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10、火焰 血痕 就在我对着

　　我本来觉得猩红色太嚣张，绯红色太轻薄，暗红色太阴沉，枫红色太煽情，朱红色太甜腻……总之就是不喜欢红色。
　　但那都是在看到血鹦鹉之前的事。
　　那一抹鲜红闯入眼帘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流淌的鲜血、跳动的火焰、晶莹的红玉、初生的朝阳、绚烂的晚霞……好美！它的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上好的玛瑙精雕细琢而成，还带着阳光般的色泽，通体的红色像是杂糅着无数种不同的红却又纯然一体，随着光影的流转变幻莫测。只有那一双眼珠是黑色的，然而在它目光流转的霎那也会闪出让人晕眩的红色光泽。
　　就在我对着面前的小东西发呆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清脆而稚嫩的略带调皮的声音，血鹦鹉开口说了它来到化生寺之后的第一句话：“轻舟，摔倒。”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到我的头，我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身体狠狠地向青石板的地面砸去。
　　“哎呦！”
　　怎么是小斜的声音？惨叫的人应该是我吧？不对啊，地面好像不太硬，质感也不错……
　　“重死了！你还要趴多久！别装死了，快起来！”
　　等我恢复了视觉，在发现我和地面之间多了个肉垫，也就是说我把小斜砸在了底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爬起来，把他也拉起来。小斜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这只臭乌鸦还真厉害，说让你摔倒就没办法阻止，我本来想扶住你的，可你突然变得像山那么沉！”
　　等一下啊，臭乌鸦……要是被它听到了？
　　果然，我刚想到这里，那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过这次的口气中的调皮不见了：“斜阳……”
　　我赶紧把手指塞到它嘴里堵住，硬生生把它第三个字给憋了回去。
　　我这人天生稳重，这辈子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眼下是最快的一次。
　　好痛！估计是流血了，血鹦鹉死死咬住我的手指头不放，看样子很气愤。不行了，再咬下去要断了，我赶忙用另一只手抚着它的羽毛哄着它：“小鹦鹉乖，快松开，乖……你的羽毛好柔软啊，向丝绸一样！对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我以后叫你阿飞好不好？”
　　背后传来小斜跌倒的声音。嗯厄，不用反应那么夸张吧，我不过是有点不在状况的跑题。
　　突然间，手指上的疼痛消失了，不过还没等我松一口气，额头上却传来了已经刺骨的剧痛，让我禁不住啊的一声惨叫。
　　“怎么了？！”小斜跑过来，却在看到我的时候愣住了，“你的，额头……”
　　我被他那仿佛见鬼的样子给吓到了，难道被血鹦鹉咬了会产生变异？“怎么了？长角了还是多了一只眼？快说啊！”
　　小斜也没多说什么，干脆拿了面铜镜给我看。我看着镜子，发现我的额头上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小的飞鸟形状的印记，鲜红的如同血鹦鹉的羽毛。不过这印子一点点淡了下去，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等印子看不到的时候，疼痛也消失了。而且手指上也没有再痛，血鹦鹉只是不得以含着我的手指头。并没有再咬，似乎只要我肯离开它绝不挽留。好吧，看来它烫了我额头一下之后似乎是气消了，应该可以冷静下来谈条件了。于是我忙堆上满脸笑容：“那个，阿飞，以后我和小斜会照顾你，所以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你不要再欺负小斜了，我们会帮你找各种好吃的，花生、瓜子、香米、松仁、谷粟、还有新鲜肉嫩的虫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小家伙的眼珠骨碌一转，然后轻轻的眨了一下。
　　“小斜，它眨眼睛了！眨眼睛，是不是代表同意了？”
　　“这个，轻舟你真要跟一只乌鸦谈条件吗？我总觉得好像是对牛弹琴。”
　　血鹦鹉凌厉又怨恨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是鹦鹉，鹦鹉啦！然后又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也不知道这只鹦鹉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我的话，又是不是真的能守信用，只不过我也不能一直跟它这样耗下去，早晚得松开手。正踌躇间，小斜拿了个封着盖子的瓷瓶过来，对血鹦鹉说：“你给我听好，这瓶子里装的，是天底下最难吃最臭最苦放了好几年变质发霉了的粥，你要是再敢诅咒我们两个的话，我就整瓶给你灌下去！”
　　血鹦鹉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很委屈的神情，不过小斜毫不退让，作势要打开瓶盖，吓得小家伙连忙眨眨眼睛。
　　于是我缓缓抽回自己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那小家伙竟像是不舍得放开，轻啄着我的手指，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是在吸我的血！这家伙大概是嗜血的，因为它吸血时的神情好像很享受，很舒服，满脸吃到美食的幸福。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放开你的乌鸦嘴！”小斜冲上来把血鹦鹉拉开，然后对我吼了一句，“你是木头人啊，想被它吸成干尸吗？”
　　我其实觉得这小东西饭量也不会很大，如果它只能靠血维持生命，让它喝一点血也没什么。不过在小斜凌厉的目光下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血鹦鹉突然又开口了：“名字和鲜血，契约成立。”

　　“你听说过‘四神兽’么？”小斜嘴里咬着桃子，懒懒的说。
　　我还在盯着自己手中的扇子发楞，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又说又跳的血鹦鹉变成了现在扇面上的鹦鹉图
　　还是水墨的……
　　半天才反应过来小斜的问题：“啊，神兽？是不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什么的？”
　　一记扇子敲在我头上：“错，那是上古传说以及皇宫的四门；我说的四神兽是现在三界流行的新版本。”
　　“那是什么？”揉头，不解，好痛。
　　清清嗓子，小斜一副说书人的架势：“四神兽中最有名的是九尾狼，传说它长着白额金睛九尾，得到它的人有五成的可能会成就霸业，威名盖世，富甲天下。”
　　“那还有五成呢？”
　　“会死。”小斜淡淡的说，看看我愕然的表情，补充到，“已经很划算了，正常途径下想成就霸业的话，应该是九死一生才对，这个便宜大了！而且要想得到九尾狼不简单也不是很难，但唯一可依靠的就是运气：能得到九尾狼的人，必然是在它现身时第一个见到他的人，当然如果这个人不想要它，九尾狼会消失，隔二十年再出现，不过这种几率很小；多半情况下人们都会冒险要它留下，然后它会用自己的方式测试它的主人，测试不通过，那个人就会死，测试通过的话，九尾狼会让他享有权势和财富直到他生命的结束。”
　　“啊，感觉好像在赌博一样。那，现在拥有九尾狼力量的人是谁呢？”
　　“据说目前还没有—不过也难说，那些功成名就的人，有谁会承认是依靠着神兽的力量而不是靠自己？所以到现在传说都只是传说而已。
　　另一只传说中的神兽是双头貂，传说500年前南瞻部洲的妖王火麒麟率部到北俱芦洲挑战北妖王冰天雪女，两人激战三天三夜，最后火麒麟使出绝招烈焰焚天，冰天雪女使出冰破，两个妖王同归于尽，但却在两股力量的巨大冲撞中诞生了一只双头貂。传说这只双头貂是一只复仇之兽，如果你能够找到它，就有可能借助它的力量复仇，只不过要付出十分巨大的代价。
　　第三只传说中的神兽就比较温馨了，它的名字是梦蝶，从没有人见过它的真身，它只在人的梦中出现，如果你服下一杯蔓陀螺花、雪莲花、情花以及人参果叶子的混合饮料，就可以在梦中向它许愿，梦蝶会满足你一个无恶意的愿望。只不过撇开这些花花草草不好找不说，梦蝶的愿望还要用你的功德来换，也就是说你平时积了多少功德，就可以换多大的愿望，等换完了愿望，你的功德就变成了它的，梦蝶就用这些功德增加它自己的修行。”
　　小斜顿了顿，看看我手中的扇子，说：“而第四只神兽，就是这只血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