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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突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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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孙夫人便急匆匆来到沈玉的房里。只见她脸上满是憔悴,似乎是一夜未眠。
昨夜沈玉脸上疼痛难忍,请了大夫来诊治。她问过丫鬟知道所谓何事后,这才想起沈玉曾说过有解决之法,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她进到屋中,先是盯着沈玉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后,她不待沈玉张口,便直接表明来意,问了沈玉治脸的方子。
“我立马去拿。”沈玉短暂诧异过后,将那颗早已备好的蜡丸递给孙夫人。她问:“谁同我得了一样的病么?”
“是,你大哥南星。”孙夫人接过蜡丸,也不再瞒她。她以为里面那丸子里头装的就是治病的药,也没再多思考,拿着蜡丸准备回去。
“母亲可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沈玉忽然叫住她。
孙夫人停下脚步,没有明白沈玉话中的意思,转身疑惑地看向沈玉。
“这丸子里头装的不是寻常药丸,而是能吸食身体毒素的虫子。”沈玉有些忐忑地说着:“那虫子很喜欢钻到人的身体里,所以打开它得格外小心。”
孙夫人默了良久,心下百般纠结,若是寻常药草还好说,可是现在这样又该如何。
她面色不愉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蜡丸,虽然恼怒沈玉现在才说,但也知道此时已经别无它法,便拿着丸子脚步匆忙去了。
卧室内,床上躺着的人已经意识模糊,行为比之前更为暴躁,他的上半身已经被抓得到处都是血痕。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伸手要往身上抓去,所幸他的双手已经被绑住,没法再伤害自己。
孙夫人刚进屋不久,孙明衍便领了大夫进来 。
“李大夫,你看看,这就是那方子。”孙夫人忙拿出丸子给那大夫,面带迟疑地说道:“不过,这丸子里不是药,是......虫。你得小心着打开,免得它钻进你的身体。”
李大夫放下手中药箱,接过丸子小心打开,见内里果然有一只虫子。他道:“不知道给这个法子的人是怎么说的?”
“她说这虫子能吸掉这些毒素。”
李大夫不愧是见多识广,不过略思忖片刻,便已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他道:“我行医多年,倒也见过有人用蚂蝗吸人毒血,也听说过大夫拿奇虫吸取体内脓毒。只是我从未亲自试验过,也不敢断言是否可行。不知这法子有人用过没有?若是用过,可有效果?”
孙夫人回想刚才所见,答道:“是有几分效果。”
“那这法子,倒是可以一试。”李大夫捋着胡子,满脸赞同之色。
听见李大夫如此说,孙夫人终于没了顾虑,对他说道:“那就有劳李大夫了。”
“唉,”李大夫摇了摇头,说道:“我虽晓其中原理,可还不知道如何操作。就说这虫,该要将它放置在何处?是印记处,还是别的地方?再者,要不要将公子的脸划开口子让虫钻进去?这些问题,恕我不敢贸然动手,还得传你方法的人来才行。”
孙夫人只得让孙明衍送大夫出去,又差人将沈玉叫了来。
她走到床边,心疼地安慰着那人:“南儿,再坚持一会儿,你的病马上就能好了。”
床上的人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仍旧在那床上乱板。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已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可惜每次都是失败告终。这话对他而言不光毫无作用,反而使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沈玉匆匆赶到,进屋瞧见床上那人满身血痕的模样,她大惊失色,故意高声说道:“母亲,你看大哥这样子,怎么病得这么厉害。这,这方子虽然能除掉他身体里所有的毒,我怕他承受不住啊,非得疼死不可。”
“你胡说些什么?”孙夫人没想到她竟然当着儿子的面突然说这些,一时有些气愤。不停地用眼神制止。
沈玉佯装没看见孙夫人的暗示,接着说道:“这身体的毒越重,到时候就越痛苦,我的症状这么轻每日都要痛上一会儿,大哥这情况看着如此严重。哪怕这毒去了,但这脸上遭的罪,怕是要让他痛晕过去,母亲还是......慎重考虑为好。”
“够了”孙夫人已是恼怒异常,沈玉立即闭嘴不再说话。
“你按照你的方法治就行了。”她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儿子的命等不得,她现在也只能用沈玉这个法子。
沈玉说道:“直接将虫子倒在他的脸上即可。这虫子只有两年寿命,待它吸完了毒,两年后自然也会消失。”
孙夫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将虫子小心翼翼倒在沈南星脸上。
那虫子触碰到脸的瞬间,一下钻入了皮下。
但'千丝'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钻出来,仍是一动不动覆在沈南星面上。
原来这只'噬骨'就是上次被沈玉截掉一部分的那只,因缺失了能吸引'千丝'的部分,'千丝'便没有动静。
因'千丝'没有痛感,又察觉不到'噬骨',也只能等着被一点点吃掉。所以最后整体呈现出的结果与沈玉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沈玉不会像他这般,需要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孙夫人皱眉看向沈玉,沈玉说道:“母亲不用担心,这虫子不会伤害人。”
沈南星虽十分痛苦,不过他却没有如之前那样挣扎。他意识十分清醒,刚才沈玉所说,他也都听了进去。
在难受了一阵之后,他竟然感觉到周身通畅,除了被手抓的地方传出火辣辣的痛感,再也没有之前的难受了。他反而能够坐起身来,喊着要吃东西。
沈玉见他这种情况,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虽然不知沈南星受过什么刺激,但若是将他身体症状与脸上印记绑定,再有个能解决印记的法子,这件事就成了。
她于是想了这个方法,让沈南星知晓治疗效果越好他脸也越疼,因此,他越是感觉脸疼,便心中觉得效果越好,自然心中的病症就去了。
她不禁暗暗佩服那神医果真是厉害,只是凭着孙明衍的描述,就猜测出他的病不在身体,而是心上。
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这人吃穿不愁,自小又是被人宠着长大,还能因为什么事让他患上这心病。
孙夫人见自己儿子能主动嚷着吃饭,喜得眼泪直掉。
自从十几年前他得了这病,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好过,她吩咐完下人去厨房弄菜,抹着泪一脸高兴坐到床边。
沈南星完全清醒后,便一直打量屋内的沈玉。
“大哥。”沈玉笑着朝床上那人打了声招呼。
孙夫人看向沈玉,没了刚才不悦的神情,为沈南星解释道:“她是...你的妹妹沈玉,半个月前才被接回府中。”
“妹,妹。”沈南星神情有些恍惚,他似乎极少与人交流,说话时惜字如金。
沈玉不太喜欢被他这么看着,她瑟缩了身子,对孙夫人说道:“刚才来得急,穿得少了,现在缓下来,倒是感觉有些冷。”
“那就先回去吧,可不要着凉了。”孙夫人也无心注意到她,随口答应着。
沈玉在练了一段时间的字后,忽然对孙明衍屋中那些书有了兴趣。她每日练完一页字,就去拿架上那些书看。
“表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玉指着书本上的一段文字问孙明衍。
孙明衍耐心给她解释完后,继续翻看着手上的书,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因为南星表弟的病,她已经有四五日没来这里了。因她担心孙夫人有事找她,便一直待在自己屋里没有出去。
那几日他也不知怎么的,心中犹如手挠一般,挠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虽然仍旧在看书,可那书里的文字变成了她,他去屋外看月,那月亮也慢慢变成她的脸。
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内心也平静下来,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不免也多了几分勉励。
忽然,院外出现几声响动,他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就在此时,门猛地被人推开,孙夫人领着下人已然走了进来。
孙明衍心里着急,转头向刚才坐的地方看去,他害怕沈玉被姑姑责骂,正要解释,却发现沈玉已不知道哪去了。
孙明衍镇静下来,问道:“姑母,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最近这么用功,特地给你炖了补品补补身子。”孙夫人说完,示意丫鬟将燕窝拿出来。接着,她疑惑地问道:“青天白日的,你把屋门关着做什么?”
孙明衍见孙夫人眼神扫视着屋内,他生怕沈玉被人发现,几下喝完燕窝,笑道:“我怕外头吵闹,就只开了一扇窗户。”
“以后我会吩咐他们,所有人除了用饭时间,一概不能来你院里,外头更是不准弄出半点声响传进来。”说着,孙夫人走到桌前,拿起那篇沈玉练的字,皱着眉头,心下疑惑正要开口询问。
孙明衍害怕她察觉出异样,急忙说道:“我近日看书看得久了,便用练字解闷。又想到凡是大家者,两手皆能运笔如神,便也想用左手练一下字。”
孙夫人放下字,看向他语重心长说道:“衍儿,姑母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这些年也苦了你,但你的这些想法,姑母希望还是等以后再说。虽说男子成家立业,是成家在前,立业为后。可是你的情况不同,你六岁失去双亲,你父亲生前最盼望的便是你能成才,你千万不可荒废你的学业。想当初你父亲进士及第,十几年间便入朝为相,只是...。”说到此处,孙夫人用帕子抹了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的人品自然不必说,如今姑母只盼着你有了功名,我才能对得起你的父母,对得起孙家,你明白么。”
“姑母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许。”孙明衍虽不知她怎么忽然说起这,但也深知此话在理。
孙夫人欣慰道:“好,好,你好好看书罢,姑母就不打扰你了。”说罢,又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孙明衍送走孙夫人后,百般不解姑母怎么会说这些,以前虽然也有让他努力考取功名之类的话,可是未有今日这边说些什么成家立业之类的话来。
他回想了一下,她是从拿了那字开始便有些不对的。
“难道那字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么正想着,便将桌上那篇字拿来一看。霎时间,他只觉面上一红,原来这篇字竟然都是一些情诗短句。
此时沈玉也从旁边闪了出来,见孙明衍这副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好奇地问道:“表哥,好端端的,你的脸怎么红了?”
孙明衍回过神,又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瞧见手里那篇字,心头更像是打鼓一般,敲得他的脸发烫。
他原本想将那篇字直接递给她,忽然又急忙缩回手,将字放回桌上。
“这上面这些字,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哦,原来是为这个呀,我见那些文字实在是无趣得很,因此便乱了顺序,改了些新词。怎么样?是不是看着顺眼多了。”瞧见他那别扭的模样,沈玉心中觉得很有趣。她歪着脸看向孙明衍,一脸期待的模样。
见此,孙明衍答是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只能严肃了神情正色说道:“下次,再不可这样随意更改了。”
“嗯,我知道了。”她那模样仿佛是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答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