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你也过不去乙游第二关》咬一口鲸魚

16、听话 老公分离焦

　　对话框定格在此刻，突然出现在右下角的选项，打断了应栖心潮起伏的思绪。
　　A.对，养一条比你乖的小狗；
　　B.有你就够了，你是全世界最乖的狗狗。

　　应栖定睛一看，反复确认有没有其他选择——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她是想养狗没错，但不是这种意义上的……“狗”。
　　斟酌片刻，应栖仍然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默默选了“A”。

　　【“林扶骁”心情-10，魅力值-10。】
　　【“林扶骁”分离焦虑症+20％。】
　　应栖眉头一皱，对标真小狗的分离焦虑症可以用在人身上吗？

　　剧情对话还在滚动。
　　“林扶骁”用虎牙叼住项圈锁链，刘海遮住阴郁愤恨的眸，蹲在屏幕前卖乖。
　　“那你亲亲我，亲一口就听话。”

　　应栖：“……”
　　在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先把冷冽恣睢的眼神收一收。
　　亲一口就“灭口”还差不多。

　　游戏里的林扶骁时常会做出与对白不同的反应。
　　让应栖不禁想起网上曾经风靡一时的话题。
　　——“如果你喜欢的纸片人有了意识，你会对TA说什么？”

　　应栖从不信乱力怪神，但是越玩下去，她越会产生奇妙的错乱。
　　好像眼前的角色不是一堆数据，而是实打实有自我意识的本人。
　　乖张、难驯，不受系统控制的林扶骁。

　　思及此，应栖低头轻轻笑了。
　　她的眼前只剩托盘里渐渐凝固的残羹冷炙，而食堂阿姨在旁边大咧咧收盘子，乒乒乓乓的声音才是现实。
　　应栖自嘲摇头：“真是熬夜熬疯了。”想什么呢，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怎么可能有活人的感受？

　　就算真有怪事，林扶骁早就公之于众了。
　　更不会一味纵容自己想入非非的举动。
　　那些堪称“耍流氓”的行径万一被本人知道了……应栖完全不敢深想，刚想了个皮毛，脸颊就不自觉烧了起来。

　　她心中笃定，必须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太长时间没碰手机，游戏自动进入休息模式。
　　应栖稍微点了点屏幕，下一句自动跳转至主控的对白。

　　主控：“不要得寸进尺，哪有先要奖励的‘乖狗狗’呀？再不听话会有惩罚哦。”
　　应栖：“……”原来主控才是掌控系病娇。

　　小剧情结束，游戏陷入了短暂黑屏。
　　林扶骁：“…………”

　　应栖暗自诧异，她还以为是闪退前摇，刚要清空后台时，屏幕延迟跳转出了画面。
　　刷新点依旧是绿荫广场。

　　三秒后，耳边掠过一段清凌凌的音效。
　　00786从草丛的犄角嘎达里蹦了出来，它用胖乎乎的爪子甩着逗猫棒，端部的毛绒球如同蒲公英般纷飞成轻飘飘的柳絮。
　　“恭喜主人解锁第二个隐藏成就：小狗饲养员！额外获得新道具【皮革项圈×1】。”

　　应栖扫了眼介绍页。
　　【皮革项圈：全真皮制成不易勒皮肤，强效防水防汗，自带调节纽扣用途多样。】
　　【增益buff：每次使用后分离焦虑症降低10％，被使用对象将会触发小狗尾巴等彩蛋道具，即时生效。】
　　【特别说明：非一次性用品，仅限人类使用。】

　　“人类”二字还标红了。
　　应栖干笑：“……”果然。
　　她恨不得替小狗发声：请将尾巴还给小狗。

　　应栖暂时将它搁置在背包角落。
　　退出来再看，游戏光效渲染精美，沙沙作响的栾树斑驳摇曳，携着绿的阳光参差堆叠在茂密灌木表层。
　　树下的林扶骁环住手臂，面色晦暗，他双目微眯潋滟，仿佛不习惯如此刺眼的阳光。

　　只是再怎么灼热，也无法溶解他溢出屏幕的怒意。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游戏里的林扶骁正明里暗里地拉开距离，已经退无可退了，抵在场景边缘穿模草丛。
　　再退下去，下半身建模快掉帧成马赛克了。

　　应栖食指和拇指并拢再张开，手动将他拉回来。
　　她无奈一笑：“好记仇的纸片人。”

　　*

　　另一端。
　　林扶骁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拽了过去，鞋跟被石灰地磨出一道黄白的痕迹，灰尘直呛鼻子。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玩家孔武有力高大威猛，宿主小鸟依人弱柳扶……”

　　林扶骁慢条斯理笑了：这狗你当更合适。
　　系统：“……”那还真不一定。
　　林扶骁懒懒骂道：我被整了你就干看着？啧，尤克里里不如的东西。

　　系统还以为它破天荒夸自己了呢，利用权限高高兴兴扫描林扶骁的工作室，想看看哪个是尤克里里，“乐器是个好东西，宿主你把我夸的都不好意思……”
　　智能系统框出了那坨白花花、肉嘟嘟的阿拉斯加，它被识别出名叫“尤克里里”。
　　系统：“……了。”宿主骂人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林扶骁没再管他，自个儿的气都没消呢。
　　最近几个月，各大中小娱乐公司陆续向乐队抛来橄榄枝，其中一家做流行乐发家的中型公司条件最诱人。
　　两方谈合作期间，那家公司丢了几首新歌demo给他们选，言外之意对自家团队特别有信心。乐队大伙儿纷纷不乐意了，觉得他们看人下菜，这家以前也签过其他小乐队，就因为人家上过综艺有流量，首张专辑纯原创，肯花钱大肆营销他们的原创曲。
　　谢迎这暴脾气干脆骂起来了：“就这口水歌？三岁小孩儿都能编！”

　　邱何觉得他这话过了，有些人主打下沉市场，能火也是人家的本事。
　　两人各持己见的话成了导火索，渐渐变成全队混战，几方吵得不可开交。

　　自始至终，林扶骁一声不响，但不代表他不气。
　　——他自诩脾气差，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总有些恃才傲物的劣性。
　　只是为了乐队，林扶骁能沉住气，这几年为了乐队能多点曝光，他有通告就接。

　　他能忍一时，可让跟着自己闯荡的同伴一块受委屈？
　　林扶骁拳头都硬了，骨头关节紧绷得生疼。

　　心里正盘算着其他对策，系统突然提醒他“老婆上线了”。
　　趁队友吵起来的间隙，林扶骁不动声色钻进杂货间。
　　刚闭眼，就被抓进游戏里给人当狗。

　　行，没人权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说几句骚话他都能忍着。
　　问题是游戏里这群狗祖宗真能闹腾，林扶骁怀疑它们的代码开挂了。
　　裤脚全被咬烂了，鞋子上还沾着黄不垃圾的尿液，现在还没干呢。

　　比尤克里里还皮。
　　不过，用邱何的话来说“林扶骁看狗比看人深情”，换以前，林扶骁还能有心情逗两句。
　　今天桩桩件件都往他枪口上撞。

　　脸色能好才怪。
　　骂系统这两句都是他收着了。

　　正烦着，他看见应栖一本正经托起下巴，嘴里喃喃道：“你好像很难哄？”
　　过了半晌，应栖忽然眨眨眼，看着某个方向笑了，眸子跟月牙似的。

　　林扶骁不懂她傻笑什么，嗤之以鼻。
　　下一秒，他被游戏的自动追寻带到了公园秋千旁边。
　　一坨软绵绵的不明物体在林扶骁脚下肆意蠕动，定睛看去……

　　是一只和毛色和尤克里里一模一样的阿拉斯加幼崽。
　　它吐着粉色舌头看人，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汪汪汪！”

　　阿拉斯加的脑袋上面挂着发亮的“投喂”按钮。
　　林扶骁手里凭空多出几颗鸭肉冻干，自动喂给它后，阿拉斯加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
　　小狗尾巴像不知疲倦的螺旋桨一样甩了起来，与此同时，按钮也消失了。

　　应栖温软的声音适时响起：“就这只吧。嗯？可以取名……”
　　她边说边打拼音：“尤、克、里、里。”
　　“任务终于完成了。”应栖嘀咕道，“有小狗陪着心情总能好一点吧。”

　　林扶骁愣住。
　　散漫态度被游戏里固定角度的微风吹散了。
　　原来她是为了哄他。

　　系统舔着脸诈尸了：“玩家想的真周到，现实和游戏全都对上了。”
　　其实，它虚拟的机械心早已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碍于宿主心情不好，懂事的系统没有说出那些浮夸的彩虹屁。

　　只不过——

　　【“林扶骁”好感+10。】
　　“嗯？”应栖的游戏界面突然弹出这条提示。
　　这算误打误撞了？

　　食堂阿姨收完盘子又开始拖地，拖把在应栖脚下风卷残云扫了几轮。
　　见眼前的女孩一直在看手机，她忍不住叉着腰站直了：“妹子，你还吃不？不吃我帮你撤了。”

　　应栖连连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她手脚麻利地放好餐盘。
　　走出食堂，她莫名心情很好。

　　……游戏老公还挺好哄的嘛。

　　*

　　江临大学的十一月，是梧桐孑然四散落叶的季风冬日。
　　温度不足下雪，却足以摧折阳光。

　　应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睑被风刮得有些泛红，似有若无的湿漉雾气覆盖在瞳孔之上。
　　田雨安和她并排着走，嘴巴就没停过，语速快得惊人：“他说我本科毕业没经验做不了大模型架构和前端，OK，我认，那寻思着应聘个普通开发吧，一问试用期六个月，薪资四千交五险一金。”

　　她越说越不服气，干脆站在原地正儿八经唠：“这合理吗？还没工作都交不起房租了，我听前几届师姐师哥说，他们那会儿应聘一线城市岗位起码月薪八千打底啊。”
　　听到这里，应栖拍了拍她的肩膀：“多看看吧，现在就业环境大不如前。”
　　尤其是互联网行业受AI冲击最明显，找工作压力大是必然的。

　　说着说着，两人走进招聘会现场，狭窄的讲堂俨然人满为患。

　　应栖有一阵没肝游戏了。
　　十一月秋招火热，她不仅要忙着投简历找实习单位，还要准备比赛和实践课考试，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能赛博养狗却没时间上线，应栖只能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游戏小狗会不会饿死。

　　今天参与的招聘会公司名叫WisdomScope，全名智界科技，近几年从金融数字化转变成AI智能体大模型研发，由于转型的大成功，在业内享有名誉。
　　不过，应栖的主攻方向是游戏，她今天来主要陪田雨安。

　　想到这儿，她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应栖撑开帆布包粗略扫一眼，随后抬头说：“安安，汪老师刚给我发消息了，让我把文件U盘送去后台，她刚好在。”
　　“去吧去吧，快快回来哦。”

　　应栖小跑着挤出人群，往讲台后面的房间走。
　　后台比前面安静几倍，偶尔有招聘会负责人在调试电脑，她不自觉将脚步放轻了很多。

　　“砰！”
　　路过嘉宾休息室时，里面传来了剧烈的动静。
　　把应栖吓了一跳。

　　忽然，有人从里摔门而出。
　　“行，您就当我烂完了。”
　　他走路大步流星，左手随性地擦擦脸，颧骨有处肿胀的红痕，说的话倒是浪荡又桀骜。

　　视线相撞的瞬间，应栖猛然发现，他是林扶骁。
　　手机不合时宜响了响，应栖以为是汪老师在催，没想到——

　　【TA和你的365天：林扶骁当前心情：生气。】
　　【TA和你的365天：您老公分离焦虑症已达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