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意外
...
-
时序如飞,转眼就到了年关。
城内爆竹声已断断续续响了两日,到处都散发着浓浓的年味。
这日,沈玉提着已备好的礼品来到袁府,府中下人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引着她一路到了前院。
屋内只有袁母一人,身边的丫鬟正在给她捏肩,听见门外动静,她抬头向沈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干娘。”沈玉笑着朝袁母喊了一声。
原来袁母自打见了沈玉,心里喜欢得紧,要认沈玉作义子,沈玉自然没有拒绝,此后便称袁母作干娘了。
“我的儿,快进来,外头冷得慌。”袁母抬手招呼着她过去。
沈玉几步走进屋内,搓了搓手说道:“这天黑沉沉的,我看多半要下雪了!”她四下望了一眼屋内,问道:“袁青他人呢?”
“他呀,同他父亲一大早就钻研琴去了,来,别管他们的,咱们娘俩说些话。”
屋内暖烘烘的,袁母拉过沈玉在她旁边坐下。
用过饭后,沈玉在袁府里歇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沈玉听见外头的嬉闹声,模糊间听到有雪的字样,猜测怕是昨夜下了雪。于是穿了衣裳,起身开门一看,果真这地面上已积起厚厚的一层雪。
这地方本就很少下雪,尤其是在过了年后,就更少见这么大的雪了。
屋舍四处都盖上了一层白,此时下人们正在庭内清扫积雪。年纪小的一边扫,一边团了雪与其他人互掷,年纪大些的也不禁阻,反而是时有加入。到处都是一片笑声,竟不觉得这天冷了。
早饭过后,四人坐在屋内闲谈。
一名小丫鬟拿了几枝梅花走进来,放进屋内的瓷瓶里。
袁母看了一眼那瓷瓶上绽放的红梅,道:“这梅花何时开的?”
小丫鬟笑回道:“该是昨天夜里开的,前日我看都还是花苞呢,今儿去看就开了这许多了。”
沈玉道:“寒梅初放,又遇此大雪,想来园子里一定是难得的景致。”
袁母道:“才吃了饭,屋里坐着也无趣,你们俩正好可以去园子里逛逛。”
“那我们出去了。”
沈玉同袁青一同出了屋子,径直往梅园方向走去。
隆冬时节,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淡淡梅香萦绕,二人并肩徐行,或赞它傲骨凌霜,或是称它暗渡清芳。
逛了一会儿,天空竟又飘起雪来。
沈玉伸出手,雪花在她手掌融化了,她感受到指间传来的一丝凉意,心想如此良辰,最适琴剑相和。她看向袁青,袁青这时也望向了她,无需多言,两人显然想到一块去了。
二人折返到书房内,一人拿琴,一人取剑,随后又回到梅园内。
袁青寻了地方坐下,解了琴开始拨弦。沈玉同样是兴致勃发,拔出剑试了几下,口头赞了一声,随即拿起剑在雪中翻飞起来。
琴声与剑舞相得益彰,配合极妙。
不知何时,袁父袁母已来到不远处。
袁父笑道:“你看,我猜得不错吧,这么久还没回来,准是舞剑弄琴去了。”
两人看了会儿,袁母忽然感慨道。“可惜啊,咱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
“夫人健忘,”袁父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你现在可是有两个儿子。”
“别贫嘴,”袁母拍了一下旁边人竖起的两根手指,接着道:“我只是在想,要是青儿是个女子就好了,他既不用在这官场沉浮,我还能招南星做我女婿。”
袁父佯装不悦道:“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比对你亲儿子还亲。”
“主要是咱们青儿实在不适合做官,我担心...。”
袁父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咱儿子只是性子直了些,又不是没有脑子,何况他那芝麻大的官,谁会来费这个心。”
“也不知怎么的,我近来总爱多想,唉,但愿咱们一家人能在此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一曲即将弹完,沈玉旋体飞身,连续几个动作后,剑花一挽,与琴声一同停了下来。
袁母这时却愣住了,抓着袁父的手一紧,随即快步走过来。
袁青见她母亲那个样子,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连忙站了起来。
沈玉也收了剑,转身看向袁母。
袁母神情激动,颇为急切地询问道:“南星啊,你刚才的剑法师承何处?”
沈玉因为舞剑,额上已起了一层薄汗,听见袁母的问话,她有一片刻的迟疑,只因她虽与师父相处十来载,却只知师父的法名,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我师父她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她这样说道。
“那你师父现居何处?”
沈玉垂下头低声说道:“家师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雪花还在飘着,袁父见两人沉默,立马开口说道:“这外面这么冷,我们还是先进屋去吧。”
进了屋,袁母在袁父搀扶下坐下了。沈玉试探性问道:“干娘,你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我也不确定你师父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人。”袁母看了她一眼,木然道:“你刚才最后那几个招式确是十分像她。” 她这样子分明是已经认定二人是同一人了。
沈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她是谁啊?”
“她是我闺中好友。”袁母很快陷入了回忆里。“二十年前,我们本是一同逃往郇城去的,我当时身怀有孕,半路又遇到叛军,她为了我能顺利到达郇城,便带人引开了那群人马。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她的消息,直到后来,叛乱平定了,我才收到她来信。知道她还活着,我便匆匆赶往京城,但她父亲却又说她已经因病去世了,我提出想去祭拜,但被他们家拒绝了。我当时只沉浸在悲痛里,没有去细想,还是你袁爹爹发现她写的那封信所署日期,竟是在她们家人说她身故之后。于是我想去问个清楚,哪想他们家人已谢绝一切外人拜访,至此我就更加怀疑了。”她说到此处,又将目光看向沈玉问道:“你师父她姓什么?”
袁青此时也明白过来母亲口中的她是谁,那是母亲口中常提到的秦姨。他明白了母亲刚才为何那么激动,随即也将目光看向沈玉。
看着三双眼睛看过来,沈玉只得如实说道:“师父只教授我功夫,从未告诉过我其他,所以我也不知师父姓名。”
袁母一声轻叹,很久过后,她才释然般说道:“不管是与不是,至少,她给了我那封信,算是与我道过别了吧。”
又是一年过去,京城来了消息,皇上即将迎娶新后,入住中宫的,正是王相国的女儿。
没过多久,沈玉便收到了进京的调令。
启程赴京的前一天,沈玉前去袁府拜别。踏进府门,却见府内只袁青一人,她问起袁父与袁母去处,袁青回说他二人上京赴宴去了。
这夜,沈玉就在袁府歇下。到了晚间时分,沈玉正要睡时,听得院中轻响,起身推开房门一看,院中正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袁青。
她回屋披了件衣裳,大步来到袁青身边。
“怎么大半夜还不睡?有心事啊?”
“今夜月色真好。” 袁青没有回答她的话,看着头顶的月亮如此说道。
“是啊,这院子里头都照得清清楚楚的,包括你那张苦脸,说吧,你到底想了什么想成这样。”
“人说自古忠孝难两全,你觉得孝与义之间能有两全之法吗?”
“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啊,竟给自己找不痛快,这三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干嘛非得让他们你死我活的。”
“那我换一种说法,如果有一天,我同你的...,你同我的父亲都掉进了河里,你觉得我应该先救谁?”
“百善孝为先,这时候你应该先救你父亲,况且我有自救的能力。”
“如果救人者是你呢?”
“如果换作是我,我当然有能力把你们两个一起救上来。”
月光如银,两人一直谈论到深夜,才各自回屋睡下了。
第二日,袁青一路送她到了城外四面山。
四面山密林郁郁苍苍,偶有山鸟鸣叫,竟衬得这山愈发的静了。
山下长亭内,袁青提壶满上酒盏。二人对饮一盏,互道了离别之词,沈玉旋即转身跳上了马背。
袁青将琴放在石案上,望着沈玉离去的背影,指尖拨动,一声清响瞬时在四面山环绕开来。
琴音袅袅,沈玉身下那匹马也像是被别离之情牵动了一般,步子都放缓了些。
出了四面山,琴声已彻底听不见了,沈玉扬鞭加快速度,却在这时,一伙蒙面人忽然拦住两人的去路。
那群黑衣人目标明确,举起刀便朝着沈玉杀了过来。
沈玉脚下一点,立时从马背上跳下,站立在一杀手肩头,双脚转动,只听咔嚓一声,那杀手瞬间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冯显因沈玉的日日调教,勉强也能帮着应付些人。
几个杀手朝沈玉围拢了过来,沈玉轻笑一声,这才抽出双剑,对付着一齐向她攻来的武器。
打着打着,沈玉感觉到身体不对劲,她的手越来越使不上劲了。
杀手趁此攻得更猛了些。
冯显眼见情况不对,连忙边打边退到沈玉身旁。
沈玉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这时,一名杀手趁机朝她正面砍来,被她提剑横挡住。左右两名杀手趁机又向她腰间刺来,她左手挡住了左面攻击,冯显帮她挡住了右面攻击。
她手中力气渐弱,就在快要抵挡不住时,一把长刀自正面那名杀手背后穿到前面。
那名杀手倒地,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与杀手同等装扮的人。
就在所有人愣神的工夫,那人却又朝着沈玉杀了过来。
这人功力显然在刚才那群杀手之上,且刚才那些杀手见了这人非但没有动手,态度反而十分恭敬,看来此人是杀手头领,刚才他出手杀掉其他杀手,不过是打算亲自动手取沈玉的命。
沈玉本就身软,此刻对付得更是艰难。好在那头领只许自己攻击沈玉,不让其他人插手,若是有其他杀手靠近沈玉,那头领还会毫不犹豫干掉其余人。
不多时,沈玉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冯显担心她安危,奋力解决了身前最后一名杀手时,连忙奔过来。
那头领只是两三招,冯显的手臂被挨了一刀,那头领将他踢飞在地后,缓缓朝着沈玉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