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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色佳人 “你要去找 ...

  •   绝色佳人

      宁归国,衍城,忘归楼。
      整个忘归楼装潢大气,处处透着富丽堂皇。朱漆台柱黄金线,琉璃蓝瓦明珠顶,汉白玉的琴台,芙蓉石的舞壁,花狸木的桌椅。比起那皇城中的王宫,也绝不逊色,而这些还不过只是忘归楼的第一层天枢楼而已。
      忘归楼共分为七层,由下至上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层。天枢至开阳六层是完全对外开放的,且除了第一层天枢楼外都是明码标价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出的起价钱,无论你是谁都可以上第五层玉衡楼甚至第六层开阳楼,享受天下第一楼的顶级待遇,反而言之,若是出的财物稍差一些,就算是你皇家贵胄怕也拒之门外。
      而忘归楼最宽敞的第一层则是和其他酒楼无异,是向百姓开放的,这一层的饭食也是精致实惠的,菜色佳肴均是色香味形俱佳,平民百姓时常都聚集在这一层,但也能大饱口福。让人不禁感叹这忘归楼的主人倒是很有生意头脑,将这整个衍城的生意做得滴水不漏。
      至于这忘归楼的最高一层摇光楼,却是从不对外开放的,至于原因倒是无人知晓,只知道无论你出多少钱身家背景有多殷实,这摇光楼也是上不去的。
      甚至有人传言,这摇光楼很可能就是忘归楼楼主所居之所。
      说起这忘归楼楼主,可是生生折煞了世间男儿。
      世人皆知忘归楼主闺名画镜。画镜容颜妙美不可方物,舞姿倾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忘归楼中的每日为玉衡开阳二楼一席之位而一掷千金抢破脑袋的人不尽其数,他们来此无非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二嘛,则是为了见识一下天下第一美人。
      但画镜身怀绝技,行踪飘忽,使得为睹天下第一美人之容慕名而来的天下英豪捶胸顿足。
      这忘归楼虽看似一座酒楼,但却不只是一座酒楼那么简单。如今虽是半下午,楼中却仍是人声鼎沸,客人们座无虚席,再看小二儿哥们,招呼客人游刃有余,这三伏的天气脚底生风般的一溜小跑,头上却芝麻大的汗珠都没有,可见个个身怀绝技。

      当下,一层天枢楼中有一角却尤为突出,倒不是它的装潢有多特殊,特殊的是坐在那里的人。
      一位年轻公子正襟危坐,那公子身着暗紫撩金锦袍,五官线条利落俊美,墨色双眸透着一股威严,却又透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冷傲。
      此时他正品着手中的美酒,偶尔微皱一下眉头,似是对那杯中之物不大满意,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贵气。
      如此容貌气度不禁引得楼中的女客频频回首,偶尔对上那公子的目光,便羞的两颊绯红。
      那公子却只自顾自的喝酒,好似什么都未看到般。
      桌旁还坐着另外三人。
      分是一男两女,其中一女子身着白衣,脸色略显苍白,衬得一双黑瞳漆黑如墨,红唇娇艳欲滴,极是冷艳。另一女子紫衣褐发,眉眼透着英挺,但又不失娇媚。男子端坐于年轻公子对面,褐衣黑发,英气逼人。
      众人不禁暗怪以这几人的装束气度怎会出现在这忘归楼的第一层中?

      “公子。要换个地方吗?”紫衣女子皱眉看着不断向这边瞥望的女客们。
      那公子放下手中酒杯,微微侧目,抬头扫向四周,目光凌厉顿时让人无地自容,女客们皆低头不敢再有失礼之举。

      “你这小子,敢扫少爷我的兴。”
      众人的目光很快又被突如其来的断喝声吸引,只见一红衣男子指着地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张口便骂。
      红衣男子面目清秀,肤色白皙,一双大眼怒气喷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刚从楼梯转角处走下,似是什么大户人家之子。
      被他指着的少年衣衫褴褛却很是清俊,发黑面白,一双乌黑铮亮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正带着一丝轻蔑的看向红衣男子,没有显现出丝毫的畏惧。
      男子被那眼神激怒,抬手示意身后两个随从。
      一人上前扯住那孩子的衣领将他单手提起,举的老高又用力仍出去,气如洪钟颇为有力。
      众人大惊却无人敢去制止,这人敢在忘归楼里当众闹事定是有很强的靠山的,在这天枢楼中的大都是平民百姓,又有谁敢去惹他。
      多数人只是默默地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也有人可怜那面容姣好的少年经这一摔定是小命去了。
      这时,一抹黄衣轻巧地塌桌飞起,在空中接住那少年,稳稳的落在一把雕花靠背椅的椅背上,如六月莲翼,熠熠生辉。
      “喂,你这样可是会出人命的。”
      少女声音清亮,如雨落薇花清冽作响。
      众人皆是一惊。
      这女子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长发随意的挽着,身着玄黄素纱衣,腰间别着一只玉笛,肤如皓月照镜,丹唇微扬,一双明眸含笑的看着肇事的人,明媚的如四月春光。
      整个楼中竟是突然静了下来,满座宾客皆注视着黄衣女子。
      “敢问……姑娘……可是画楼主?”男子首先回过神来,声音恭敬。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回过神来,宾客们都面露惊色。
      这女子忽然出现,身怀绝技的从天而降,仿若是从那摇光楼中直跃而下。
      传闻那摇光楼是画镜独居之所,且这女子又有如此姿容,纷纷猜测定是画楼主无疑了。
      “我看起来像是画镜吗?”
      女子抓着少年从椅上跃下,仍旧笑吟吟的问,且直呼画镜之名,像是称呼多年的老友。
      “姑娘若不是画楼主,岂会有……会有如此……”男子似乎唇齿变得越来越不清晰,刚才那气吞吴越的气势荡然无存。
      “区区乡野之人,不敢与天下第一美人相比。”
      她巧笑嫣然,连天边的骄阳都比不过她唇间的绚烂,此时此刻,即是画镜在此,怕也不过这一笑了。
      男子被他的笑容所摄,竟是半天也再无一句话。
      “喂。”
      女子看他发愣,抽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暗自觉得这山下的人真是有意思。
      男子登时脸上红云飞过,神色显得有几分慌乱。
      “你为什么要对他动粗?”她指指身边的少年,细看他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灵动有神,丝毫不像是闯了祸的模样。
      “这……这……”男子似乎很是犯难,支支吾吾。
      “因为我打碎了他的玉。”那少年开口,语气颇有几分不屑。
      “因为这个呀!”女子笑得灿烂。低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阵,却什么也没摸到,尴尬的笑笑,又突然想到什么,从手中的玉笛上解下一个白色的玉坠子道:“呶,这个赔给你,他就归我啦。”她指指那少年。
      那玉白如凝脂,毫无瑕疵,一看便是上品。男子看着玉坠,又抬头看看眼前的佳人,赔笑道:“既是姑娘有意帮这孩子,便罢了,在下刚才只是酒后失常,那玉实不实什么特别名贵之物,比不得姑娘这一个。”
      黄衣女子也不推脱,笑道:“既然这样,多谢公子。”说罢她又将脸凑近那少年,问,“喂,你叫什么?”
      少年不料她突然靠近,竟险些碰上自己的脸,微微一怔,不禁脸红了红,别过头去,压着声音小声说:
      “期仰。”
      “名字蛮好听,这个便送你啦。”她将手中的玉坠子塞进他手里。
      期仰若有所思地接过手中的玩意儿,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喃喃:“该不会是赃物吧……”
      她听到后也不介意,笑吟吟的:“是赃物又怎样?难不成你要送我去见官?”
      “怪不得这么急着脱手。”期仰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手上却毫不介意地把玉坠子放进怀中,偏偏眼神清冽,透着正气。
      “有意思啊有意思。”黄衣女子不禁抚掌而笑,“小鬼,你这么有意思,在这里当店小二实在有些可惜,不如我跟那幅画儿要了你去可好?”
      “敢问姑娘与画楼主可是相识?”没等期仰回答,对面的角落里忽的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
      众人回头,原来是那位年轻公子桌前的褐衣青年。
      黄衣女子循声望去,丝毫不觉他的质疑有何不妥,笑着反问:“这位大哥,相识怎样?不相识又怎样?”
      这问题又好似不是在询问对方,不等男子回答,又自己接道:“若说我们两个是相识之人,今日此时之前却从未见过,若说是不相识,我却正与你相谈,这人与人之间本就蹊跷,世间又有几人是真正相识?”
      她含笑视人,男子见她话里有刻意回避的意思,先是不解,后又略微思索,起身抱拳道:“姑娘见解过人,炅凉自叹不如……”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炅凉将军,那这位可是晟瑾将军?”她移步上前,看向那紫衣女子。
      “在下晟瑾,敢问姑娘芳名。”紫衣女子爽朗的报上姓名。
      “哈哈,什么芳名臭名,叫我风泉妃就好。”黄衣女子也自报姓名,态度毫不扭捏。
      得知在座的两人是炅凉和晟瑾两位将军,顿时楼中一片沸腾,大家面露恭敬之色,纷纷停下吃食站起向这边行礼,连刚才闹事的男子也冲着炅凉和晟瑾作了个揖。
      世人皆知宁归国现任国主归青业算是一代明君,在位期间选贤举能、文武并重、仁德爱民,致使国力繁盛、兵广将多,其中不乏一些名声赫赫的将领。
      其中以炅凉、晟瑾二位尤为英勇有为。这二位将军都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封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
      可固然名声在外,平日里他们却甘愿跟随八皇子归亚充当近侍。
      宁归国主归青业膝下九子一女,归亚为第八子,由正宫夏氏所生,自幼聪颖,容颜俊美,且气度不凡。虽是归青业的第八子,但无论才能、德行都远远超越其七个兄长。归国主也从未隐藏过对他的宠爱之情,归亚行弱冠之礼时,便封其为翎王,赐亲王府宅,可谓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两位将军齐聚忘归楼,能让他们委身相伴,那剩下的一位男子定是归亚无疑了。
      风泉妃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人,见他正襟危坐,身姿挺拔,抬眸略微扫向她,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不禁撇嘴笑道:“果然丰神俊朗,怪不得连她的魂都勾了去。”
      “大胆!”
      归亚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衣女子怒喝。
      这白衣女子自进楼一直只是静坐于席,不言不语,但正是如此,风泉妃更加肯定她就是那位生性清冷却身怀绝技的翎王近婢——归昱祀。
      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却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众人此时显然猜到坐在那里的究竟是何人,纷纷跪下,一些江湖人士不拘此节,被归昱祀冷目一扫,立刻矮了几分,气势全无,麻利的跪下。
      大家十分不解为何归亚会出现在离国都甚远的衍城,更加不解的是他怎会在这一层天枢楼中用餐。但此时却都是大气不敢出,一时间楼中突静,所有人都跪着,唯独风泉妃和期仰立于人中尤为突兀。
      归亚饮尽杯中的酒,抬眼道:“我等一行前往寂山,不知姑娘是否同路?”
      他眸光不定的看着风泉妃,后者嘻嘻一笑,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夜晚的栈道,风微透着些凉意。
      雎鸠鸟低鸣。一辆六角马车急行在栈道上,隐匿了大片的月光。
      车内烛火摇曳,几人围坐在一起。
      “好香啊。”看着满桌的糕点,风泉妃旁若无人的流露出贪嘴的神色。
      “喂,你注意你的吃相好不好。”一旁的期仰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吃了晚饭就又像个饿鬼,真是白白糟蹋了这样一张脸,根本不像个女人。
      见期仰老气横秋的摇摇头,风泉妃笑嘻嘻的。
      众人也有些好奇风泉妃是怎么将期仰从忘归楼里“要”出来的,可是又不好意思问。
      她拖着一碟桂花糕在他鼻前晃了晃,道:“小仰,喏,这个是我给你留的。”
      期仰狐疑的伸手去接那碟点心,她却突然狡狤一笑,随即用力握住他的手,期仰挣脱不得,抬头疑问的看着她,她一脸坦荡的又在他手上蹭了两下,满足的看了他一眼,方才从容的松开。
      期仰看着自己同她一样变得油腻的手,才得知被她当成了“抹布”,气得要去捉她。
      晟瑾被两人逗得不行,笑的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归亚从信帛中抬头,正看到为了躲避不断向外逃窜的风泉妃,她一边逃一边笑的开怀。
      “不闹了,不闹了,我陪炅凉将军看星星去。”一边告停她索性直接掀了帘子跳了出去。
      期仰正考虑知否追出去捉了她来,帘外却缓缓响起一缕笛声,在苍凉小道上像梦呓一样,断断续续,时起时平。
      风泉妃侧坐在赶车的炅凉身旁,望着那轮月。这曲子似乎是赠给什么人的,那人此刻不在身旁,只能寄托于月。
      归亚坐在窗前,低头取过一张图卷,那图上勾勾画画之处甚多,而且似是有什么难懂之处,他时而皱眉,片刻又像是豁然开朗般舒展开来,在图上添上几笔。
      昱祀跪坐在归亚身侧,偶尔拨弄灯芯让火光方便阅读。
      晟瑾靠在不远处的车柱上开始小憩,但身为归亚的贴身护卫,她的警惕性极高,此时虽在休息,但仍旧一手摁在剑上,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即刻醒来拔剑杀敌。
      夜显得静谧而绵长,夏蝉嘶鸣声稍止,却也透着一丝凄凉,山间马车缓缓前行,路边杂草丛生将压过的车轮没了一半。
      笛声辗转了片刻,却忽然间戛然而止,好像曲谱突然被人拦腰折断。
      车内归亚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一瞬便过,可画卷上流畅的圈点中一抹突兀的笔触正落入一旁的昱祀眼中。
      驾车的炅凉望着身旁的人心中不解,但望见风泉妃略显沉重的神情,一时难问出口,只好大喊了一声“驾”,催马快行。
      马车奔驰,尘土飞扬,淹没了残断的笛音。
      风泉妃挑帘走回车内。
      “姑娘若是睡不着,不妨来看看这画。”
      风泉妃循声望去,归亚此时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她,刚才的话,正是出自他之口。
      她闻言挪动几步,接过那幅画。
      那画更像是一张地图,上画着一座山谷,从山谷内侧曲曲折折的被人描出了一条线,线上另有几块地方画上了墨色的圈记,圈记墨色较新,应该是方才归亚刚添上的。
      那细线像是入谷的路标,至于那墨圈内为何物,若是旁人一定摸不着头脑,但风泉妃却是一看便明白了。
      “你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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