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远》阳光无言

20、离开的时候 离开的时候

　　彩虹褪了颜色
　　我的窗前缠绕着寂寞
　　哀愁一地洒落
　　这一季的烟火
　　没有照亮我
　　只为别人闪烁
　　离开的时候有些话没亲口说
　　再多的承诺未来也难预测
　　孤单的自由没有想像中快活
　　我已不知所措连回忆都心痛

　　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迷乱的寒假前一天，叶小蔚很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连刘落燕下早读的时候叫她，她都一直处于放空状态。尽管她努力使脑袋恢复意识，可脑子就是转不动，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没有云，压得很低很低，不是夏天暴雨预兆的那种低，是灰蒙蒙的低垂，仿佛站起来就触手可及。

　　早几天在同学们的百般央求下，各科老师都把雪花般的寒假作业即白花花的试卷发了下来。
　　政治课上，叶小蔚埋头写寒假作业，完全不理会上演独角戏的政治老师，反正选的是文科，先解决理科试卷再说。“蒋砚，化学试卷写完了吧？”侧头低声问后桌的人。“恩，什么时候你也开始copy作业了？”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只是还有看不穿的，要在以前，叶小蔚完全可以自己写完，只是在这个满眼感伤的离别时刻，想最后一次“观摩”某人的笔迹而已。
　　“反正我不念理科，拿来。”小蔚一把扯过试卷，语气莫名的重。
　　蒋砚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没跟她辩下去。
　　突然感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肩，“诶，我笔没墨水了，借我一支黑色的水性笔。”
　　“拿去。”眼眶泛红，不敢回头看他，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讲台上“愤青”的政治老师如猛然开闸的江水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市场的特征，小蔚在下面“欣赏”某人刚劲的字迹。如果我的理科能学得像男生那样好，是不是，也会选理科？其实最疯狂的时候，叶小蔚考虑过这一选择，无奈不确定性实在太多，最后只能乖乖选择放弃这个荒诞的想法。
　　其实，有好多年，叶小蔚一直在做很多所谓疯狂的事情，疯狂一阵，被迫理智一阵，反复交替着，因为这样，她还跟身边的好姐妹们闹得很僵。于是，小蔚渐渐学会不在她们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情。梁粒粒跟她说过，你要怎么爱蒋砚是你的事情，没有回报，你也要飞蛾扑火烧着了也好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几年后你给我们一个结果就好。那时小蔚就在想，还能有什么结果，他早已走到天边，不会接受崭新的我。任何人都可以给他温暖，除了我；任何关系都可以横在我跟他之间，除了爱情。结果，早已经被所有的飞蛾扑火烧毁得灰飞烟灭。
　　一个人的烟火，黯淡得落寞。
　　离开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教室里基本已经到了“自由讨论”时间。
　　小蔚转身向着窗户的方向，跟隔着过道的同学瞎聊，“我得问问周围有没有人没还我钱的，不然以后就讨不回来了。”
　　“是哇是哇，我也要好好想想。”

　　“叶小蔚。你还欠我十块钱没还呢，你不记得啦？”又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这样？我真不记得了，只记得你还欠我一百。”最后一天，总算学会了识破。
　　余光扫了一下，看到某女生，小蔚突然记起平安夜那天的事情，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算了，无所谓你和我，因为本来时间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二字，连初中三年的答案都还没弄清楚，凭什么去猜测。
　　迎着冬夜的路灯光，小蔚去了又回，走进教室的刹那，迟疑了一会，返回走廊和楼梯的交接处，默默张望，企图在昏黄的灯光中寻觅到某个熟稔的身影，他一定是背着双肩书包，双手不怕冷地垂在冰冷的空气中，步履永远是偏快的，上楼时候有时会习惯性一次跨几个阶梯，偶尔还会哼着不知道是谁的歌。
　　那是即使叶小蔚摘下深度的近视眼镜，依然可以一眼就可以在人群里认出的身影。其实，这个游戏叶小蔚在后来跟他不同班的几年一直玩得乐此不疲，因为她从来没输过。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小蔚走了进去，他的位置上还是空的。一边赶写语文的寒假作文，一边等待着，就像是等待命运中某个明知会无比阵痛的时刻。
　　直到眼角出现一个匆匆的人影，这才安心。
　　下课的间隙，同学们开始各自合照，留下美好的纪念，教室里的气氛嘈杂且感伤。
　　弹指光阴一晃间竟过去了三年半的流转时光，如此一千多个青春年岁的日日夜夜，也是叶小蔚的酸甜回忆的每一个印记。
　　小蔚在和老师，同学分别留影了之后，回到座位上，半年前同样的挣扎还清晰如昨，这一刻又要开始了抉择。终于，小蔚还是转过身，一手跨着同桌颜风荷的脖子，一手拽着她的相机，转过身，“颜风荷，给我跟蒋砚照张相吧”。在周围的喧嚣中，数码相机甚至都听不清快门按下的“咔嚓”声，如此，便结束了。
　　后来小蔚庆幸于那一次的“勇敢一次”，因为那是他们多年来唯一的一张合影，即使是在认识了八年之后，依然如此。有时候，光影交错，短短的一个瞬间就可以定格一生。
　　一场末路繁华,不倾城,不倾国,却倾我所有。你什么都不要,无论是一生相守,还是一晌贪欢;而我要的,只是一张只属于我们的合影，揣在兜里。
　　爱到绝路,覆水难收。

　　全部的课程结束后，小蔚迟迟不想走，哪怕是刘落燕催她她也借口留了下来。你肯定不会相信，这辈子会有如此痴情的女子，爱了你整个青春。以至于若干年后在某个城市的青石板路上彳亍，我还是小心且满足地跟着你的步伐，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相信你而不是那张纸糊的地图。

　　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小蔚再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收拾好了书包，小心绕开凌乱的桌椅，走了出去。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随着脚步的移动摇曳，就连小城的灯束都没有做任何的挽留，我还有什么借口赖着不走。
　　“叶小蔚，等等。”
　　“恩？”回头看见白钟俊急匆匆跑来。
　　“叶小蔚，你的笔。”这次是彻底不能回头了呢。
　　“谢谢。”
　　“不客气，是蒋砚让我还给你的。”白钟俊永远是孩子般的笑容，每次看到他，心情都会好起来，除了这个夜晚。

　　床头灯氤氲着橙色的光芒，小蔚辗转反侧，眼角渗出的温热液体无声地浸湿了米色的枕头套。
　　寒气朦胧的窗前，哀愁洒落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坚持写，不意味着活在过去，而是珍藏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