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远》阳光无言

2、听，是谁在唱歌 我们相遇在

　　听，是谁在唱歌

　　好像呼吸一样那么自然
　　不需要换算
　　所以我们相遇在这季节
　　绝不是偶然

　　我们相遇在这季节，绝不是偶然。

　　白衣飘飘的年代，故事总是开始得很自然。

　　2003年秋天。

　　初中生活伊始。
　　由于小学时中上游的英语成绩，加上小学同学伍美美的大力举荐，叶小蔚被选为临时的英语课代表。

　　“叶小蔚，你去叫蒋砚出来，我们一起讨论一起新的工作安排。”
　　走廊上，英语老师林莉微笑道。
　　叶小蔚迟疑，一时语塞，秋日的余晖落蓝色的校服裙摆上，空气仿佛一瞬间静止了下来。
　　蒋砚？是哪个啊？初来乍到，叶小蔚还无法将同学的名字和长相对上号。
　　“老师，我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叶小蔚颔首，略微羞涩。

　　“蒋砚，英语老师让你到走廊上去一下。”白白胖胖的男生白宇靠在教室的门框上大声喊着。
　　“嗯？哦，知道啦。”蒋砚闻声缓缓抬头，睡眼惺忪，面颊上红了一片，他整了整外套，迈着矫健的步子往外走。
　　“老师，您找我。”
　　“嗯，这是叶小蔚，以后你们是搭档了，要互相帮助哦。”
　　“你好。”蒋砚扬眉，面前的女孩，过肩的长发，不高的个头，站立在萧索的秋风中，有种说不出的纤弱柔婉。
　　“你好。”哦，是他，叶小蔚认出了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他就是那个下课总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男生，叶小蔚每次进入教室都只能看到那颗黑乎乎的脑袋。
　　与往日不同的是，阳光下的蒋砚，平整的短发，明亮犀利的眼神，干脆利落的语气。
　　原来，这个男生并不是叶小蔚想像中的平庸无奇。

　　生物竞赛结束，蒋砚走到叶小蔚的座位旁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诶，你竞赛考好了没有，看你写了这么久才交卷。”
　　不用想你也知道肯定比我好，又来幸灾乐祸了，叶小蔚不太想回应。
　　这时，发下一张宣传单，关于假期出国澳洲旅游，阳光沙滩，大洋彼岸。
　　蒋砚眉飞色舞，依然是习惯性地扬起嘴角，阳光下，风一般的少年。

　　后来才明白，当时对少年长长的思恋，久久难以忘怀，便是因了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的是这少年，不是旁人，也因了他那在风中棱角分明的侧脸。

　　“有美女一起去我就去。”
　　年少时我们总是习惯了话中仿佛有别意，蓦然回首时才发觉，每一段当时觉着有别意的话里都打了一个记忆的死结，看似自然，却本该是记忆的转折。
　　“废话，有帅哥去我也会去啊。” 叶小蔚脱口而出。
　　蒋砚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个回答，而是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对了，上次你在网上推荐的那首歌太慢了。”蒋砚醒过神来。
　　“是么，慢歌修身养性呀。” 叶小蔚颔首微笑。“啊，差点忘记了，明天是我值日，我得上去更改课程表啦。”
　　她快步走上讲台，从最后一行开始，用粉笔工工整整地搬课表。突然粉笔停止向上移动，够不着了，怎么办办，在讲台上搭凳子重心不稳，在地板上搭凳子还是够不到。
　　“我来吧。”一只大手接过她手中的粉笔。
　　救星来了。
　　原来蒋砚还没走。
　　“你个白痴，以你的标准来说我是不高，但怎么说也比你高多了。”
　　他拿着粉笔，踮脚，完成，字体利落。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彼此间的静默，难免的尴尬。
　　阳光的气息萦绕身边，仅这样，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生物老师迎面而来，两人异口同声，“老师好”，看到这两个人一起，生物老师一点也不惊诧吧，毕竟，只是同学。

　　十字路口，“我家在这边，走了，拜拜”蒋砚笑着。
　　“嗯，拜拜。”
　　他的笑容总是如此温暖，眉角透着自信，而自己在他面前像个手足无措的傻丫头。
　　几年后，不再和蒋砚同班的叶小蔚发现，那些在蒋砚面前手足无措，毫无芥蒂地开玩笑的日子，已经被时光尘埃一点一点掩埋，即便是有碰面的机会，却犹如隔了一层雾，雾里的他，还是不是那个风一般的少年，叶小蔚已不敢断定。唯一确定的是，少年已然成为她生命中一抹无法褪去的暖色。

　　转眼间，日历翻飞，已是初冬。
　　2003年12月23日。
　　南方小城的冬季，没有鹅毛大雪，有的只是迅速钻入脖颈，微冷的风。
　　抽屉里还剩下最后一张贺卡，叶小蔚戴着毛绒手套的双手伸进抽屉，想要把那张贺卡抽出来，抽到一半，却又放了回去。
　　我又不干什么违纪的事情，怕什么。
　　“蒋砚，给你的”
　　少女的矜持迫使叶小蔚还没来得及看到蒋砚的反应，转身飞快地往楼梯间走去。

　　几天后的晚自习尾声，圣诞节已过，一个淡黄色的信封赫然出现眼前，
　　“喏，给你。”冬天的微寒把笑容衬托得格外异常温暖。
　　叶小蔚抬头，是蒋砚。
　　“嗯？谢谢。”语气尽量平静。

　　记不清是怎么下的楼，只觉得有种瞬间移动的魔力。橘黄的路灯温暖了头顶的夜色，叶小蔚好奇地一点一点拆开信封。
　　原来，也是一张贺卡。
　　一同回家的刘落燕探头过来，半开玩笑地说，
　　“是贺卡呀，我还以为是情书呢。”
　　叶小蔚白了她一眼，将贺卡飞速地揣进大衣口袋，脸颊上浮现促狭的表情，还好，那微微泛起的红晕融进了无尽的夜色。
　　倚着床头，抑制住好奇的心情翻开贺卡，
　　“你不知道么，我是不过圣诞节的，外教老太婆说不要过圣诞节，我很自觉的，祝你元旦快乐……”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又看到了他脸上那怡然自得的表情，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恶语打击一番。

　　“他是一个自恋的人，可是，总有一种自信的光芒。笑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地上扬，彷佛这冬日里最温暖的那一道阳光。”叶小蔚一字一句地在日记本上写着。

　　他就这样聪明，温暖而生动地出现在她面前。

　　此后，叶小蔚爱上了冬天，只因为少年温暖的出现，每当这个季节，无论身在哪里，总能拐几个弯想到他，想起他的笑容，好似又回到了那些相互嬉笑怒骂的日子。以至于后来高二的圣诞节，已经和蒋砚不同班，拿着班主任派发的圣诞礼物，她忍不住热泪汹涌地趴在同桌兼好友王苒的肩头痛哭，想要哭掉对他的思念，却不知从何开口诉与他人。

　　十三岁的爱情，或许最不懂爱，却在叶小蔚心灵深处划下了深深的烙痕。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初见的开头如蜜一般甜，却因了“初”字，有去无返。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按照时间顺序，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