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朕想要破局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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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御香楼。
二楼雅间临街，窗外是熙攘的人声与车马，楚怀慬坐在临窗的位置，指腹缓缓摩挲着瓷杯的边沿，低头沉思。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才将他的思绪渐渐拉回。只见一双纤纤玉手推开木门，来者着头上覆着一顶垂纱帷帽，轻纱遮面，不露半分真容，却掩不住举手投足间那股异于常人的气度。
她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精致艳丽的脸。
“楚相大人，邀本公主前来，可是后悔了？”摩诃轻笑，她摘下帷帽，露出那张精致艳丽的面孔。
楚怀慬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边也浮起一抹浅笑：“公主说笑了，请坐。”
摩诃在他对面落座，将帷帽搁在桌角，动作随意。
楚怀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表面无害的女人，欺骗了所有人。
世人皆知，西戎与天元边境战火再起，盟约撕毁，烽烟不断，两边将士死伤无数，朝堂内外人人紧盯边境局势，处处紧绷戒备。
唯独这位远嫁和亲的西戎公主，仿佛彻底置身事外。
庆典结束过后，她便挑选了一位寻常天元官家子弟成婚，安居在萧景珩亲赐的府邸中，日子过得安稳闲适。
在外人眼中，她是身不由己的和亲棋子，是远离故土，无力左右命运的弱势女子。
可直到前些日子，一封来自萧景珩之手的密保，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位公主的所有认知。
所有人都被摩诃完美的伪装骗了。
这副明艳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缜密城府的野心，她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蛰伏在京城避其锋芒，伺机而动的猎手。
“公主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楚怀慬替她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楚相若是想闲聊，怕是不会挑这个时辰来约本公主。”她笑了笑，目光直视过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听闻摩诃公主，曾是大单于最疼爱的孩子。”楚怀慬打着哑谜，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反应。
摩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立马恢复如常，甚至还能弯起唇角轻笑一声：“楚相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未必就真的过去了。”楚怀慬抬眼看向她，“公主想必也听说了，大单于近来病重，几位王子争权夺位，西戎内部乱成了一锅粥。公主虽已和亲远嫁，可血脉亲情，终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摩诃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仍是那副从容的神色：“楚相，本公主如今已是天元的人，嫁鸡随鸡，西戎如何，与本公主无关。”
“若是真的无关，公主又为何如此紧张。”楚怀慬从容淡定，倒是摩诃面上虽然不显，但她已经察觉到一丝危险与压迫。
她放下茶盏，语气冷硬疏离：“若是楚相大人今日只是想闲聊家常，那便恕本公主不奉陪了。”
随即她便要起身离开。
“公主想要回西戎吗？”楚怀慬出声。
摩诃的步子一顿，最后她缓缓转过身，“你想做什么？”
楚怀慬始终未曾抬眸，视线落在身前温热的茶盏上：“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公主想做什么，这一切主动权，皆在公主手中。”
“你想要西戎权位，我想要边境安稳，仅此而已。
摩诃瞳孔微缩，瞬间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眼底的戒备却未曾褪去分毫。
沉默良久，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与风险，最终缓缓开口：“楚相当真以为，我有资格拿回西戎？”
不等楚怀慬回应，她主动剖开西戎如今腐朽混乱的朝局，坦然道出自己的困境，也算给出合作的底牌：“外人只知我是大单于最宠爱的公主，却不知我早已被排挤出权力核心。”
“如今的西戎朝堂，尽数被右相莫顿与我那位庶出的兄长把持。莫顿老谋深算，手握半数兵权，一手垄断朝政，我兄长野心勃勃，多年来暗中培养势力，四处安插亲信，早已将王族嫡系架空。”
“他们忌惮我昔日得宠，一直视我为眼中钉。此次送我来天元和亲，看似礼遇，实则流放。一来可以借天元之手困住我，二来能彻底断绝我染指王权的可能，好让他们安心夺权。”
“如今的西戎，内斗不止。就算我此刻回去，也是无兵无权、寸步难行。”
她说得坦诚，没有半分隐瞒。这不是示弱，而是博弈，她要确认，天元的扶持，究竟有几分诚意、几分底气。
楚怀慬抬眸，眸色沉静通透：“正因如此，公主才是天元唯一的选择。”
“莫顿专权霸道，屡次撕毁盟约、挑起边境战事，难以制衡，你兄长心胸狭隘、残暴短视，若他日继位，两国边境永无宁日。”
“唯有你，兼具谋略与格局，知晓天元实力，亦懂制衡之道。若你能登位掌权，便可终结西戎内乱，与天元止戈停战、定下长久盟约。”
他语气笃定道：“天元愿全力扶持公主夺回王权，登顶单于之位。”
画面一瞬抽离，思绪骤然倒回数日前，萧景珩坐在营帐中，眉头微蹙，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他是带着完整《登基》游戏剧情记忆穿越而来的玩家，对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和人物结局，他了如指掌。
在原著游戏剧情里，西戎只是推动天元主线的边缘支线，戏份寥寥，无非是数次边境摩擦，内乱草草收场。
直到有资深硬核玩家肝到后期，率军攻破西戎王庭时，意外发现执掌整个西戎，高居单于之位的统治者，竟然是一位女子。
当年这件事在玩家圈子吵得沸沸扬扬，争论不休。
较真的剧情党纷纷吐槽官方魔改、违背逻辑，自古以来无论史实还是权谋游戏，从无女子继任草原单于的先例，设定太过荒谬离谱，毁了游戏的权谋严谨性。
休闲玩家却乐此不疲，纷纷起哄期待后续DLC，想要解锁女单于互动线，调侃干脆改成恋爱养成游戏，攻略各国王侯公主。
众说纷纭之下，官方没有解释，反倒是说后续玩家可自由探索其背景故事。
时隔数年，穿越至此，萧景珩早已将这件事尘封记忆，从未放在心上。
可直到近日梳理边境情报，所有零碎线索一一对应，他才猛然想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只是按照原本既定剧情，摩诃应该身出西戎，作为大单于最受宠，能力最为出众的孩子，本应该名正言顺的成为下一任单于继承者，执掌西戎万里草原。
可如今，剧情彻底偏轨。
摩诃不仅没有留在王都夺权继位，反而沦为政治棋子，远嫁天元成为和亲公主，被迫远离故土。
这其中的变故不知是否与萧景珩的穿越有关。
但他心里满是不解，他从未做出过干涉西戎支线、影响摩诃命运的举动。
蝴蝶效应理应作用在朝堂中枢，怎么会无端撬动一个边缘NPC的人生轨迹。
但追根究底，这位本该登顶大统的公主，从来都不是外界眼中温顺易碎的和亲棋子，她的城府与野心都深不见底，绝对不是一个能够掌控的棋子。
这么危险的人，萧景珩不愿意让她留在京城，也更是为了如今两国的和平。
如果想要破局，终结边境无休止的战乱，最根本的办法，就是瓦解西戎毫无意义的王族内斗。
天元的边境百姓不该成为西戎王族博弈的牺牲品。
而唯一能稳妥解决此事的方式，就是与这位藏拙蛰伏的摩诃公主，达成一场交易。
如今他身在西境军营，远离京城中枢，分身乏术。
放眼整个天元，最懂权谋博弈且能稳妥办成此事，唯有留守京城的楚怀慬。
也正因如此，他早前才连夜传信，授意楚怀慬私会摩诃，开启这场双向制衡的合作棋局。
深夜，公主府。
摩诃坐在案前，垂眸看完一封密信，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浅笑，然后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贴身侍女垂手立在一侧，屏息静立，不敢惊扰半分。
“看来传闻有假。”她将灰烬拢入案上的青瓷小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极轻的嘲弄，“这位帝王，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愚钝。”
侍女站在她身侧，闻言低声道：“可今日与公主见面的，难道不是楚相吗？”
摩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在低垂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薄凉：“楚相大人看似与帝王离心，可桩桩件件，无疑不是在表面他不过是那人手中最利的一把剑罢了。”
同时，她也不免心惊，这位帝王是何时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她蛰伏布局连西戎权臣、王族兄弟都尽数骗过，却早早被这位帝王一眼看穿。
本以为萧景珩会和传闻中的那样昏庸无能，没想到他的城府，丝毫不逊色于她那坐镇西戎、制衡王族数十年的父王。
这份远见与谋算，太过恐怖了。
但想到她那位“缠绵病榻”的父王，摩诃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朕想要破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