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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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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投奔我?”沈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那人将头趴在了地上。
“那你可知我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她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了,转身走到一旁坐下。
“小的虽然不知大人要去往哪里,不过小的曾经发过誓,要一辈子追随您。大人若是肯收留小的,无论是去哪儿,我都愿意为您当牛做马。”他的语气满是诚恳。
“可我不需要谁为我做牛做马。”沈玉果断拒绝了。
正欲撵人,那人却抬起头,试探着开口道:“那大人可爱听故事?”
“故事?”沈玉脸上起了一丝兴趣。
那人连忙讲到:“不瞒大人您说,小的常在京城混迹,对那儿的人和事熟悉得很。若是大人喜欢,路途上我可以讲点京城里那些有趣的事给大人解解闷儿。”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加上眼角的那颗泪痣,平白让他多了几分媚意。
沈玉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你说,你叫冯显?”
“正是。”
沈玉又问道:“是去隐方显的显?”
冯显身子一凛,却还是点头答着“是”。
沈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未再继续问下去,她道:“收拾好行李,明日跟着我一道走,先下去吧。”
冯显眼睛一亮,忙答道:“是,主子。”说着,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沈玉也出门了,昨日她已与裴豫安约好,今天一同去祭拜孙明衍。
虽然他已去世多年,待见着墓碑上那几个冷冰冰的字时,她的心里头终究还是有些难受。
裴豫安拿出一个用绢布包着的东西,开口道:“我们在收拾他遗物的时候,找到了这个。那时你不在,我又不知此为何物,担心将它丢失了,故不敢转托他人交给你,只好等你来时亲手给你。”
沈玉接过绢布打开,见那布包着的竟然是些干枯的栀子花瓣。
裴豫安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又说道:“这布包他放在心口处,想必这些花对他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沈玉感觉到鼻间有些发酸,不知是解释,还是什么,她看着墓碑缓缓说道:“这栀子花瓣是我小妹送给他的,我那小妹与他两情相悦,只因父母之命,他们生生被拆散了。小妹性子刚烈,在与别人成婚当天跳了河,至今没有找到她的尸首。”
裴豫安叹息道:“可怜两位有情人。”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周遭只听见风在呼呼作响。
沈玉忽然抽出剑道:“是他们没缘分,既然生不能在一起,那便,”说到此处,她在墓碑上孙明衍三个字的旁边刻下了沈玉二字,接着道:“这样也算遂了他的心愿。”
“永不分离。”看着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裴豫安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再次看向沈玉,不禁想起了几年前,眼前这人无视四射的箭羽,不顾一切往城墙前奔去的场景。
他竟又冒出那个荒谬的想法,若有一天自己也能得他如此对待,就算是死也值了。只是片刻,他又将这怪念头压了下去。
“你准备何时动身?”他问道。
“明日一早。”沈玉将剑收回到剑鞘里。
“我送送你。”
“不必了,豫安兄,你有自己的事要做。再则,我也不愿太多人知道我的行踪。”
裴豫安嘴巴动了动,终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道:“钦州的袁知县,是我同窗。”
沈玉道:“你是怕我一不小心将他杀了?”
裴豫安明白她是在说笑,但他却是无比认真地回道:“你若是要杀他,必然是他该死。”
沈玉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我与裴兄相处过几月,竟不知裴兄也爱说笑。”
“怎么会是说笑呢?我们虽只相处了几个月,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情谊这种东西,有的人只需一眼便远胜过他人的十几载。”裴豫安的话没经过思考便说了出来,说完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开口道:“你们俩都是我的挚友,我自然也希望你们俩能结为好友。他是个孝心可嘉,为民做事的好官,暂且还能信任。我已写了信给他,你到了钦州,若遇到难事,可去寻他帮忙。”
“那就在此谢过裴兄了。”
“朝廷风云变幻,暗流涌动,你离开倒是好事。可你此番动的到底是太子一党的人,等到太子掌权,你以后怕是会有很多麻烦。”裴豫安又是一声叹息,不免为沈玉的处境担忧起来。
“我倒没什么好怕的。”如今圣上的病回天乏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沈玉当初杀刘直除了博名声,最重要的便是不想上京搅这趟浑水。相信太子离登上宝座的时日也不远了,一朝登基,便是帝王。太子能有盟友,可帝王却永远不会有,而她现在需要的,是等待。
她打趣道:“倒是裴兄你如此妄议朝廷,就不怕这话传到他人的耳里?”
裴豫安见她反应如此淡定,彻底把眉头舒展开,伸手拍着她的肩膀笑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若有任何风声,我可饶不了你。”
沈玉转头看着他,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回了府,她将埋在院内那个盒子取了出来,将里头的东西装好后,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天还是蒙蒙亮,沈府外已停了一辆马车。沈玉正要跳上车时,见屋门前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沈南星。”那人开口了,是裴豫安的声音。他走过来,将手中一个小布袋塞到了她的手里。沈玉不知是什么,忙将东西推还给他。
他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只是些许盘缠,也是我小小的心意。你向来总是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几年不见,倒越发瘦了。你还是要顾惜一下自己的身体,莫要再拒。”
原来布袋中装的是银钱。
虽不知是哪里让他误会了自己生活拮据,但此刻她也不再拒绝了。
“那我受下了。”她反握着他冰冷的手,心知他已在此等了许久,又道:“怪冷的,早些回去吧,就别送了。”
感受手心传来的温暖,裴豫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后放开了她。
“此去,保重”。
“保重。”沈玉说完,转身钻入了马车。
冯显驾着马车一路往钦州赶去。
渐渐地,官道变得不那么宽敞平坦,山林也越来越茂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玉停下翻页的手,问道:“怎么回事?”
冯显道:“主子,前面过不去了。”
沈玉掀开轿帘,见前方道路果真被山上塌落的泥土掩埋,马车暂时无法继续前行了。
环顾四周,只有群山绵延。
二人原路返回,找了人问路才知,刚才那个地方名为落雨坡,一旦有人从那经过,便会下起雨来,那条路便常被泥土掩埋,因附近人少,十天半月才有人去打理。
她们只得从山林小路绕过去。
走了一会儿,两人在林中歇息。沈玉取下水袋喝水,正要拿出随身干粮,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打斗声。
沈玉给了冯显一个眼神。冯显会意,跟着她悄悄摸到一处矮丛边蹲下。
前方,一群杀手正在围攻几个人,准确地说,他们的目标是那个白衣男子。
此时打斗已接近尾声,林子里躺着一堆尸体,白衣男子的身旁只剩下两人在拼死保护他。
那男子虽略显狼狈,却丝毫不掩俊美面容。
沈玉心道可惜了,随即便准备离开,却不想身旁冯显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玉看了那男子一眼,立马拔出双剑,飞身往前面杀去。
她右手一挑,将杀手砍向侍卫的剑挡开,再左手一剑抹了那杀手的脖子。
那杀手的头目原以为此次任务毫不费力,
此时正站在一旁看着手下与人打斗,怎料竟突然窜进来一个人。为避免出状况,他决定亲自上场对付白衣男子,再命其中三人去对付沈玉。
三名杀手朝着沈玉围拢过来,沈玉站在正中间,观察着三人的动向。
忽然,左边那人率先一步使刀砍了过来,沈玉左手反手持剑,抵挡住左面攻击。右方那人紧随其后,也拿刀劈了过来,她不慌不忙右手拿剑横挡在身前。
正面那人见她两手忙于抵挡,立时朝她面门攻过来。沈玉面带浅笑,低下身从右方那人手下穿过,一个撩剑顺势划过那人腰侧。再一个回转向原左边那人刺去,同时抬脚把腰间受伤那人踢飞。随后将刺入杀手胸口的剑拔出,手腕一转,利剑滑过旁边人的喉咙。
眨眼工夫,那三人便丢了性命。
那头目心下骇然,明白沈玉的功夫恐怕在他之上,如果不先行解决了她,他们全部人都将命丧于此。他决定暂时先放下对白衣男子的攻击,向其中一名手下示意,一齐向沈玉攻来。
剑光一闪,又一名杀手倒在了地上。
几招之后,那头目的刀也被沈玉的剑挑飞出去,手臂更是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沈玉趁机一个回转,踢向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那杀手头目瞬间被踢飞出几丈外,摔得半死。他只觉脑中发黑,一股热气上涌,他连忙捂着胸口,吐出大口鲜血。
等他缓了口气,再往四处看去时,沈玉已经将他的人尽数解决了。
知道自己任务失败,连忙费力起身准备逃走。
沈玉并不着急杀他,转头询问那名白衣男子。
“有什么要问他的没有?”
“没有。”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垂下眼皮,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看来他清楚幕后之人是谁。
沈玉不再多说,脚背勾起地上的刀,脚尖一使力,那头目被刀直插后背,瞬间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