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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未抵达的雨季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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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风波后的第二天,阴云并未随着午夜的钟声散去,反而在网络上酝酿成了一场更大的风暴。
屏幕上是林爽爽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新闻推送的截图。
触目惊心的标题映入眼帘:
《深扒纪氏掌门人不堪身世与失控疑云》
《独家:纪承楷疑似精神状况不稳,宴会现场情绪失控?》
《“他需要时刻看护”——知情人士爆料纪家秘辛》。
文章内容极其恶毒,不仅大肆渲染其母的精神病史,暗示遗传风险,还配上了昨晚宴会上纪承楷离场时紧绷的侧脸特写、江阳上前“介入”的画面。
甚至还有艾雪担忧地扶住他手臂的瞬间,都被解读为“情绪即将崩溃”、“需要女友和警方双重控制”的“证据”。
水军铺天盖地,评论区充斥着“疯子还能管理公司吗?”“可怜了他女朋友”之类的恶评。
艾雪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纪承楷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平板电脑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显然已经看到了。
“承楷……”
艾雪轻声唤他,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纪承楷反手紧紧攥住她,力道很大。
“没事。”
“跳梁小丑而已。”
他松开她,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
语气冷静、条理清晰,迅速部署着公关应对、法律追责、以及稳定公司内部的事宜。
——————————
艾雪刚到学校,就被年级组长悄悄叫到一边:
“艾老师,今天有几个陌生人在校门口转悠,像是记者,保安拦住了。你看……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几天?”
同事们的目光也带着同情和好奇,让艾雪如芒在背。
她强作镇定,谢绝了组长的好意,但一整天都心绪不宁,讲课也偶尔走神。
课间,她接到母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语气担忧地问起网上的传闻,艾雪只好费力解释,说是有人恶意中伤。
林爽爽直接拉着艾雪到学校附近的小咖啡馆。
“我的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林爽爽气得直拍桌子。
“那个纪峰是不是有毛病?还有网上那些喷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她看着艾雪疲惫的脸色,放软了声音,“雪雪,你还好吧?纪承楷呢?他没被气坏吧?”
艾雪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在处理。看起来很冷静,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废话,能好受才怪!”
林爽爽握住她的手。
“你别怕,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认识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可以帮你们发发声!”
艾雪感激地笑笑:“谢谢爽爽,不过承楷说,法律手段更有效。你别掺和进来,免得惹麻烦。”
“跟我还客气!”
林爽爽瞪她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
“说真的,经过这事,你看清纪承楷了吧?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靠不靠谱。我看他这次应对得挺硬气的。”
这时候,艾雪收到了周雨晴发来的消息:
「艾姐姐!你和我哥没事吧?气死我了!我跟我爸说了,肯定是纪峰搞的鬼!我爸也很生气,说会敲打一下他!你们千万别被那些烂人影响心情啊!需要我帮忙做证什么的尽管说!」
看着周雨晴充满活力的文字,艾雪心里一暖。
这个看似娇蛮的千金小姐,心思其实很单纯善良。她回复:
「谢谢雨晴,我们还好。不用担心,你哥会处理好的。」
周雨晴很快又发来:
「嗯嗯!我相信纪大哥!艾姐姐你也超棒的!要是我遇到这种事肯定慌死了,你还能这么镇定! 下次我请你喝茶压惊哦!」
艾雪看着手机,唇角微微扬起。
与此同时,纪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几位高管坐在纪承楷对面,神色忧虑。
“纪总,股价已经受到影响了,部分股东表示担忧。”
“几家合作方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纪承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容冷峻。
“公关部的声明已经发出,法务部正在固定证据,准备起诉。股价波动是暂时的,做好□□预案。至于合作方,”
他冷笑一声,“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哪些是真正的伙伴。”
他部署工作条理清晰,决策果断,丝毫没有传言中“情绪不稳”的迹象。
高管们见他如此镇定,心下稍安,陆续领命而去。
助理小陈留下来,低声汇报:
“纪总,查到几个带节奏最凶的账号,背后确实有纪峰先生的影子……”
纪承楷摆摆手,眼底寒意森然:
“知道。继续盯紧,收集所有证据。”
一整天,纪承楷都处在高压状态。
艾雪提前回家,等他到深夜。
他回来时,带着一身疲惫和寒意。艾雪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他的外套,递上热茶。
在她面前,他强撑的镇定才稍稍瓦解,露出底下的疲惫和阴郁。
傍晚,纪承楷的手机响了,是纪峰。
他开了免提,语气淡漠:“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纪峰充满“担忧”的声音:
“哥!你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了吗?气死我了!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要不要我出面帮你澄清一下?”
“澄清?澄清什么?澄清你没在宴会上说那些话?”
纪峰噎了一下,立刻委屈道:
“哥你误会了!我那是关心则乱!我是怕你压力太大,步了……唉,我是为你好啊!艾小姐没事吧?她一个女孩子,跟着你承受这些非议,我看着都心疼。要不……让她先避避风头?我来安排……”
“不劳费心。”纪承楷冷冷打断,“管好你自己。还有,别再骚扰艾雪。”说
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扔开手机,靠在椅背上。
艾雪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他缓缓放松,将头靠在她怀里,寻求安慰。
就在这时,艾雪的手机响了,是江阳。她看了纪承楷一眼,他微微颔首。
“江队?”
“艾雪,”江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一些。我查到一些水军的源头信息,可能对你们有用。另外,如果你们愿意,我想和你们谈谈。”
一小时后,三人在一家茶室的包间里坐下。
环境清幽,茶香袅袅。
江阳将一个U盘推到纪承楷面前:
“这是初步查到的水军操控证据,IP指向几个海外代理,但资金流向最终与纪峰的一个空壳公司有关。技术队的同事还在追更深层的线索。”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需要警方正式立案调查,我可以按程序推动。”
纪承楷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为什么帮我?在这个时候。”
“三个原因。第一,这是我的职业本能,见不得栽赃陷害。第二,纪峰的手段已经超出商业竞争底线,涉嫌违法。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艾雪,变得深沉而温和。
“我不想看到她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受到伤害和困扰。”
然后,他重新看向纪承楷。
“帮你,是顺带。纪承楷,别会错意。”
这番直言不讳让纪承楷一时语塞,他抿紧了唇。
艾雪感激地看了江阳一眼,轻声对纪承楷说:
“承楷,江队是好意。”
江阳却摇了摇头:
“纪承楷,我今天来,更主要的是想告诉你,我退出。”
纪承楷和艾雪都愣住了,包间里空气仿佛凝固。
江阳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平静地陈述,像在做案件复盘:
“天台那次,周雨晴差点摔倒。我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拉住她,这是警察的本能,评估风险,控制局面,保护可能受伤的人。”
“而你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把艾雪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完全挡住她,哪怕危险根本不在她那个方向,哪怕你自己可能因此失去平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纪承楷的灵魂:
“那一刻,我就像在看一场慢动作回放。我看清了,也看懂了。你对她,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是哪怕天塌下来,你的第一念头、身体的第一反应,也是先把她护住。这种超越理性的守护,我做不到。”
江阳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和释然的弧度:
“我的职业、我的性格,都决定了我会先判断局势,选择最正确、最有效的方式行动。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吐出那几个字。
“在爱艾雪这件事的本质上,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你们之间,没有我能插足的空间。”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心跳。
江阳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纪承楷,艾雪选择了你。别辜负她,也别……”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纪承楷一眼。
“辜负你自己。你没那么脆弱,也别被恐惧和别人的恶意定义。”
他最后深深看了艾雪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彻底的放下,也有真诚的祝福。
“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拉开移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沉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茶室走廊的尽头。
包间里只剩下纪承楷和艾雪。
纪承楷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艾雪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她低声说:
“江队他……是真正光明磊落的人。”
纪承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所有块垒都倾吐出来。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这一刻,他对江阳所有的敌意和较劲,彻底烟消云散。
从茶室出来,夜风微凉,却让人格外清醒。
坐进车里,纪承楷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侧过身,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绵长而深刻。
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灼热而紊乱,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我们回家。”
——————
纪承楷的反击迅如雷霆。
舆论在确凿证据和强势公关下迅速逆转。
他没有选择私下解决,而是将最终摊牌的地点,定在了纪氏总部大厦顶楼,那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董事长办公室。
艾雪陪在他身边。
纪峰被助理引进来时,依旧穿着那身看似无害的米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
“哥,你这么急叫我来……是公司出什么大事了吗?”他声音轻柔,眼神像受惊的小鹿。
纪承楷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没有迂回:
“网上的风波,你玩够了没有?”
纪峰愣了一下,立刻摆手,表情无辜至极:
“哥!你误会了!那些谣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到的时候都快气死了,正想办法帮你澄清……”
“澄清?”
纪承拿起遥控器点亮屏幕,水军操作链路、资金流向证据链清晰呈现。
“用你境外空壳公司的账户,雇佣水军,抹黑我和纪氏,这就是你的澄清方式?”
纪峰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随即垮下,变成一种被“误解”的悲愤:
“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是!这些账户以前是我用过,但早就不是我在操作了!肯定是有人盗用我的信息陷害我!对,一定是赵总他们!他们一直想搞垮我们纪家!”
他激动地向前一步,指着屏幕:
“这些证据肯定是伪造的!哥,你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们才是兄弟啊!”
“兄弟?”
“在你嘴里,兄弟两个字,廉价得让人恶心。”
纪峰像是被刺痛,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因为我是私生子,因为我妈身份不光彩……可这能怪我吗?是爸他……”
“闭嘴!”
纪峰被喝得一颤,却反而像是被激发了逆反心理,他抬起泪眼,语气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嘲弄:
“是,我不配!你纪承楷是正牌太子爷,高高在上!我算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种!连姓纪都是施舍!”
“可你以为纪明远他是什么好东西吗?啊?他玩弄我妈,生下我,又怕影响他光辉形象,把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在一边!”
“他对我有过一丝愧疚吗?他看我的眼神,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他的过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那你的过错呢?!”
纪峰突然像毒蛇般反击,他不再看纪承楷,而是猛地转向艾雪,脸上露出诡异而带着怜悯的笑容。
“艾小姐,你知道吗?我这位好哥哥,他没告诉你吧?他骨子里流着疯子的血!他那个妈,就是受不了我爸的冷漠和在外面拈花惹草,才疯的!”
“最后死得不明不白!这是遗传!你跟着他,不怕吗?不怕哪天他也像他妈一样,突然发疯,伤害你吗?”
艾雪刚要开口,纪承楷却猛地站起!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办公室。
他死死盯着纪峰,眼中风暴汇聚,声音却因极度压抑而显得异常平静危险:
“说完了吗?”
纪峰被他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但依旧强撑着恶毒的笑意: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哥,你猜,要是董事会和那些股东知道,他们英明神武的纪总,有个精神病的妈,而且他自己也……”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纪承楷狠狠摔在纪峰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屏幕上的网络证据,而是……财务报表和股权转让记录的复印件。
“看看这个。”
“你挪用公款,伪造账目,向海外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你私下接触赵总,试图低价出售你代管股份的谈话录音……需要我在这里放给你听吗?”
纪峰脸上的恶毒和疯狂瞬间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扑过去翻看文件,越看脸色越白,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
“纪峰,”纪承楷俯视着他,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我从来没放在眼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了这份股权放弃和保密协议,拿着这笔足够你挥霍三辈子的钱,滚出中国,永远别再出现。否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下一次见面,就是在法庭上。挪用巨额资金,商业欺诈,够你在监狱里待到老死了。”
纪峰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所有的底牌都被掀开,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他抬头看着如同审判者般的纪承楷,又看看自始至终冷静地站在他身边的艾雪,失败感将他吞噬。
他忽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变成癫狂的痛哭:
“哈哈哈……纪承楷……你赢了……你永远都是赢家……可那又怎么样?!”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神涣散,充满诅咒的意味:
“你摆脱不掉你的出身!你改变不了你的血缘!你就是个疯子的儿子!你会变得跟她一样!我在地狱里等着你!等着看你从这云端摔下来,摔得比我更惨!哈哈哈……”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纪峰的脸上。
让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连窗外的雨声仿佛都消失了。
艾雪打人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纪峰,这一巴掌,是替承楷打的!打你枉为人弟,心术不正!”
“这一巴掌,”她扬起手,在纪峰惊恐后退的目光中,却没有落下,而是化作更凌厉的指责。
“也是替我去世的伯母打的!打你消费逝者,口出恶毒,不配为人!”
“你听着!纪承楷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诅咒!他的过去,不需要你来审判!他的未来,更由不得你来玷污!”
“他比你、比你所憎恨的任何人都要光明、都要强大!你这种只敢躲在阴沟里释放恶意的蛆虫,连评价他的资格都没有!”
艾雪打完骂完,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
她转过身,走向纪承楷。
纪承楷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尚未褪去的凌厉,和看向自己时瞬间涌上的心疼与坚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撞着他的心脏。
艾雪走到他面前,轻轻拉过他紧握的、冰凉的手,用自己温热柔软的双手包裹住,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别听他的。你是纪承楷,是我爱的人。我们走我们的路,阳光大道,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不配挡道。”
他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充满情感的:“……好。”
纪峰被保安扔出了大厦。
办公室里,纪承楷依旧站着。
父亲的失职,母亲的悲剧,兄弟的仇恨,还有那如影随形的遗传阴影……
纪峰最后的话,扎进了他最深的恐惧。
“他说的……不全是假的。”
“我知道,”
“但那又如何?”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疯狂地冲刷着玻璃幕墙。
艾雪的手心还残留着扇过纪峰脸颊的微麻感。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手,疼不疼?”
艾蜷了蜷手指:
“……不疼。”
“为什么?”他又问,声音更低了。
“为什么……要替我打那一巴掌?”
他的指背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那只手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艾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他说的那些话……不该。”
“哪些话?”
他却像是执意要听,非要她亲口说出来,指背的轻抚变成了整个手掌的包裹,温热有力。
“说我流着疯子的血?还是诅咒我会变得跟我妈一样?”
艾雪被他逼得呼吸急促,脸颊泛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都是。”
她偏过头,声音有些发颤。
“他不该那么说你。”
纪承楷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他说的是事实,不是吗艾老师?”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
“我母亲的事,我的……不安。你都看到了。这样的我,你不怕吗?”
“我怕。”
她清晰地回答。
“但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怕你被那些话困住。”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
“我认识的纪承楷,会为了我在意的人拼尽全力,会在乎我的感受,会……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解决问题。”
“这样的你,我为什么要怕?”
他眼底的暗潮剧烈翻涌
“艾雪。”他唤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贪心,会忍不住想把你锁在身边,哪里都不让去。”
“那就别忍。”
艾雪迎着他滚烫的目光,“我就在这里。”
纪承楷不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唇舌交缠间,是情感决堤后的汹涌。
他一边吻她,一边含混地在她唇间低语:
“你是我的”喘息间隙,他的唇移到她的耳垂,轻轻啃噬。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艾雪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发出细碎的呜咽作为回应。
意乱情迷间,她感觉到他滚烫的手掌激起一阵战栗。
“可以吗?”
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暗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再次确认。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艾雪没有回答,而是主动仰头,再次吻上他的喉结。
他低喘一声,一把将她托抱起来,几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旁,挥手扫开桌上的杂物,小心地将她放在桌面上。
沉重的身躯随之覆上,灼热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冷吗?”
他感觉到她身下桌面的冰凉,稍稍退开,哑声问。
艾雪摇头,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你热……”
他解开她衣扣,亲吻她锁骨。
“喜欢这样吗?”
艾雪轻轻点了点头。
衣物在缠绵中渐渐褪去,肌肤相贴,热度惊人。
窗外的雨声仿佛成了最好的伴奏,掩盖了室内逐渐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在情动最为浓烈、即将结合的时刻,纪承楷却再次停了下来,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深深地看着身下眼神迷离的艾雪。
“看着我,艾雪。”
他要求道,声音因极力克制而紧绷。
“我要你看着……是谁在爱你。”
艾雪睁开迷蒙的双眼,望进他深邃得如同漩涡的眼眸,那里面翻滚着欲望。
她伸出手,抚上他汗湿的鬓角,轻声回应:“是承楷……我的承楷。”
他俯身,在她耳边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喟叹,如同迷失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宿。
“你是我的……”
“嗯,是你的。”
“不会离开……”
“不离开。”
“爱我吗?”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