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的嫁衣》Lyre LL

5、4、无底洞

　　庞琚度假去了，杀不着。执行犯梁洛在。她提“刀”赴会，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可怜的梁洛，未来的IT精英，刚从脑力激荡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在下班的洪流中，便一眼瞧见气场强大的关某人在众人高达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中“绰约”而近。
　　下意识，他拔腿便跑，朝反方向。“洪流”自动分开，梁洛觉得自己像牛魔王的坐骑——避水兽。二人一前一后，保持一定距离，越跑越远。
　　行至一处小公园，旁邻小运动场，一小排高大的行道树做为阻隔。傍晚锻炼的人很多，以学生为主。
　　两个OFFICE人士在那狂奔，多少有点引人注目，特别是后头的那位美女还喊打喊杀的。
　　[ 还、跑—— 越、跑越、死，逮着、你后…… MD，还寻找、受害者，害我电话被打爆！] 凉夏火死了，又加快脚程。
　　[ 关，关女王，不是、我的主、意，是老庞那家伙逼我的。临筑也有份。] 要死一起死，梁洛辩解到。心中怨恨以前为什么把凉夏体力训得这么好，现在可苦了，尾随不停。
　　叮叮咚咚—— 凉夏的手机响起，一掏一看，又是陌生号码。
　　去你的，她一怒，往前一丢。
　　砸到梁洛后脑勺，又弹到树下散步的路人怀中，还在“叮叮咚咚”作响。
　　凉夏仍在追，经过路人处，顺手抢过手机，[ 谢谢！] 然后继续一溜烟远了。
　　他们环绕小运动场跑了一圈，又至行道树下。
　　彼此越来越近，近得凉夏一脚就可踹在梁洛的屁股上，而她也这么做了。
　　咻—— 梁洛觉得一小型火箭从他脑门边上升空，一回头，凉夏单脚蹦跳着，一只脚保持着向上踢的架势。
　　显然，她的鞋上树了，而且没有降落的趋势。
　　彼此对视，都笑了出来。
　　凉夏揍了梁洛一拳，还没消气呢。
　　梁洛讨饶。
　　[ 看你这幅蠢样，不踢我不就没事了。] 他又糗到。
　　[ 你也好不到哪去，怒发冲冠的样子，傻到家了。] 凉夏用手耙耙梁洛的刺头，风一吹，更立了。
　　[ 滚，还是先看看你的火箭升到哪了吧。] 他拍掉某人玩他头发的爪子。
　　[ 在那，我早就瞧见了。] 凉夏手一指。
　　树下一堆好事人顺着看。果然，那凉鞋挂在枝繁叶茂处，离地高。
　　[ 你爬上去，帮我摘下来。] 凉夏用光脚丫踢了踢梁洛的屁股。
　　[ 开玩笑，芒果树耶，我会过敏，光站树下都觉得痒了。] 神经过敏似的，他挠挠脸，[ 不过，不上树也弄的下来。]
　　他度了度那鞋子挂枝情况。
　　[ 用东西扔呗。] 凉夏当然知道他对芒果过敏，要不怎么消气。当年，吃完芒果后，她没洗手，在梁洛脸上恶作剧，结果第二天，他肿成猪头。
　　用什么扔呢？他们环视一下运动场。好事者中，有人拿着排球。
　　[ 借用下。] 梁洛不由分说，“借”了过来。
　　[ 我的球、球、球——] 被明借暗抢的中学生小少年，最后一声，噤于排球上树后不下来。
　　排球太轻，也挂枝了。
　　梁洛挠挠头，看了下小少年。
　　扑哧，凉夏实在忍不住。梁洛瞪她一眼，她倒好，置身事外了。
　　真糗。她眼神写道。拜你所赐，他以眼神回道。
　　[ 用我的，我的足球吧。] 一小男生向凉夏贡献足球。
　　[ 谢谢。] 凉夏大方接过，又递还，[ 用扔的，扔不高，要不，帮我踢一脚。靠这只大笨熊，基本就没救了。我呢，不是左撇子，而—— ] 她晃晃右脚，光脚丫。
　　扣！梁洛敲了她一记。
　　[ 哈啊？！] 初中小男生傻眼。
　　众人散开了点，给小男生留出空间来，而小男生紧张死了。他球技刚入门，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这位大美女……
　　凉夏顺便摸了摸小男生的头顶，鼓励了下。
　　小男生更紧张了。他骑虎难下，摆好架势，用脚把球送上空，紧张得闭眼。没踢空，太好了，他喜在心里，睁开眼，大家还在抬头中。
　　他抬头一看，他的足球，也挂枝了。
　　[ 哇噻，跟宇宙黑洞一样，进一样，吸一样。] 凉夏称奇。刚才足球已经击中排球了，那一大枝干颤了颤，顽强留住“来客”。
　　众人面面相觑，有意思，旁观人更多了。
　　这下没得扔了，除非等附近高中生放学，有人过来打篮球。
　　正在这时，一帮高中生穿着宽宽的篮球服从运动场穿过来。队伍前边，一男生抱着篮球追在一女生后头。
　　[ 别生气啦。我都说对不起了。] 那男生一路赔罪。
　　[ 谁生你气啦，我又不认识你，干嘛生你气。] 小女生白着脸，红着眼，说着气话。
　　[ 还说没生气，认识你十几年啦，被你说不认识？] 男生快抓狂，对道歉不得要领。
　　二人已到运动场这头，后头的男生没球玩，又不敢出言。
　　[ 我说，这位小哥，篮球能借下吗？] 凉夏好言好语。
　　男生看了她一眼，凶凶的，没搭理。
　　凉夏回头，向众人摊摊手。看她吃鳖，梁洛决定喜欢这男生。
　　[一下就好。] 死小子，这么凶，难怪惹人怨，凉夏觉得好玩。
　　[ 不借。]
　　小女生停下来，抱歉地看了凉夏。凉夏回以眼神，没事。
　　男生看她们一来一往，女生显然不愿意搭理他，耙耙头，又看到女生转身又走，更恼火。继续追，看到场边的凉夏冲他嘿嘿笑，又有点窘，恼羞，然后把球往地一砸。
　　球砸在场边牙子上，斜角带力道飞上树。
　　扑通，扑通，扑通，排球、足球、篮球，落下，砸到看热闹，没注意球下落的人头上。
　　[哎呦]、 [哎呦]、 [哎呦]，三声惨叫。
　　小女生立住，刚看到这一幕，火更起，立马开始教训男生，男生倒高兴开来。
　　[ 这下好了，皆大欢喜。] 梁洛搭住凉夏肩头。
　　看热闹的，被借球都散开了，各干各的去。
　　[ 我的鞋呢？] 凉夏危险地瞟了眼他。
　　被这么一闹，鞋不但没下来，连踪迹也失了。在那么茂密的一团中，鞋子找了处安身。
　　[ 哈，算啦，改天还你新的。我饿了，先请你吃饭？] 梁洛推她走，开玩笑，等会儿非逼他上树不可。
　　凉夏不甘愿地打他几拳，他被揍的嗷嗷叫。
　　真的饿了，凉夏只好放弃。她把另只鞋脱下，扔进梁洛怀中。

　　纪寒看到她了，向山贼一样，把弹到他怀中的手机抢走。手机姑且应该是她的吧。他听着音乐散步，并不知发生何事。
　　然后才看到发生的闹剧，她站在那，与被追的男人笑闹着，很亲密的样子。她笑着耙那男人的头，她笑着与高中生借球，她笑着揍那男人，她总是在笑。
　　他远远地看，静静地看那笑颜。不同于夜晚酒醉中的她，白日中，她很粲然，粲然得令人厌恶。
　　他有点闷，看人群散开，才慢慢踱至树下。他也不禁往树上瞧，枝叶部分很浓密。站了一会，他决定离开。
　　刚走一步，有黑影从树上闪下。他下意识接住，一瞧，一只断了系带的凉鞋静静躺在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