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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缉拿 ...


  •   等到天黑,刘府的下人趁着夜色抬了一顶轿子过来。这轿子里放着一口箱子,正是白日里刘直命人抬出的那口。

      沈玉打开箱子,里头白花花的银子,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更亮了。

      “大哥,我给它送回去。” 梅子休虽笨,可也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作势就要抬走箱子。

      “慢着。”沈玉蹲下身子,从那箱子里头取了些银子出来。

      高斌道:“大人这是干什么?”

      “自然是将这银子换成铜钱,方便我使用。”沈玉手持银子,幽幽开口。

      “不可啊!”白日以为她是做戏给刘直看,可现在见她真有此想法,高斌有些着急,立马劝道:“若大人你真用了这些钱,只怕以后就要受他牵制了。”

      他虽摸不透沈玉的打算,但他心里清楚,一旦收下这些钱,以后便再难对付刘直了。

      沈玉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我若是不收下这些钱,只怕下一个在半夜被人取了性命的,便是我了。”

      高斌瞬间领会话中所指,不禁打了个寒战。沈玉说的,乃是第一任到这巡查的官员郭林。他初到此地时,明明有所作为,可不知为何,却突然遭人半夜潜入杀害。

      地方官上报说他是因滥杀无辜,激起了民愤导致。可实际情况如何,如今二人的心里已十分清楚了。

      “我知道这些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我选择,倒不如我先开口,让他放松警惕,接下来的事也好办一些。”沈玉为了让他们放宽心,给他们大致说了一下,随后,她将银子包成一堆,丢给梅子休道:“明日一早将这些全部换成铜钱。”

      梅子休不再有担忧,领命去了。

      第二日,沈玉找来乡绅,说要包了山头砍树抓匪。并表示一个月后依照损失将银钱送上,众人听了,哪敢说半个不字。

      除此,她又让人各处去张贴告示。告示上写明:为建寨捉匪,现招人上山伐树,伐大树每棵给五十文,伐小树每棵给十文至三十文不等,每人每日工钱以三百文为上限。一个月后按照登记,还可将砍伐的木头领回去。

      一众百姓倒是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付诸实际。这平日里给人砍树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工钱,更别说一月后还能把木头领回家去。他们觉得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好的事,于是都站在那没有行动。

      沈玉早有安排,半个时辰后,有两个人抬了一根木头过来。

      兵士上前测量了大小长度,分别给了两人十文钱。不多时又有人抬着木头来领了钱,众人这才相信,纷纷前往山林里砍木头。

      沈玉悠闲地跷着腿,看着底下忙碌的人群。

      刘直来了,一开口,问的却不是砍树的事。

      “我听说,你每到一个铺子,就把钱存在店里,这是为什么?”

      沈玉屏退左右,独留高斌在旁。她似是仍害怕被其他人听见,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四周,悄声说道:“刘兄啊,你就没想过,到时我领着这么大队人马,还带着个大箱子。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收了你的钱么。”

      “你的意思?” 刘直态度缓和了些,终于不再是质问的语气。

      沈玉笑道:“我这么做自然等要用的时候,再去铺子取出来。我把这一部分钱存在各家店里头,日后既方便去店里吃喝,又不惹人怀疑。到时我离开了来远,再派人偷偷取回剩下的,岂不方便?”

      “高啊。”刘直竖起大拇指,呵呵笑道。

      他低头看向底下那群人,问道:“你要伐树捉匪,茫茫大山,何时才能将树砍完,找到他们踪迹?”

      “刘兄莫不是以为我是让他们把树砍光,让那群匪徒无处可逃?”沈玉看着刘直只是摇头。

      “哦?你有更好的招?”刘直以为她真想到了法子捉匪,不禁被唬得一跳,面色都阴沉了几分。

      沈玉也不再卖关子,说道:“我将那山脚下树先砍掉一些,再让人把树枝从山上依次整齐排列。等那些匪徒再来,我便让我的那些属下拼命追击,他们一慌,自然想找寻近路。那时,山脚光秃,能看出他们大致方向,再根据那些树枝破坏情况,不就知道了他们逃往哪里去了吗?”

      刘直心中冷嗤,暗道:“原来也是个烂计,如此大张旗鼓砍树,谁看不穿其中目的?”但表面上,他还是满脸笑意,开口称赞道:“此计妙啊,定会让山匪有去无回。”

      “哈哈哈,刘兄谬赞了。” 沈玉神色,满是得意。

      刘直终于放心地走了。

      等人离去,高斌不放心地问:“大人,他会信吗?”

      沈玉道:“此时信,彼时就不知道了。这人性子多疑,稍有风吹便来打探。看来这事也拖不得,需早些解决才行呐。”

      一连数十日,山底已是光秃秃一片,但是仍不见山匪有什么动静。沈玉有些着急了,刘直听说,又往沈玉处来。

      沈玉见着他,满是困惑道:“你说,这些匪徒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直心知肚明,但他这些日正烦心城南几位侠客的事,他想到沈玉正为剿匪发愁,心里便有了个一石二鸟的主意。他道:“莫不是有人给那些山匪通风报信?”

      沈玉似是听了进去,她眉头微皱,思考着哪一个人最为可疑。

      “你可还记得邱拿如?”刘直忽然出声。

      沈玉看向刘直:“他,他怎么?”

      刘直道:“城南客栈里头不知几时住了些面生的人,颇有些拳脚功夫。我几日前好不容易捉到一个,那人透露,邱拿如便是他们的头。”

      “不可能,自那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人,他如何得知?”沈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刘直想借沈玉的手来对付那几个人,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难道你忘了那邱拿如身手了得,来去你这里对他来说,多容易的事情。山匪狡猾,你如此妙计都捉他们不住,肯定是因他们有人做内应又善于隐藏。但知道这些计的除了你自己的人,就是我了,可我又怎么会把消息透露给那些人?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想漏的地方,此事事关重大,可半点模糊不得。”

      沈玉琢磨了许久,忽然看向刘直说道:“倒是有一日,我与几人商讨中听见房上瓦响,难道,真是被他听去了?”

      刘直道:“看来,当真是他,此时明白过来也不算晚。既已清楚他通匪,我们还是快些将这群人抓住,再指出这几人就是那匪徒的头领,不就...。”

      沈玉拍手称道:“好主意!这样一来,我也能有所交代了,哈哈哈哈...。”

      刘直在一旁阴森地笑了起来,他早有计划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奈何自己当初答应过他爹,再加上那群人做的事又让人抓不住把柄,让他烦扰了许久。如今既然已将这些人定了罪,抓人这件事不就变得容易多了,而且还不经过他的手。

      不出几日,邱拿如几人便被擒获。考虑到其中还有申国的人,情况复杂,沈玉便押着他们前往京城送审。

      一群人行走速度十分缓慢,走了几日才走了十来里路。

      某日夜,那邱拿如几人趁着天黑,竟然全部挣脱回逃。沈玉等人只能返回去追赶,就这么的,她们又回到了来远。

      到了一处山底,正撞上土匪抢了东西与那群官兵碰头。

      那群官兵手里拿着那一半赃物,见沈玉等人前来,心中慌乱不已。

      沈玉却对着他们大喊:“你们先回去,替我多谢刘知州,让他再增派人手,我军仓促赶来,恐不是对手。”

      “是,大人。”那带头的以为沈玉并未见着他们的动作,心下侥幸,急忙领了人骑马赶了回去。

      沈玉不再管其他,随即与土匪厮杀起来。那群土匪被打得七零八落,有几人侥幸逃脱,纷纷往山里摸去。

      这几个是沈玉故意命人放跑的,为的就是能找到匪徒老巢。

      她带人在后头悄悄跟踪,追了许久,那几人忽的又不见踪影。

      沈玉等人继续往前,发现前方是一处峭壁,已然无路可走。

      那峭壁底下是一条汹涌的河流。

      她带人又在附近绕了一圈,仍旧不见山贼踪迹。这山林太过复杂,哪怕知晓山贼大概方向,稍不注意还是跟丢了人,她原本还以为这次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失误了。

      “从此处下去,能过河吗?”她回到峭壁那里,低头看底下那条河流,不死心道。

      高斌肯定地说道:“从此处下去,没有其他的路。此壁陡峭异常,稍不注意便会滚下去,况且底下河水十分湍急。除非...这两边连着铁锁链,不然,九成都会没命。”

      “铁锁链?”沈玉转头看向高斌。

      高斌道:“是,我当初为了不被人抓住,从南边绕了远路去投军。在一个偏僻的村庄见过,那村子与镇上隔了一条大河,因河水汹涌,山间陡峭,便在两山之间穿了一条铁锁链。那里的人若是要出村,便会用铁爪勾住铁索,手抓住铁爪,滑到对岸去。”

      沈玉将目光看向对岸,又移回自己脚下,一步步向前挪动着。走到一处,她差一点滑了下去。

      “大人小心。”高斌立刻过来扶她。

      沈玉急忙踩上旁边一块石块,抬手制止其他人过来。她看向自己脚下的石块,小心翼翼地挪到一边,蹲下身去敲击刚才脚底下那块石头。

      这石块底下竟传来空空的响声。

      她搬开石块,见那底下,果真钉着两条铁索。两条铁索都沿着峭壁向下,直接没入那条河。

      高斌惊道:“这就是铁索链,看来,他们来回就让人将链子拉直,等无人时再放入水中,这样谁都不会察觉。”

      沈玉问:“对岸是不是申国的地界?”

      高斌道:“是,大随开国之初,国力强盛,帮申国收复了国土。申国为表世代交好之意,便在对岸修了一座永和寺。原本两国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只是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下山!”沈玉又看了一眼对岸,便领了一众将士快速往来远城里赶去。

      进城之后,她立即命人将刘府围了起来。

      那刘直见是沈玉,倒也不慌,看着沈玉笑道:“沈弟,怎么无缘无故地把我给抓了,是不是不太好?”

      “我为什么抓你?”沈玉下了马,接过属下递过来的口袋,将里面东西全数倒出来。她冷冷道:“刘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

      此时刘府外,已聚了一群来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中,有人已经认出那些财物就是前不久他们干活得到的钱。只是惧怕刘府,都站着没敢说话。

      因沈玉向官兵道谢,让那些土匪以为是刘直背信弃义,做出那卸磨杀驴的事情,便没有给他传递消息。直到此刻刘直还不清楚为何,他道:“我没听明白,沈大人,你要我说什么?”

      沈玉倒也不急,蹲下身捡起一枚钱币继续说道:“这是我刚才从土匪手里截回来的,他们说,另外一半被你拿回去了。他们还说,以前他们抢的东西也会分你一半。而你作为报答,你会将一些消息传递给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人群中,有愤怒的,有惊讶的,有觉得果然如此的,只是唯独没有大吵大嚷者,皆是因害怕已成了习惯。

      怪不得他的人还未回来,看来是已经被人抓住。

      刘直心下慌张了一瞬,但随即他又镇静下来。心想:“抓住又能这么样,又不能证明是他主使的。”

      他怒道:“沈大人真会说笑,今日我府中并没有人来过,怎么就平白诬赖说是被我拿回来了?”他扫了四周一眼,阴沉沉道:“以往听到匪徒到来,我哪次不是立马派人前去,这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刘大人别慌,你拿还是没拿,我们进府中一搜便知。”说完,命人进府搜查去了。

      不一会,有人来报,在刘直卧室下方发现密道,里头放了大量财物。

      那刘直此刻已是惊得脑子一片空白,只等人抬出一箱一箱金银时候,才慢慢回过神来。

      直到所有财物搬出,足足花了小半日。沈玉对刘直道:“刘大人,这怎么说?”

      “这些都是我祖上积累的财物。”刘直依旧狡辩。

      “你确定是你祖上传下来的?”沈玉从里头拿出一包钱币打开来看。

      这一包,自然是沈玉让邱拿如放的,当初,她假意放了那群官兵,也早已在前方安排了梅子休等人截住他们。而那几包东西,自然被邱拿如悄悄放入了刘直金库里。

      刘直看向那包东西,已知自己中了她的圈套。但这些钱又不会说话,况且这些都是从他家中搜出,他也不能再行抵赖,他强装镇定道:“自然也是我祖上的,沈大人不会想说这些钱就是山匪给我的吧?”

      “好!刘大人够坦率,毫不犹豫就认了。”

      “我哪里认了?”

      “都说捉贼要捉赃,刘大人想必是想提醒我,怎么证明这些钱财是从山匪手里拿的。”她拿起一块钱币,指着一侧说道:“因为这些钱的一面都有一个划痕,不信,便让大家瞧瞧。”

      说着,让几个人分别拿了两边的钱币给周围人瞧。围观的人一看,果然见那钱币一侧都有划痕。

      原来当初沈玉早派人在每个银钱上一侧划了记号,为的就是此时让刘直无法抵赖。

      刘直被带了下去。临走时,他却没有害怕,反而是恶狠狠地盯着沈玉说道:“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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