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笑开颜 本君的“开 ...


  •   杧杧要给常朔过生日不是说说而已。常朔的生日在八月初一,她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过生日无非就是吃寿面,喝寿酒,看寿戏。当然,这是大洲人的过法。况且祝福长寿对常朔来说没什么用,甚至可能祝短寿他还高兴一点。

      话虽这么说,杧杧还是决定给常朔煮一碗寿面。毕竟常朔每天都给她做饭,她也该回一顿,不论好不好吃,心意是要有的。

      生辰礼这方面杧杧犯了难。

      送什么好呢?常朔什么都不缺。太华丽的没有用,太朴实的显得随便。

      对了,常朔喜欢喝茶,不如送茶叶吧。

      决定好以后,杧杧去书房找了食谱,还有一本《茶经》。不得不说,常朔的藏书真的很丰富。

      她见常朔日日照着食谱做饭,定然是食谱上的内容十分细致浅显,一学就懂,杧杧坚信自己也能学会。

      为了保持神秘感,杧杧总在晚上常朔睡下后偷偷溜去厨房。

      可杧杧从未下过厨房,很多事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揉面的时候,要不就是水加少了太干,要么就是水加多了之后面团越揉越大。

      好不容易磕磕巴巴揉好面,结果醒面时她又睡着,猛然惊醒发现面团已经被冻成冰块了。

      捣鼓了两个晚上,也没成功,看来做饭是个大学问,难怪常朔总看食谱。杧杧终于放弃自己研究,这样不仅慢,而且浪费食材。

      可是没有面不行。杧杧想起楚生做的那碗面,虽然她吃不出味道,但闻着确实香,就看木四狼吞虎咽的模样,定是好吃的。

      于是她决定去请教楚生。反正她有水环,想去哪儿都行。

      只是要找楚生的话便不能大半夜去了,打扰到人家睡觉不好。

      杧杧便挑了晚饭后的一段时间,那时候常朔一般在书房里看书,她打坐完就能直接去。

      事先跟楚生说好,杧杧便带好食材直接去了他家。

      杧杧每日学一点,今天学和面,明天学兑料,她是很机灵的,有人教没几天就学会了,做出来的面也有模有样,比她自己摸索来的快得多。

      出师的那日,杧杧带了许多北丏山上的松果来感谢楚生。

      没想到的是,杧杧这天来的时候碰见了木秋宜。

      听木秋宜说,上回分别后他被山猫王抓回家狠狠揍了一顿之后关起来。但他哪是关得住的,在屋子里养了几天伤,好得差不多了又溜走了。

      他无所事事,不知道去哪儿,没什么目的地在冀苍乱逛。

      这两日到了妖市,对木秋宜而言妖市没什么好玩的,可没有多余的钱买东买西,他对那些东西也不感兴趣,兜兜转转便找到楚生。

      来楚生这儿呢,还有个原因,自从上次吃了碗面,他就一直惦记着楚生的厨艺。今日恰好碰见杧杧,没忍住便跟来了,楚生果然做了一大桌菜招待他们。

      木秋宜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跑来蹭饭的,只是刚好看见杧杧,想来叙叙旧。

      杧杧笑了笑,没拆穿他。

      不得不说,楚生的厨艺实在高超,杧杧光是闻着味儿就满足了。

      伊果的损伤在慢慢恢复,等它完全长好了,也许自己的味觉就恢复了。杧杧这样安慰自己。

      饭桌上,杧杧问楚生有什么比较合适当生日礼物送的茶叶,还要特别一点的。

      “谁要过生日?”木秋宜不停扒拉碗里的饭还不忘问一嘴。

      “我家里人。”杧杧道。

      楚生思考了会儿,如实说:“这个,我倒不是很有研究……”

      “我知道!”木秋宜想到什么,突然放下碗筷,兴奋地说,“我知道北境有一种植物,叫岚盈花。说是花,其实只是一种带香的草。它的香味沁人心脾,和普通的茶饼一起煮,会有不一样的味道呢。我爹那个臭老头招待客人就用的这种茶。

      “只是岚盈花不易种植,采摘条件也比较恶劣。这种花喜阴,通常长在山洞里,并且是雪怪的山洞。”

      杧杧疑惑又好奇,问道:“为何是雪怪山洞?”

      楚生对这种草有些了解,听了不禁笑出声,他摇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么一说杧杧更好奇了,一脸期待地望着木秋宜,快把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木秋宜讪讪地笑,解释道:“因为它们喜欢雪怪的……粪便。”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似的,杧杧倒不觉得有什么,能够接受,好花有特殊的生长需求也不奇怪,就是碗里的饭有点吃不下去了。

      “行,就这个。”杧杧思索一阵,道。

      “那人对你很重要吗,值得你冒这么大生命危险去摘岚盈花?”木秋宜看她坚定的样子,问。

      “嗯。”杧杧默声一瞬,又补充,“特别重要。”

      重要到可以为他献出生命。

      吃过饭跟两人聊了会儿天,杧杧回了北丏山,思考进雪怪山洞的办法。

      进去不难,山洞不是封闭的,里面也没什么机关陷阱。难的是在不吵醒雪怪的前提下,摘到岚盈花后全身而退。

      这群雪怪眼睛不好使,耳朵可灵,就是在他们自己呼噜震天响的情况下,都能听见脚边蜘蛛结网的声音。

      很快杧杧心底有了数。

      出发时,木秋宜提出要跟她一起去。理由是他也想摘一点回去送给母亲。这花因难寻便珍贵,他爹给自己用得都抠抠搜搜,更别提他这个在家不受宠的小儿子,闻气味的份儿都没有。

      两人走路上山,雪怪山洞不难找,山峰上就有一个。快到时,杧杧递给木秋宜一张隐声符。

      不错,这便是杧杧想出来的办法。既然隐身丸有,自然隐声符也有。

      隐声符顾名思义能消除符纸持有者发出的所有声音,这样在熟睡雪怪面前几乎算不存在。

      即使贴上隐声符,杧杧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山洞隧道较长,但在洞口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巨大呼噜声,越往里走声音越大,杧杧塞了两个棉团在耳朵里,这才稍微感觉好点。

      要说气味,杧杧只闻到一股潮湿的青苔味。雪怪食岩,排泄物其实是一团泥浆,没有异味。走得深了,渐渐能闻道一丝花的清香。

      洞内倒是比外面暖和些,难怪岚盈花能生存下来。

      很快走到尽头,这里只比隧道里开阔一些。贴着岩壁的地上有几块平整的大石板,两个体型庞大的雪怪此刻就并排躺在上面酣然大睡。

      这里的香味更浓郁,看来这雪怪不大讲卫生,地上随处可见的泥浆堆,自然到处都是岚盈花。

      杧杧不敢靠近雪怪,只能在靠近隧道的泥浆堆里摘了些。差不多后,杧杧准备往回走,一回头才发现木秋宜没跟上来。

      “哎哟!”杧杧心里感叹一声,准备回去找他。

      原来这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又不敢点火把,只能摸黑走,杧杧夜视极好,能看清楚路便走得快些。两人都没声音,一不注意就把木秋宜落在后面了。

      谁知,杧杧刚转身走出第一步,山洞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面前的出口被震碎的岩石堵得死死的。

      杧杧都要怀疑她跟雪怪是不是天生不对付,每次遇到准没好事。

      这时,杧杧突然意识到,洞内的呼噜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她愣愣地转过头,便对上一张近在咫尺、凶神恶煞的大脸,鼻孔正对着她出气。

      杧杧摸了摸身上贴的隐声符,确认还在后又大胆起来,反正现在雪怪看不见,也听不见。

      大概她真的和雪怪八字不合吧,老天都要做怪。杧杧一步步后退直到身体贴住墙面,这时,从墙上掉下一块小碎石,杧杧眼疾手快接住。

      好险,这块石头掉下去了那还得了?

      然而高兴不了太早,杧杧这边抓住了一块碎石,背后趁机又掉下一颗,防不胜防。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雪怪的眼睛立马转过来紧盯着她,杧杧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又是你?”只听脑袋上方传来一声充满愤怒与疑惑的质问,竟是那雪怪在说话!

      杧杧:“?”

      没人告诉她雪怪还会说话啊!而且这东西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它眼睛又不好,按理说不应该能看见,就算耳朵灵,杧杧有隐声符也不会被听见。

      刚才那颗小石块在她身旁落下,但远远不至于能让雪怪看准自己位置的程度。

      啊!是气味。

      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也没用。况且雪怪既然会说话,想必是能沟通的,或许她可以跟雪怪解释清楚。

      杧杧撕掉身上的隐声符,说:“哈哈,雪怪兄弟此话何意?咱们以前见过吗?”

      “呵呵,上回雪崩,就是你往我耳朵里塞石子,扫起雪尘迷我眼睛,我可还记着呢!”

      原来如此,杧杧心底苦笑,真是冤家路窄。不过这天底下的雪怪都长一个样,她哪里分辨得出来这就是上次那只。

      这回不好再四两拨千斤地使用逃跑战术,但杧杧当然也不能让雪怪把自己拿去当岚盈花的肥料,于是计上心头。

      “你哭什么?”雪怪问,它声音粗旷,听着跟威胁无差别。

      杧杧挤出几滴眼泪,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雪怪大哥,我不是故意闯进你家的……呜呜呜……只是,只是我家里的兄长重病不愈,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喝一口岚盈花泡的茶。

      “兄长待我极好,他的心愿我又怎能不帮他完成?这才冒险闯进你的洞穴……但我发誓,我只是想来采花,不想打扰你们,山洞也绝不是我弄塌的!”

      杧杧哭得真切,声音软软的,想不信都难,况且她小小人一个,应当也没什么能耐。

      雪怪收起剑拔弩张,在她面前坐下来,轻声安慰道:“你别哭了,我不怪你就是。这里的花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时,另一只体型稍小的雪怪从后面出来,将手上捏的一小把岚盈花递到杧杧面前。

      杧杧接过花,道:“谢谢。”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心底暗笑。

      成了。她赌的便是这雪怪吃软不吃硬。

      书中记载:“有兽焉,聚群穴居于幽寒之山。其状若人,体硕大,高九尺有余;其鸣如雷贯耳,裂石穿空;其性朴质,易怒,喜食岩。”

      简单来说,就是一只巨大的且脾气暴躁的猫,只要稍微顺一下毛就会温和起来。

      “唉,现在睡个觉都不容易,又是风暴又是雪崩,今天洞还塌了,这几年俺已经被吵醒整整三次了!”给杧杧花那只小雪怪抱怨道。

      “风暴?”杧杧敏感地抓住了关键字眼。

      反正都被吵醒了,聊聊天也不错,两只雪怪都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是啊,七年前那晚风雪夜,俺从来没见过那么大风雪,被吵得根本睡不着。”小雪怪解释道。

      七年前,也就是杧杧化形那一晚。

      “那场风暴大得像末日似的。外面啥都看不见,我立在雪地里都差点站不住。”大雪怪回想起那一晚,也十分感叹。

      “然后呢?”杧杧迫切地问道,她直觉事关于凛,“你们有出门吗?”

      听杧杧这样问,小雪怪有些激动地说:“俺当时睡不着,就想出门看一眼。但就出去没多久,就莫名其妙晕过去了,等俺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洞里,外面风暴也停了。”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

      “是啊,他当时像着了魔,我找到他时正在雪地里发疯,被我一拳打晕,醒过来便好了。”大雪怪也回忆道。

      “哈哈,是啊,真感谢你。”

      杧杧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她清楚地记得,就是因为那场风雪,还有前来捣乱的雪怪,凛爷爷永远地离开了。

      雪怪蠢笨,万一记岔了也有可能,但它笃定的模样,让杧杧一时间更倾向于选择相信。

      若雪怪所言非虚,那晚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暴风雪,操控它出来捣乱,那么凛的死就不是意外。

      杧杧还欲再问,却见面前的雪怪都打起哈欠。她怕一会儿它们没有预兆就睡过去,连忙请他们帮忙挪开堵塞的岩石。

      从洞里出来,杧杧找到了在隧道里急得团团转的木秋宜。方才小雪怪给了她许多岚盈花,杧杧分了些给木秋宜,两人这才出去。

      下山后,木秋宜没跟着杧杧去水榭坐客,匆匆离开,说实话,他真受不了北丏山这么冷的天。

      杧杧照着木秋宜给的方子把茶制好,她决定等常朔生日过后在告诉他雪怪洞里的事。

      大概是心里期待,杧杧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只觉得度日如年。

      终于,等到了常朔生日这一天。

      杧杧起了个大早,赶着常朔出门采朝露的时间,跟他道贺。

      “阿朔,生辰快乐!”

      常朔微微挑眉,没想到她还记着。也对,杧杧这一个月神出鬼没,应当是在忙活这个,他还真有点期待她的礼物。

      “谢谢。”

      “阿朔,今日我来为你做饭可好?”

      “嗯。”常朔神情淡淡的,“别伤着。”

      “好!”

      厨房的面粉之前被杧杧用完了,她只好出门买。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山下镇子里的集市上。

      杧杧买了两大袋面粉,还有一大筐鸡蛋,十分壕气地递给店家一块夜明珠,让他不用补钱。

      店家赚了笔大的,心里乐开花,见杧杧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刚要去问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搬运,眨眼间却不见杧杧身影。

      店家本以为自己看晃眼了,揉了揉眼睛,又跑出去左看右看,确实没看见。若不是手里的夜明珠捏得热乎,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杧杧用水环将自己传送回去后,先去喂小白吃了白菜,每日例行照顾雪莲之后,这才哼哧哼哧地把两袋面粉和一大筐鸡蛋搬去厨房。

      本以为学了那么久,应当没有问题,然而还是出了差错。

      原来是北丏山气候不同于妖市,面团容易被冻硬,像石头一样。

      杧杧忘了这茬,好在面粉买得多,经过调整,又想了很多办法,终于能进行下一步。

      常朔是神仙不用吃饭,杧杧就不同了,从天亮忙到天黑,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便只好先啃点小白的胡萝卜充饥。

      等杧杧啃完两根胡萝卜后,面终于做好,此时天也快黑透了。

      杧杧将面小心翼翼地端去浅潭边平台上,常朔早已等候多时。

      “快尝尝。”杧杧期待地看着常朔。

      “寿面?”

      “嗯嗯。“杧杧点头,“但这是不一样的寿面。”

      “哦?哪里不同?”

      “我这碗面,是祝阿朔永远快乐的开心幸福面!”杧杧笑得爽朗,有些脸红。

      他的……开心幸福面。

      常朔微微笑了下,杧杧取名字的能力叫人不敢恭维,却如她一般赤忱。面前的少女笑容真挚,他心里竟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波动。

      他夹起一箸面吃进嘴里,细细咀嚼。这面劲道十足,不说绝世美味,至少能做到不咸不淡,一切都刚刚好。

      “怎么样?”

      “好吃。”常朔给出评价。

      杧杧没有味觉尚且能把一碗面做到如此,看来他果真是没什么天赋。

      “你喜欢就好。”杧杧脸上染着红晕,眼睛亮亮的,她神神秘秘地说,“我还有礼物呢,等着。”

      杧杧说着起身跑进屋,常朔看着她的背影,又夹了箸面到嘴里。

      他以前都不知道,长寿面还能做得这么有滋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