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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姥姥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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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蒙恩甚至无法概括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砸向地上那人的拳头一下比一下重,手背上青筋有些痉挛,骨节上沾满肮脏的血,他却还不过瘾,想杀人,可是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强硬地压抑住内心冲动,抱起昏迷过去的程冕岸,贴近他脸时,被那温度烫得瑟缩一下。
程冕岸脸蛋通红,脖子上一道明显的红痕,鼻息很重,呼出的热气像是在沸腾,徐蒙恩哆嗦着手脱下身上衣服裹住怀里的人,踉跄地起了身,疯了似的迅速跑出去,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妥帖地处理好一切,坐到病床旁边看着程冕岸时,才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后怕。
他不敢想,如果他没有听到那声救命,没有果断地踹门进去,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他视线落在床上那张白净的脸蛋上,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却好像触到了程冕岸的逆鳞,小家伙瑟缩一下,委屈着声音喊了一句别碰我。
徐蒙恩牙都快咬碎了,他一定要让那个蠢货后悔。
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徐蒙恩让林沐屿过来。
人来了,他事无巨细地交代好,又匆匆从医院离开。
林沐屿觉得莫名其妙,一个大男的,发个烧还用照顾那么仔细么,但她哥说话时表情实在太吓人,她也不敢忤逆,只好老老实实坐到旁边。
徐蒙恩又去了车展,他在走廊处转弯,去到地下室,见他过来,林泽递给他一副手套。
“人怎么样?”
“还没醒。”徐蒙恩声音十分干哑,像是走在沙漠里几天都没喝到水。
林泽拧了拧眉:“没先报警,人关到里面了,你处理?”
“我来吧,”徐蒙恩戴上手套,又想起什么似的,面沉如水,“录像呢?”
“也在里面,我们都没看。”林泽赶紧说。
“谢了。”徐蒙恩说完,推开前面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咣当一声,门被用力关上,林泽和紧闭的门面面相觑,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傻逼,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么个活阎王。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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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很干,头钻心的疼,程冕岸慢慢睁开眼,入目便是泛白的天花板,鼻腔传来浓烈的消毒水味,记忆回笼,他猛地坐起身,扯得腰间一阵酸麻。
林沐屿玩着手机,见他醒了,赶紧走过来:“你可终于醒了。”
“我……”他被自己的唐老鸭嗓音难听到了,顿了顿,继续问,“怎么过来的?”
“我哥送你来的啊,你知道吗,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哥快吓死了,他一晚上没合眼,就看着你,刚刚回家洗漱呐。”
说来也真是不巧,她哥刚走,程冕岸就醒了,前后脚的功夫。
程冕岸肯定不信,徐蒙恩怎么可能为了他一晚上不睡觉啊,那么大年纪了,还能通得起宵?
可回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程冕岸心里一紧,越发确定,应该是徐蒙恩救了他。
此时此刻,他真想跪下给徐蒙恩磕上几个响头。
这是一辈子的恩!还都还不完的!
想到这儿,程冕岸又十分感动,他抹了抹眼眶,对着林沐屿:“谢谢你们了,你哥人太好了。”
林沐屿啧一声。
说实在的,她第一次见她哥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观察一天,她也基本确定了。
她哥,绝逼喜欢这坏小子。
林沐屿心情十分复杂,她喜欢过她嫂子,这说出去多有悖论理。
另一方面,她哥竟然是个gay,这让从小对嫂子有种朦胧好奇心的林沐屿大受打击。
又啧一声,她看到程冕岸艰难地撑起身,抬手想拿床头柜上的水,林沐屿赶紧给递过去:“喝吧喝吧,温度正好,我哥刚兑的。”
程冕岸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
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孟豪给他打了好多电话,还有数不清的短信。
他拧了拧眉,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赶紧拨过去电话,响铃唱了一曲,那边终于接了,程冕岸心脏扑通扑通的,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孟豪撵灭烟头,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他默了半晌:“我说了,你先别着急,老程在家里晕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肺癌。”
程冕岸眼前一黑,扶住墙才没让自己倒下,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肺癌两个字催命鬼似的回荡在他脑海间,他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想开口问时,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了。
“冕岸,冕岸?”孟豪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喊,“你别急,我在医院看着呢,老程刚醒来,去上厕所了,别急,我在人民医院。”
说不出话,那就不说,程冕岸顾不上犹豫,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身子往外面跑,给林沐屿吓得赶紧跟上去。
“哎你跑那么快干嘛去!”
程冕岸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林沐屿有些追不上,医院里人又多,很快就看不见身影,林沐屿没办法,赶紧停下来给徐蒙恩打了个电话。
呼吸内科在13层,程冕岸做过攻略,他跑到电梯旁,挤到众人前面,弯着腰鞠躬,对不起也说不出来。
“赶着投胎呢!”
程冕岸还是鞠躬,他脑袋疼得厉害,这会儿还发晕,肚子空空的,饿得咕咕叫,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电梯一到他就赶紧冲了出去,这里需要刷卡,程冕岸赶紧给孟豪发了消息。
孟豪回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从里面出来,他跟护士说明了情况,护士把程冕岸放了进去。
“冕岸,先别急,”程冕岸情况明显不太对劲,孟豪赶紧说,“医生说了,现在都能治。”
程冕岸说不出话,推着孟豪着急地指挥着他带自己过去。
孟豪叹了口气,带着他去了病房,姥姥的病床是靠窗的位置,她站直身子往下边看,背挺得很直,身子看起来明明那么硬朗。
程冕岸的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他赶紧跑过去,抱住姥姥腰,弯腰趴在姥姥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哑着嗓子道:“怪我,都怪我,你受苦了。”
程梅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笑了笑,攥住程冕岸的手:“干嘛啊,哭得跟你姥姥已经死了似的,医生都说了,又不是治不了,能治!”
程冕岸抬起脸,从喉喽里挤出声音:“你,你都知道了?孟豪告诉你了?”
程梅兰转过身,擦去他脸上的眼泪:“不就是肺癌吗,我今年都七十五了,哪能没个病没个灾的,你……是不是发烧了,脸上怎么这么烫?嗓子跟岔劈了似的。”
程冕岸又哭:“发烧算个屁!”
“烧糊涂了?你一烧就得烧一个周,吃饭了没?赶紧先吃饭去。”
“我不饿,我先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姥,你把心放到肚子里,这病肯定能治。”程冕岸把脸上的眼泪抹掉,直起身子,抽泣一声,委屈得像只小狗。
孟豪也说:“是啊,你就甭担心我们了,还能饿着自己不成,你歇会儿吧,我跟他一块儿问问去。”
程梅兰:“哎行吧,你看着冕岸喝点粥,不然我看他一会儿该说胡话了……”
程冕岸又想哭:“你就别操心了。”
两人往外边走,程冕岸一路都非常忐忑紧张,他看了眼孟豪,孟豪也看着他。
相视无言,孟豪叹了口气:“别看老程一脸无所谓的,昨天打不通你电话,她一晚上没睡,你到底干嘛去了,我去你家也没找到,莉莉都饿得嗷嗷叫了。”
程冕岸笑都挤不出来:“公司团建,掉河里了,烧了一晚上,在楼下住着呢。”
孟豪摸摸他脑袋,拧了拧眉:“事儿啊,都赶到一块儿去了,唐楠去买吃的了,你一会儿多少吃点,别让老程担心。”
程冕岸点了点头,心脏跳得快要裂开,越走,他就觉得步子越沉,脑门上的汗冒得越快,他怕了,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不敢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孟豪咬了咬牙,上前两步替他敲了敲门,医生说了句进,孟豪直接推开门进去。
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见过的廉医生,一个是……孟豪眼睛稍微瞪了瞪。
冕岸的老板?
程冕岸知道不管怎么样都躲不过去,咬了咬牙,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硬着头皮进去,迈开两步,抬脸,看到徐蒙恩略显疲惫的脸,也是一愣。
看到人,徐蒙恩眉毛稍微舒展开,他没来得及刮胡子,下巴有小片乌青,竟然不显邋遢,还有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程冕岸瞪着大眼直勾勾盯着他。
“烧退了?”徐蒙恩素着一张脸问他。
程冕岸迟钝地点了点头。
“过来吧,坐下一起听。”徐蒙恩起身,程冕岸被孟豪推着坐下后,还是没反应过来。
一起听是什么意思?
“哦,你就是程梅兰的家属吧。”廉医生看向程冕岸,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在旁站着的徐蒙恩一眼。
程冕岸赶紧点头,操着公鸭嗓问:“对,我姥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用着急啊,片子上看肿瘤有点大,少量扩散到淋巴结了,但没有扩散到脑袋肝这些器官,是好事,我们考虑先化疗缩小肿瘤,再做手术切除。”
“可以的,大夫,手术风险高不高,做完就能痊愈吗?大夫,我姥姥年纪大了做手术能恢复成什么样?她身体其实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她都咳那么久了……”
程冕岸说着说着情绪又有些崩溃,孟豪刚想上前安慰,却见徐蒙恩已经先他一步,掌心放到程冕岸脑袋上揉了揉,对廉医生说:“这种情况,建不建议出国治疗?或者,去临海。”
廉医生说:“能出国当然是最好的,那边医疗设施先进一点,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推荐这么折腾,倒不如去临海,再请一些国外的专家过来。”
徐蒙恩觉得有道理,正想这么安排,却听程冕岸问:“那医生,这样治疗大约要多少钱,我心里得有个数,提前准备一下”
“那花费可就……”
徐蒙恩瞥他一眼,他立马清清嗓子,转了语气:“可就嘚,我估计,有医保的话,十万出头吧。”
“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