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远》阳光无言

6、查无此人 寄一份心情

　　寄一份问候给远方的童年
　　想念那张满是纯真的脸
　　可以哭过就笑从不曾算计
　　幸福离的多遥远
　　寄一份心情给久违的青春
　　想念那个敢爱敢恨的人
　　相信忠于感觉会快乐一些
　　宁可受伤不肯说谎言
　　查无此人他们说查无此人
　　童年只剩一张黑白的照片
　　提醒我在逃离保护以前
　　我有过一个简单
　　却又美好的世界
　　查无此人他们说查无此人
　　青春只剩一段未完的爱恋
　　偶而像被风卷起的黄叶
　　落在心口上像一滴被忍住的泪

　　有的时候，爱到痛处，不是死去活来，不是天崩地裂，不是山盟海誓，而是无言的关怀和祝福。
　　然而最最痛的是，从某一刻起，不管你曾经的关怀真心与否，都将幻化成为过往，生成我记忆里最坚硬的刺，狠狠地钉住我的位置。
　　我终于没选择的分叉，最后又有谁到达。

　　时光是一支向前蜿蜒的绚丽藤蔓，一刻不停地拔节，我们都是那藤蔓上遥遥相望的花朵。
　　在这残酷的游戏里，我惟有愿赌服输。
　　如此，时针即将指向明年。
　　如此，已是深冬，指尖冰冷的时刻。

　　2005年的新年钟声消逝在急促的风中。

　　静止的时光终于还是无情地向前蠕动，这个世界终将是没有“永远”二字可言的。
　　叶小蔚和蒋砚的“同桌岁月”接近尾声，于叶小蔚而言，这是一次残忍的告别，将自己美好的爱情连根拔起。此时的她宁愿被过往的时光遗弃成为孤独无依的人，也不愿生生地将这温暖扼杀在手心里。
　　在岁月的渡口，你终究不是渡我的那个人。

　　班主任的晚自习上，教室里一如既往的鸦雀无声，能清楚地听到房屋外面簌簌寒风敲打窗户的声响。

　　蒋砚侧身转向叶小蔚，声音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低沉，“让一下，我上讲台问一道题”。
　　“嗯？好。”叶小蔚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尽量不作声响。
　　你会不会有一丝丝的留恋？哪怕只是留恋你的毛衣被无情“蹂躏”的那一瞬？

　　讲台上，班主任正在低头编写新的座位表。
　　蒋砚静默地站在班主任的一侧，距离太远，叶小蔚看不清他的表情。

　　须臾，蒋砚走回到叶小蔚旁边，稍稍迟疑了一下，“叶小蔚，你知道么，要换座位了”。有那么一刻，叶小蔚清晰地听到他的不舍和痛楚，却不敢断定。
　　他轻缓的呼吸盘旋在发顶，近在咫尺。
　　下一刻，那呼吸就会远去。
　　“嗯。”不知不觉，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叶小蔚小心控制着不让它掉落，更不能让静立在身后沉默的某人看到。

　　这一刻，还是来了。
　　原以为即使只是朋友，能在早晨微冷的阳光里，静静地等待着身旁的你出现，填满这个原本空缺的位置，小心地呼吸着你周遭的空气，便是最好的幸福。
　　整节自习课，叶小蔚盯着竖立在面前的数学练习，眼睛酸涩，一直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态，生怕身旁的那个人看到自己红肿得像兔子的眼睛。
　　不是怕自己被他笑话，而是怕他看出这泪水是为他而流，无从掩饰。
　　明天或者后天，在一个个清冷的早晨里，我的身边就不再是你的模样，再也不能将你的毛衣团成一团取暖，也不能听你在耳边自我陶醉地哼歌，不能以同桌的身份明目张胆地观察你熟睡的样子。
　　没结果的花，记忆的寒冬，那是我们都到不了的地方。
　　记载着你我欢笑的那些花儿，是否就会这样从此凋落，被年华的车辙碾落成泥。

　　晚自习下课后，叶小蔚机械地走出教室，下楼。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蒋砚刚才的话，仿佛是在残忍地向她宣告他的离开。
　　“叶小蔚，你在发什么呆啊，小心踩错台阶。”
　　心不在焉的叶小蔚完全没有意识到吴梓浩同学已经悄悄地走在她身旁良久。

　　“呃？没事，我去车棚推自行车。”明显的答非所问。

　　“哦。”吴梓浩没多说什么，一路沉默地和叶小蔚并肩而行，直到校门口。

　　隆冬的夜里，燕姿空灵的歌声陪伴着叶小蔚静静睡去。

　　她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境里，她是长裙及地的江南女子，夜色正朦胧，恍惚中，似有江南的云雾缭绕，她撑着油纸伞静默地走上一座石桥，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石桥上的青石板路似乎没有尽头，她缓缓彳亍，拐弯处，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笔直地立于古香古色的屋檐下，淅沥的雨滴落下，湿了他的发。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纷飞的柳絮中若隐若现，她正想走过去唤住那再熟悉不过的背影，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仅一个转身，却已无从寻觅。

　　清早，不顾南方小城冬天刺骨的冻意，叶小蔚破例早早地爬出被窝。
　　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住校生，她安静地坐着，冬日的阳光一丝不苟地撒在她的发梢。

　　英语听写练习发下来，蒋砚错了两个单词。
　　“叶小蔚，你怎么又全对了。”蒋砚委屈地看着自己飞扬的笔迹。
　　“我们同桌的最后一次听写，当然要全对了，气的就是你。”叶小蔚吐了吐舌头，笑意中漾出一丝伤感。
　　这一切，只因为早读时班主任宣布了下午放学后调换座位的不争事实。
　　还能怎么样呢。

　　不想再留下更多的回忆，叶小蔚快速地收拾东西，换到新的座位，离开教室，回家。
　　推着自行车漫步在操场边，冬天的夕阳总有说不出的伤感。
　　“叶小蔚。”
　　“嗯？”叶小蔚闻声回头，是一位小学同学，搜索枯肠记不起她的名字。
　　“叶小蔚，你知道么，我师傅说她喜欢的女孩是你。”叶小蔚可以明显感觉到女孩好奇的目光在细细打量自己。
　　“你师傅？谁啊？”语气冷漠，只因为知道那个人肯定不会是蒋砚。
　　“就是你们班的吴梓浩啊。”小女生喜欢爱打篮球的帅哥，叶小蔚表示十二分的理解。
　　“哦，不可能的，你搞错了。而且我对帅哥真的没有兴趣，我要赶着回家啦，拜拜。”恨不得马上结束这次招惹是非的对话。
　　“哦，拜拜。”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向远方，叶小蔚已经从她的视线消失。

　　在回家的路上，叶小蔚模糊记起昨晚吴梓浩的沉默同行，忽然记起他是步行回家的，没有自行车可取，而这一段不断不长的路是否真的应了那个女孩的话，叶小蔚已经无力去想。
　　她只记得蒋砚转身留下的一片空白，令人心痛，不忍一睹。

　　在摇摇晃晃的流年里，年少的我们可以为了心里的那张笑靥，心无旁骛。然而，直到故事的最后，才发现，那少年终将苍白了青春的等待，再也无心去执著。

　　寄一份心情给久违的青春，想念那个敢爱敢恨的人。

作者有话说

　　查无此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么一个人吧，冗长的等待过后，却发现，找到的是曾经的自己，而不是那个人。
在写这章的时候，我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