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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朕好累   往京城 ...

  •   往京城走的这一路上,萧景珩都没怎么说话,快到京城的时候,他找到正在原地休息的谢元洲。

      深夜气温降得厉害,晚风呼呼地刮着。

      谢元洲半蹲在篝火边上,不等萧景珩开口,就已经猜出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开口道:“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瞒着,你已经没多少时日这件事,对吧。”

      萧景珩也挨着他蹲下来,盯着地上烧得干枯的树枝,轻声说道:“又要入秋了,不知不觉,我们离开京城已经这么久。”

      “可不是,到现在都还像做梦一样。”火光映在谢元洲脸上,“他等了你那么多年,本来我以为,你们最后还能落个好结局。”

      “话不能说的太死,”萧景珩忽然笑了笑,带着点故作轻松的味道,“我感觉我不会死,说不定有一天我突然诈尸活过来了呢。”

      “但愿如此。”谢元洲也扯了扯嘴角。

      此时,两人的关系也不像刚见面时,那样充满火药味。

      “不过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太多,瞒得住一时,最后还是得你自己亲口跟他讲。”谢元洲说道。

      萧景珩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谁也没再多说话。

      另一边,按照之前安排好的,替身也同一时间赶回京城,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楚怀慬提前守在城门下,远远看见队伍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奈何城门人多眼杂,到处都是耳目,两人只能简单行过礼,便一同进城回宫。

      回到皇宫,萧景珩对着楚怀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正打算一起离开。

      一道清浅慵懒的声线,忽然从身侧停靠的马车上传来,带着几分散漫:“二位,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桑离从马车上走下来,脸上蒙着一层面纱,但周身那股气质依旧藏不住。

      萧景珩这才想起,一路同行的桑离被他忘记了,他抬手吩咐下人,带人去偏殿歇息安顿。

      桑离离开前,他望向殿中两道相立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萧景珩牵着楚怀慬缓步走入御书房,随手屏退了所有内侍宫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一室融融灯火。

      他轻轻将人安置坐在御案前的软椅上,顺势俯身,整个人稳稳埋入楚怀慬怀中,疲惫的闭上双眼。

      楚怀慬没有说话,只抬手温柔抚过他的长发,动作轻柔。

      “累了吗?”楚怀慬轻声问道。

      “嗯。”萧景珩蹭了蹭他的衣襟,细细嗅着他身上带着的清香。

      他没有刻意去说这一路的精疲力尽,他闭着眼安静地倚靠着楚怀慬,沉沉睡去。

      楚怀慬垂眸看着怀中人,指尖轻触他眼下的乌青,小心翼翼将他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

      暮色渐沉,夜色漫进窗棂。

      元宝低头轻步入殿,本是奉命前来请示传膳,抬眼一瞬,骤然怔住。

      御书房内灯火温柔,楚相安静地端坐椅中,垂眸望着怀中熟睡的帝王,满是温柔与眷恋,一室静谧缱绻。

      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楚怀慬抬眼,对着门口的元宝轻轻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元宝差点惊呼出声,幸好他捂住了唇,他竟不知帝相之间的关系如此密切。

      可这点细微动静,还是扰了浅眠的人。

      萧景珩本就睡得浅,羽睫轻颤,他缓缓睁开眼,朦胧视线里,首先落入眼底的,就是楚怀慬温柔含笑的眉眼。

      他愣了一瞬,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涩,但这情绪很快被他掩盖过去,他坐直身子,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抱歉,不小心睡过去了。”

      “无事,要传膳吗?”

      萧景珩抬手示意元宝下去传膳,下人退去后,殿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萧景珩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就这么干坐了一下午?不累吗?下次直接叫醒我就好。”

      楚怀慬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笃定:“不累。是你,我甘之如饴。”

      晚膳安静用罢,宫外天色彻底暗沉,宫门早已落锁。

      萧景珩顺势留了楚怀慬在宫内留宿,夜色静谧,床榻温暖,两人并肩躺下,指尖紧紧相扣,十指缠绕。

      原以为一切都会走向正轨,可萧景珩却越来越忙,那些原本打算慢慢推进的新政,在他的亲自督促下,正快速推行着。

      整个朝堂又变得压抑繁忙起来,从前他整顿朝纲,素来温润有度,以柔和手段慢慢拔除朝中蛀虫。

      可这段时日,他行事陡然变得凌厉激进,不留半分余地。

      无人知晓,萧景珩早暗中搜罗满朝文武数年把柄,虽然没有谋逆这种大罪,剩下的都是无能之辈。

      对于这些盘踞朝中多年的蛀虫,虽不至抄家灭族的大罪,但该调的调,该贬的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严苛至极的手段,一时压得满朝文武叫苦不迭,怨声载道遍布朝野。

      可在朝堂上现如今唯一能牵制帝王的楚相,却异常的安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有不少诉苦劝谏的折子堆满了楚怀慬的案头,不少人觉得帝王如此太过严厉激进,反而会适得其反,希望楚相能够劝谏一二。

      楚怀慬虽不解其由,但是他不会拦着萧景珩去做的事。可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见面越来越少,早朝时隔着满殿人影遥遥一眼,下朝后又各自被堆积如山的政务吞没。

      朝中可用贤臣寥寥无几,老臣疲敝、庸官遍地。萧景珩见状,当即下旨,特开恩科,破格遴选天下有才之士,充盈朝堂、辅佐朝政。

      朝堂事务本就堆积如山,此番新增科举要务,萧景珩更是日理万机。他将整场恩科事务全权交由楚怀慬总理督办。

      一会新政整顿又是恩科取士,双重重压之下,连素来从容的楚怀慬,也被卷入无尽繁忙之中。

      两人各自埋首公务,相见愈发寥寥。

      帝王一心朝政,放在过去众人自然是喜闻乐见,如今却是全然无心后宫,不近女色,一心扑在国事上。

      帝王膝下无子,对于江山社稷的安稳不利,让不少朝臣忧心。

      再加上连日高压政务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不知是谁率先想出了一个主意,联名上书,劝陛下选秀纳妃,绵延子嗣。

      想着给帝王找点后宫琐事牵绊,分一分他的精力,别日日死盯着朝堂,大家也好松一口气。

      往日上朝,都是臣子战战兢兢、唯恐出错,唯独今日,一众文武百官对视几眼,彼此心照不宣。

      待朝政诸事禀报完毕,殿内短暂安静。

      终于,一位老臣出列,躬身长揖,率先开口。

      “陛下,国本为重!皇室子嗣单薄,朝野忧心已久,陛下登基日久,勤于政务,实为万民之幸,然后宫空悬、皇嗣未续,终究是朝堂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满殿臣子瞬间纷纷跟上。

      一人开口,百人附和。

      此起彼伏的恳请声,在肃穆的金銮殿里层层叠叠响起。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龙椅之上,人人跪地俯首,声势浩大。

      楚怀慬立在百官之首,一身朝服端正挺拔,垂着眼,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攥了攥,心底漫起一片说不清的酸涩,他明白朝野顾虑,理智上无可辩驳,可情绪里终究堵得慌。

      而龙椅上的萧景珩,自始至终面色冷淡,他抬眸小心看向楚怀慬,听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劝谏之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本以为此举,于双方都有利,可最终等到的却是一句,“此事朕自有定数,不必再议。”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退离。

      萧景珩当众点了几位重臣留下议事,被点到名的臣子们满面愁容,侥幸没被点到的官员,全都脚底抹油,飞快逃出大殿,生怕多留一秒就出事。

      而楚怀慬站在原地,心底漫上一股难言的失落。

      数日未见,楚怀慬心头空落落的,几番犹豫,想主动上前寻他,可看着萧景珩被事务缠身的模样,又怕自己贸然打扰他处理朝政。

      百般纠结之下,他漫无目的地缓步走向御书房,还未走近殿门,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一身黑袍的桑离面带珠纱,气质清逸出尘,手持药膳,无内侍通,他径直便踏入了御书房。

      桑离敏锐捕捉到不远处的注视目光,却浑不在意,脚步未停。

      此时殿内议事尚未结束,不便外人旁听,他便转身去了偏殿,静静等候。

      楚怀慬静静望着他的背影,也想起近日宫里四起的流言。

      楚这位公子,名唤桑离,传闻是帝王从江南带回来的公子,时常出入萧景珩寝宫。

      人人都说,这位名叫桑离的公子,是陛下从江南带回京的人,身份特殊,时常出入帝王寝宫,御书房等军事重地。

      楚怀慬自然是不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只是看着旁人享受这份特殊特权,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没过多久,方才留下来议事的大臣们如蒙大赦般从御书房走出,一个个面色惨白,一脸菜色的走出殿外,楚怀慬敛去心头繁杂情绪,抬步踏入殿中。

      殿内只剩萧景珩一人。

      萧景珩刚刚训斥完这群顽固不灵的老家伙,周身戾气未散,他喝了一口茶水,头也没抬,本以为进来的人是桑离,便随意嘱咐道:“药放着便可,我稍后再服。”

      一道清淡茫然的嗓音骤然响起:“什么药?”

      萧景珩身形一僵,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楚怀慬的瞬间,他眼底倦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他站起身:“望舒?你何时过来的?”

      楚怀慬快步走到他身前,目光紧锁着他,执着地又问了一遍:“陛下,什么药?”

      萧景珩见再也无法遮掩搪塞,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能轻声如实道:“早前中蛊,身子留了些后遗症,需要服药调理,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

      见楚怀慬眉头紧蹙、满眼忧色的样子,萧景珩心头一软,微微俯身,轻柔吻过他紧锁的眉心,温声安抚:“别担心,你看,我好好的,并无大碍。”

      暖意刚漫上心头,偏殿处便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桑离端着药碗缓步走入大殿。

      萧景珩余光瞥见来人,下意识想抬手示意他止步,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却没有瞒过楚怀慬。

      楚怀慬转头看向桑离,萧景珩硬着头皮解释道:“他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蛊医,名桑离,特意请他来帮我调理身体。”

      桑离十分识趣,闻言微微垂眸,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不作一言。

      楚怀慬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手中那盏冒着温热药气的白瓷药碗上,正要上前细看。

      手腕却忽然被萧景珩拉住。

      他强行转走楚怀慬的注意力,带着几分仓促,轻声道:“望舒,先别管这些,我刚好有东西,想拿给你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朕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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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一推隔壁的连载文《拥有两个身体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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