定要换个防窥手机膜。
被林扶骁呛嘴的男人不怒反笑，嗓音厚重沉闷，整个人稳如泰山，像是压根没放心上。
“不服也晚了，我觉得挺顺口的。”他单手插兜，信步转身，“趁妈还没生气，赶紧回趟家表忠心吧，偶尔任性几次就够了，你还想闹一辈子不成？”
说完，男人毫无留恋地离开了，他看着人高马大，走路动静却尤为小。
只剩真皮软底皮鞋和瓷砖细微的摩擦声渐行渐远。
听这些话，林扶骁眼睛都懒得眨，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态度，也就脸侧那道没消肿的猩红疤痕在提醒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身上的气焰和戾气褪下去了大半，垂头的姿势稍显颓靡。
等男人走后，空落落的走廊惟余应栖和林扶骁二人。
他们谁也没先吭声，默契地保持着缄默。
氛围半生不熟。
“你……”
“你……”
应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口，没想到和头顶的声音重叠了。
两人竟然异口同声。
林扶骁也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他雷厉风行耸耸肩：“你说。”
闻言，应栖将低头在包里翻找什么，柔顺地碎发不小心飘飘然垂下来，被她抬手别在了耳后，气质恬静沉着，呼吸都很轻。
林扶骁神色散漫地瞥了两眼，又若无其事挪开视线。
再抬头，应栖将一包拆过的湿纸巾递过去。
她笑容很浅，肉肉的卧蚕上落下雾蒙蒙的睫毛阴影，说话温吞缓慢：“里面含酒精，伤口最好先消毒，将就应急一下。”
话音刚落，应栖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补充道：“这次没带创可贴。”
痛觉神经让林扶骁感官更利索，垂眼再抬眸几乎只用了半秒，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女，他凌厉的眉峰微微向下压。
“至于么。”林扶骁喉咙生哑，“又不是细皮嫩肉的小孩儿，没那……”
“矫情”二字都到嗓子眼了，他却突然顿了顿。
第一次见面那次，自己也这么说。
啧，显得嘴笨。
林扶骁眯起眼，话锋一转：“关心我啊？”
不出所料，应栖薄薄的耳垂“蹭”一下红透了。
五官倒是波动极小，巴掌大的脸清净寡淡得像出家人。
她小幅度启唇，声音也没什么底气：“你算半个公众人物，万一被人发现我们见过面，误会是……”
林扶骁下意识以为应栖会接“情侣关系”，刚想出口打断，猝不及防听到她说——
“误会是我打了你的脸。”应栖迟疑片刻，“好歹有监控能拍到一点证据。”
林扶骁：“……”
他硬生生把话咽下去了。
应栖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么说会不会太掩耳盗铃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撒谎的时候上目线是亮晶晶、直愣愣的，像垂头耷耳的小动物。
让人没法拒绝。
林扶骁盯梢半天，总觉得心里哪里痒痒的。
他侧过身，一把接过来。
“谢了。”
*
应栖暗自松了口气，装作不经意道了个别，才转身去敲里间休息室的门。
“直接进。”
汪老师的声音穿透出来。
应栖推门而入，汪老师的视线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挪开。
她探出头“嘶”了一声。
“我刚听外面动静挺大的，应栖，你没摔着吧？”
“啊？”应栖茫然两秒，“没有，是别人。”
汪老师接过U盘利索地插在接口上，又急躁地敲了几下“Enter”键，在等待传文件的过程中，她忍不住犯嘀咕。
“那就怪了，隔壁屋应该就智界总经理一个人吧。”
应栖眼皮快速抽搐两下。
好像听到了大瓜。
刚刚对林扶骁训话的男人，是智界科技的总经理？
电脑“滴滴”几声，左下角显示文件传输完毕。
“OK，收到，我刚粗略扫了两眼，程序设计题答的不错，比赛还有一段时间，继续稳扎稳打。”
汪老师顺手合上电脑，苦口婆心地说：“对了，外面的招聘讲座你也去听听，现在赶过去应该才刚开始，这家企业近期势头很猛，在业内也是出了名的待遇好，往年从我们学校录取的毕业生现在都混得不错。甭管能不能应聘上，先把简历投了再说。”
“好，汪老师，那我先走了。”
应栖表面乖巧应下，却在心里偷偷回答：没兴趣，简历都没带呢。
她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说要投奔游戏，就不可能考虑别的可能，用倪小蕊女士的话来解释：“这孩子死脑筋得很。”
死脑筋也好，一意孤行也罢，对事、对人应栖向来如此。
从休息室出来，长长的走廊外果然空无一人，浑然不见林扶骁的身影。
下次见。
应栖对着空气默念，将那份不该有的期许，悄悄收了回来。
回到讲堂，大屏PPT正在播报智界科技的企业理念和未来规划，蓝色背景下标注的落款写着——
WisdomScope事业部总经理：林启骅。
而台上意气风发的讲师，正是和林扶骁长相略有相似的男人。
应栖的关注点始终放在男人的姓氏上。
他也姓林。
其实，林扶骁的家世在学校不算什么秘密。他玩乐队的资本是江临赫赫有名的林氏集团，他家集团早年赶上风口靠外汇投资起家，后来领域扩充，汽车、机械类等等都有涉猎，直到现在投资的新源头产业，不折不扣的金汤匙出身。
但，没人会将界内新锐智界科技与之挂钩。
应栖暗自猜测，林启骅是林扶骁的哥哥。
“我们始终聚焦多模态融合、自主决策、多智能体协同三大核心技术，打造效率性能安全全方位定制化的模型……”
“最后请允许我再做一遍自我介绍，我是事业部总负责人林启骅，今年也是来江大招聘会的第三年，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到今天上千人的规模，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代表我司诚挚欢迎各位英才的加入，相信我们能够共同见证科技变革的新未来！”
林启骅说完官方结语，礼堂掌声络绎不绝。
他说话莫名让人信服，自带领导气质和威严震慑力。
连听其他讲座频频打瞌睡的田雨安都拍手叫绝：“少说客套话，敢不敢发封录取offer吓我一跳。”
应栖侧目：“确定了吗？不再看看别的？”
“光我确定没用啊，得HR给不给机会。”田雨安大手一挥：“智界的待遇和福利吊打同期，对刚毕业的小白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公司，而且……”
她特地卖了个关子，应栖十分配合地追问道：“而且？”
“林经理比那些秃头大叔赏心悦目多了。”
应栖：“……”
她在期待什么。
晚上，211宿舍早早熄灯。
天气一冷，应栖手脚不容易捂热，她把热水袋塞进被窝里，蜷缩着身体等待热起来。
前不久练习了CDQ分治优化斜率优化，今天睡前准备尝试天空碎片多维斜率优化题。
写到十点半，她打了个哈欠。
随着眼睛越来越沉，应栖放下手机之际，猛地惊起而坐。
差点忘了游戏！
*
《TA和你的365天》登录界面加载条丝滑拉到最后。
依旧是家徒四壁的客厅，00786带着破铜烂铁的音效窜出来……不，应该称得上连滚带爬。
它软趴趴的小脸黑不溜秋的，乱糟糟的头发中间竟然夹着几条撕烂的袜子？衣服同样不堪重负，脱线的流苏，破洞的膝盖，湿湿的裤脚？
活脱脱“进狱系”风格。
“主人！你再不回来这个家就要散了！”
说着，00786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掉。
豆大的泪珠差点卡成像素马赛克。
应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00786哭完了，屏幕中间突然出现一行字。
【注意：您的宠物进入濒危状态。】
指引光标在【宠物】按钮上疯狂闪烁。
给应栖吓得瞌睡全无，她马不停蹄点进去查看什么情况，详细的宠物养成面板瞬间弹框而出。
【宠物姓名：尤克里里。】
【品种：阿拉斯加。】
【性别：公。】
【年龄：2个月。】
【体重：7.5kg。】
【是否绝育：否。】
【是否接种疫苗：否。】
【是否婚配：否。】
【饮食喜好：三文鱼、鹿角磨牙棒、酸奶。】
【整体评估：您的爱宠体格偏瘦，属于心情不好导致的营养不良。】
【Rec：请务必在三个月后带它前往［动物保护协会］接种疫苗哦，必要的话，请根据宠物营养师的建议调配更适合小狗的饮食。】
应栖被密密麻麻的字砸得晕头转向。
叉掉此界面后，她发现前些天精心布置的宠物小窝变得一团乱。
水碗底部和表面由浅至深地沉淀着浑浊漂浮物，狗粮碗空空如也，甚至结了蜘蛛网，地上到处都是扔的玩具。
而小狗本尊病怏怏地趴在瘪瘪的圆形抱枕上。
它有气无力的脑袋上空缓缓浮出一颗云朵气泡，里面挂着的Q版小狗幽灵颜色正在褪色变灰。
【“尤克里里”饿了足足8天！体力值已透支，无法进行其他行动。】
00786适时出现充当游戏解说：“领养的小动物在年满六个月之前没有自理能力，如果没有定期为它们增添粮食和水，三天后会进入饥饿状态，时间满十天将直接死亡。”
“当宠物年满六个月后，主人可以选择开通偷懒月卡解放双手，开卡即送宠物自动饮水机和智能投喂器，每周一刷新日赠送十代鱼油精品粮，并额外增加主控体力点和金币返利基金。该月卡仅需15r/月即可带回家！”
原来赛博小狗真的会死！虽然应栖对这个套餐很感兴趣，但当务之急是先补充库存。
对话结束后，她二话不说把剩下的金币全部用来购买狗粮。
【“尤克里里”成功恢复体力！】
【三文鱼冻干粮消耗时间：168h。】
游戏小狗趴在屏幕前摇尾巴，戳一戳还能和它互动。
【“尤克里里”：werwerwerwer……】
应栖眯眼：“……不许学比格说话。”
【“尤克里里”：werwerwerwerwerwerwer……】
看着满屏的小比字母，应栖好像知道为什么00786会如此狼狈了。
说曹操曹操到，00786手拿“宠物学”小书一本正经地翻译，“它说：人，以后和爸爸离婚，你会被判给狗。”
应栖哭笑不得，哪有盼着妈妈离婚的小狗呀。
她又捅了捅阿拉斯加的腮帮子，给它回答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等尤克里里“wer”完，00786继续翻译：“人，因为爸爸是坏小狗。”
应栖被勾起了好奇心，还想追问为什么呢，00786神秘消失了，对话框上倒是出现了一行红字。
【免费试用权限已耗尽！若想继续使用该功能请前往[商城]购买[小狗翻译器]。】
标价为100RMB永久开放。
“……”为了几个固定的对话剧情充钱？应栖实在佩服策划的圈钱能力。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警觉瞥到“林扶骁”心情值那一栏数字变得十分诡异。
这项数字不是固定的，而是在持续跳动刷新。
【“林扶骁”心情-55。】
【“林扶骁”心情-6。】
【“林扶骁”心情+99。】
【“林扶骁”心情-250。】
【“林扶骁”心情-88。】
【“林扶骁”心情+520。】
曲线跨度之大，堪比错误代码文字恐怖谷。
应栖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歪头思索片刻，的确，今天都没在客厅区域看到立绘。
她陆续找了几个地方都没影，可系统显示“林扶骁”拜访还没结束。
直到二度寻找卧室时，应栖蓦然察觉到拉进窗帘的房间里，护工床上拱起了一个大鼓包。
她直觉不对，伸出食指在那坨不明物体上摁了摁。
被子掀开的瞬间，游戏UI悄然隐藏——这是触发剧情的前兆。
【八天没上线，检测到分离焦虑症已达100％。】
【正在加载支线剧情。】
床上的人逐渐露出半截身子，他精瘦的臂膀微微收拢蜷缩着，下巴枕在手背上，刘海遮住暮气沉沉的眼，眸底被捂出白茫的雾气。
“林扶骁”阴郁抬头，须臾间怨气缠身。
他缓慢启唇：
“欢迎回家，你有想我么……我倒是想得快疯了。”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11520分钟。”
“好想把宝宝藏起来呀。”
应栖这才发现，眼前满床狼藉。
他用主控衣柜的衣服铸成了安心的巢穴。
“……”
乖乖小狗比病娇还病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