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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谁啊?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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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猫……就是芙芙?”李衡飞撑着下吧听完程冕岸掐头去尾的讲述后,忽然有些力竭。
一百万就摆在面前,他此刻却失去世俗的欲望,只想撬开兄弟的脑壳看看是不是进了水……
搞毛啊!精神病犯了么!还要不要在北林混下去了!
程冕岸小声反驳:“不是芙芙,是我家莉莉。”
“你不想送回去?”李衡飞瞪大眼睛,语气更加无力。
程冕岸眨了眨眼,最终眼眶一红,缓慢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自私,但他和莉莉已经有感情了,实在不想分开。
而且要是被徐蒙恩知道他就是“偷猫贼”的话,他会死的!一定会的!
李衡飞要被气死了!他伸出手掌到程冕岸面前,似乎想给他一个惊天动地的脑瓜崩,但看了程冕岸颇为无辜的脸,他胸膛起伏几下,还是收了力度,改为恨铁不成钢地弹了程冕岸脑壳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在屋里焦躁地转了几圈儿。
看着李衡飞生气的模样,程冕岸真想呐喊!
他做错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做错还平白失去了清白之身!报复一下怎么了!
不过他没把这件事告诉李衡飞。
丢不起这人哪!
半晌,李衡飞终于停住焦躁的脚步,他大步流星走到程冕岸面前,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一把拉起程冕岸的胳膊,李衡飞斩钉截铁道:“走,现在就走!”
“干、干什么去?”程冕岸抱紧莉莉,有些着急。
“没让你送猫,反正这事儿你做也做了,兄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全民悬赏,尤其是北林,宠物店宠物医院已经收到寻猫启事了!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听我的,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待一阵子!你不是想多陪陪姥姥,这是个机会啊!等到徐蒙恩不追究了回来东山再起也不迟的,就听兄弟一回,成不?”
这徐家老大也太狠了!
程冕岸真有些后悔了。
他恨自己,恨自己千杯不醉,怎么偏偏那天醉得不成样子!更恨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
在北林扎根后把姥姥接过来一起生活是他刚上大学就做好的决定,现在让他轻易放弃,心脏都在滴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程冕岸敏感地垂下头,看到欠费短信后,他黑润润的眼睛愣了很久很久,最终竟然无力地笑了出来。
水电费扣款340元,昨天刚借的三千块钱还没捂热乎就花光了,程冕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适合在北林生活。
是命吧。
可能这就是他的命。
程冕岸陷入短暂的纠结与痛苦中,但乐观是他最大的优点,他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命运。
说不定命运的安排更好、也不残酷呢!
他抱紧怀里因为身体不舒服而黏着他的莉莉,看向李衡飞,咬了咬牙,因为悲伤变得有些水润的眼眸忽然坚定起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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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冕岸,老板让你过去一趟。”夏梵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有些憋屈。
程冕岸从工位上抬起头来,脖子的酸痛让他反应变得迟钝,颈肩麻木,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子。
全身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夏梵经过时啧了一声,还挺惊奇:“你练功呢?”
程冕岸伸展了一下胳膊,尾音因此拉的有些长:“刚才不还生气呢么,这么快就忘了……”
夏梵闻言哎了一声,凑近他,小声哔哔:“这脑残老板明天能不能去死啊,他学过设计吗!我的设计稿他连看都没看,闭着眼挑了些错,我改完交上去,他又说不满意,我问他具体怎么不满意了,他说不好说,说不上来,我又熬了三个大夜改完交上去,结果他张嘴喷粪说还是第一版更好!我都快气疯了他还嫌我年轻人不稳重……说到这儿真羡慕你,马上就不用受他摧残了。”
这个大腹便便的脑残老板,每天就想着用他那点微薄的权力为难别人!程冕岸也是深受其害!
好在马上就能脱离苦海了,公司给了一个调去北河的分公司担任副部长的机会,考核第一的就能去,成绩已经公布,程冕岸就等着去北河了!
听说那里景色特别漂亮,是个很适合定居的城市。
程冕岸同情地拍了拍夏梵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加油,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懂了。”
“找死啊你,我比你大一个月呢!”
夏梵抓了张海报纸往程冕岸身上扔,程冕岸嬉笑着躲开,步伐轻松地往办公室里走。
会不会是调任通知下来了?
他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
副部长工资更高不说,干得活还少呢,他这两年整日熬夜加班,每周还只休一天,累得精神都恍惚了!
程冕岸越走步子越轻快,他仿佛看见快乐的解脱生活就在前面向他招手,而自己马上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朝九晚五上五休二节假日也不调班的幸福生活了!
跃到办公室门口,程冕岸收敛了笑,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淡然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进。”
程冕岸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走进去,转身关了门,又走到老板面前。
“小程啊……来公司多久了?”
“两年。”
冷静!处世不惊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是啊,整两年了呢,你的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谢谢老板!我觉得这是应该做的。”
语气还是太雀跃了,程冕岸努力压住心中的喜悦,幻想着一会儿发生的对话。
老板体谅他工作辛苦开始提调任的事儿!然后说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考核第一,设计部部长也推荐你去!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吧!
“你知道你们部门要派出一位员工去北河分公司做副部长的事儿吧。”
“嗯。”
波澜不惊。魅力。
“这个人选,我们考虑了很久,最后吧,考虑到工作能力的问题……”
程冕岸告诉自己,不要笑!待会儿鞠个躬说句谢谢公司栽培就得了!一定要镇定!
“你的工作能力是很优秀的,是设计部的骨干成员,咱们公司没你到不了今天这步,所以关于这个人选吧,我们考虑很久,最终决定……”
老板一成不变的催眠嗓音此刻听起来如此悦耳,程冕岸心扑通扑通跳。
冷静个屁,就是要笑!就是要笑!
“给陈志辉了。”
程冕岸连忙鞠躬:“谢谢老板栽培,我一定不负期望,不丢咱公司的脸,好好在北河大展拳脚!”
“不是,”老板脸色有些尴尬,“我说给陈志辉了。”
“什、什么?”程冕岸抬起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磨练的任务交给陈志辉了,你就在咱们公司大放异彩吧。”老板摆了摆手,“没别的事儿回去吧,你那设计稿今晚就要交啊。”
wtf?
再三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后,程冕岸音量不受控制地增强:“为什么!考核第一明明是我!为什么把机会给他?!”
那个陈志辉纯混子,软件都不会用还担任副部长!搞笑呢!
“公司决定!”老板鲜少碰到跟他吼的人,就加大声音,想用嗓门展示自己的威严。
但程冕岸是个小喇叭,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公司决定?公司是怎么决定的!走后门?攀关系?”
“混账!你给我滚出去!公司怎么决定的需要跟你交代吗?你以为你是谁!不想干就滚!公司缺了你照样转!”
!!!
程冕岸气得要死,但那句不想干就滚还是让他稍稍冷静下来,喉咙滚了滚,憋着股劲儿,他没说话,径直推门出去了。
陈志辉看到他出来:“吆,蹦蹦跳跳走进去,出来怎么蔫儿了?”
程冕岸红着脸:“滚!”
“调任通知呢?没收到么?”陈志辉搭上他肩膀,“别灰心啊,说不定明年后年就能收到了。”
“滚开啊。”
程冕岸甩开陈志辉的肩膀,憋着气往设计部走,他回到工位上看到已经完成大半的设计图,忽然觉得自己真蠢。
好好工作有什么用!还是赢不过关系户!
可恶的资本家!
一生气,程冕岸摔了鼠标,坐在工位上偷偷摸摸玩起手机。
行!不让他去是吧!那他也不干了!天天把他当牛使!这回他就要反抗!
不过他还真没怎么摸过鱼……摸鱼的窍门是什么呢?
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程冕岸决定虚心吸取一些经验。
右边,夏梵滴了眼药水,仰头闭目养神。
一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五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十分钟过去,程冕岸憋不住了,他喊:“夏梵,夏梵。”
夏梵迷迷瞪瞪睁开眼:“嗯?我睡着了?”
可以,这是高手。
他又想往左边看,结果看到的是陈志辉,程冕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赶紧转回头看电脑。
“怎么了,见到我就这么自卑?”
“你坐在林炜的位置上干什么,看得我眼疼。”
陈志辉就笑:“你求求我呗,求求我我就把机会让给你。”
程冕岸呵呵一声,没搭茬。
“小程啊,”部长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这是公司的新项目,你分配一下任务,做一下海报的设计图。”
程冕岸接过来看了眼,目光在接触到负责人陈志辉这几个字时,眉毛猛然一拧,他指着陈志辉,开口问:“这不是他那组的活儿吗,给我干什么。”
“陈志辉要调到北河,他留下的活儿就给你了。”
“凭什么啊?而且他不是还没走吗?”
部长皱了皱眉。他以为成年人最大的礼仪就是心照不宣,有些事儿知道就行了,非得说出他被穿小鞋了才满意么!
“这是安排,照做,下周之前交给我,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部长说完转身就走,陈志辉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脑袋:“辛苦了啊小程。”
程冕岸觉得胸口堵了一股无名火,这股火急需宣泄。
加班到十一点回到家,程冕岸浑身酸痛,莉莉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回来又翘着尾巴离开了,等在卧室门口,直到程冕岸屁颠屁颠跑过来它才重新摇了摇尾巴。
“莉莉,莉莉,爸爸好累。”
也不知道莉莉听懂了没,竟然一个大尾巴就甩过来了……
正好手机在屁兜里嗡鸣,程冕岸捏了捏莉莉的鼻子,直起身接了电话。
“你好,是程梅兰的家属吗?”
程冕岸心里一沉,连忙问:“我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程梅兰女士摔了一下,有点小骨折,家属有空来一趟吧。”
程冕岸还想再问些什么,结果电话已经挂了,他心急如焚,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往外走,接近秋天,天气转凉,夜里骑车风刮在身上很冷,他哆嗦着身子,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好在只是轻微骨折,程冕岸照顾姥姥到早上六点,期间只在姥姥睡熟的时候趴在床边休息了一会儿,早上醒来后,他想请个假,结果部长发了张考勤表过来,说请假就没有全勤。
一个月全勤六百块……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程冕岸真的要气疯了。
姥姥看到消息,拍了拍他脑袋:“六百块,你傻啊!不用管我,赶紧先上班儿去。”
“但是……”
“走吧走吧,又不是大病。”
程冕岸叹了口气,买完早饭就往公司赶,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分钟,老板正好在这个时候过来,他看了程冕岸一眼,想着巩固一下老板的威严,就指着他说:“迟到是吧?这个月全勤扣掉,你当公司是你家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为了赶过来,程冕岸家都没回,顶着昨天穿过的脏衣服就来了,一路上风吹得急,他脸刮得通红,因为没休息好,小脸皱巴巴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此刻听到被扣全勤的话,他感觉胸腔诡异地跳动了一下,竟然有些释怀。
哈。
小丑。
哈。
为了六百块赶过来结果眨眼就被扣了。
他笑了。
释怀地笑了。
先是连绵不断的轻笑,再是控制不住的讽笑,最后捂住肚子笑出眼泪来。
老板看呆了,夏梵摸鱼路过,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这是怎么了,高兴成这样?”
摸鱼二号加请假达人林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不是高兴。”
陈志辉哼着曲儿从公司外进来打了卡,看到程冕岸的模样惊奇地停住脚步:“哟,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哈哈哈!我不干了!”
“不!干!啦!”
“老子不陪你们玩儿啦!”
他指着张保伟的头:“说别人前先照照镜子吧,秃头!头上一点毛囊都没有了吧,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看增发剂的直播间下单了好多结果买回来屁用没有?”
老板“你你你”的声音还没发出口,程冕岸就继续输出。
“以为我不知道你外强中干,平常对着我们呼三喝四,见客户的时候屁股恨不得撅下去被人草?”
夏梵目瞪口呆。
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
“别太过分!”张保伟气得脸上横肉动了动。
“你还生上气了?看看你身上脸上的肥肉吧!过年别上称啊,人家一看斤数还以为是年猪呢!高血压糖尿病得了个遍,还天天吃山珍海味,比猪还馋!”
老板两眼一黑,马上要晕过去了。
他指着旁边的人想让他们拉住程冕岸。
夏梵和林炜象征性地拉了拉,陈志辉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靠在门上十分闲适。
“怎么?被我说破防了!个子有一米六没?我第一天上班光听你讲话没看到人还觉得奇怪!一看你大爷的还得低头啊!钱没赚多少,权倒是滥用!你就是个烂人!贱人!人剑合一!二百五!脑子有坑!”
夏梵和林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老板手指哆哆嗦嗦:“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干了!”
“谁稀罕在这儿干啊!干尸来了都得被你吸成骨头架子吧!老子就是不干了!怎么着!”
看着张保伟瞪着眼睛哆嗦着嘴唇的智障样子,程冕岸感觉郁结在心里的那股气儿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心情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舒畅!困扰多日的胸闷头疼症状通通消失不见,他精神十足!
就是说多了有点口渴……
“你你、你、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你爹这辈子还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儿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半夜搂着鬼睡觉都不害怕,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一口气说完,程冕岸嘴里更干了,结果身边忽然出现一杯水,摇晃的液体在纸杯里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他喉咙滚了滚,习惯性说了句谢谢,心想这谁还挺有眼色,于是满怀感激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边喝边用余光扫了眼水杯递来的方向。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