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两不见》皮了个蛋

47、寿宴（十一） 柳尘恨铁不

　　柳尘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为了一群贱民！”

　　柳明歪着头眼眶霎时红透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柳尘：“父亲儿时你所教导我的，你当时说他们与我们并无差别，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活下来的，不可不敬不可不亲，而今日你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何我今日就说出这样的话，又有何错。”柳尘挥动着衣袖，脸上与那平日慈父形象天差地别。

　　“明儿，你父亲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我们的命才最为重要。”杨璃眼中闪着泪花。

　　“原来母亲也是这般认为的。”柳明看着不愿与他对视的杨璃，自嘲的笑着。

　　杨璃说：“明儿莫要再闹了。”

　　柳明嘴上的笑意更胜了，抽动着鼻子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柳日柳月二人，也彻底不在对他们抱有期待，点着头，“好啊，好啊，什么仁义道德，什么除妖平恶，什么兴我人族呵呵呵呵都假的让人作呕，都听得令人耻笑。”攥着左胸前的衣服，包含怒意对视着他们，“今日我算明白，也怪不得我人族会被妖族欺压万年，怪不得直至今日依旧有数万人族饥寒交迫受妖欺凌，不对不对是人在欺凌，是人在作恶，是人在出卖人来换自己的一线希望换那不知哪日的席卷重来。”

　　“明儿，今日是告知你们，不是来听你这激昂的演讲的。”柳昊盛气凌人道。

　　柳明的脸沉了下来，“既然如此又何必告知，直接去做便是。”

　　柳尘再也看不下去拍椅而起：“柳明你越发放肆了，怎么跟……”

　　“放肆？是我们太放肆了，不把其他人族的命当命，践踏着先辈们为我们付出的生命。”柳明冷着脸打断柳尘的话。

　　“明儿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我们会给你时间相同的。”柳昊宽慰道。

　　“不必了，我走便是。”柳明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

　　柳日柳月起身就要追去被柳尘叫住：“不必追他，他自会回来的，没有柳家他一个人在外面可活不下去。”

　　那屋中的橙黄色的光圈慢慢敝旧，直到彻底与灰尘融为一体。

　　柳怀心的声音沉重干涩：“那是叔叔第一次离开。”

　　学堂景色重新拼搭起来，看柳怀心那肿胀的双眼，堵塞的鼻子，看样子是柳明离开后的第二日。

　　柳怀心抬着头勉强才能睁开双眼：“子夫子，人族会和妖族合作吗？”

　　子夫子像是吃了鞭炮似的，直接劈里啪啦起来，“胡言，妖族害我人族万年，我们人族怎会与他们合作，我们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可若是有人偷偷与他们合作了该如何？”

　　“自然是要将那人的筋抽了皮扒了，让世人都瞧瞧，通妖的代价，让他们引以为戒。”

　　柳怀心的头沉入了书中，“是啊太爷爷怎会做出这种决定，昨夜定是我做的梦？可叔叔真的消失了。”

　　苏甯昇看着越发透明的柳怀心和子夫子问出心中疑惑：“子夫子当真不知柳家要与妖族勾结的事？”

　　“人怎么可能会将真实想法告知别人，更何况有悖于他之前所说的。”林意道。

　　“可是我不明白柳家既要与妖族勾结又为何要洗脑小辈让他们对妖族深恶痛绝，这不反倒不易于与妖族勾结了吗？”苏甯昇捏着下巴疑问着。

　　木五一淡淡地回道：“能了解这等机密的必须是柳家血脉相连的，柳怀心当时年岁太小不知道也正常。与他坐在一起读书的都是内门弟子的孩子，给他们灌输这种思想当然是为了到时候演给别人看，也为了要是真到了人妖兵刃相交的时候派出他们浴血奋战，让别人看到他们的牺牲其实柳家真正的核心成员却未曾收到一点伤害，赢了柳家的地位在上一层，输了便最后加入妖族也可能被后世人族认为是在妖族忍辱负重，指代他日带他们重新卷土重来。”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柳昊所说的灵气正在消散是否是真的。”楚烟婳忧虑道。

　　柳怀心的声音在上空响起：“在安乐乡时我便亲眼所见，那灵泉小的可怜最后那一点还被小棉花团吸光了。”
　　其他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苏甯昇身上，苏甯昇满脸通红心中暗想着：“我说她怎么不催我找灵泉，原来是已经吃过了，还吃的那般干净。”

　　小棉花团怕是猜到苏甯昇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吐槽道：“怎么了，我为了你做出了多大奉献，吃光了怎么了，本来就少还不够我吃呢！”

　　“若到时灵力真的没有了，人族是不是真的都会死与妖族。”苏甯昇心中不安的想着。
　　【自然不会到那一日的，到时断开便好】
　　【若真有一日凡界再无灵气，妖族也就不会形成，只会变成普通的兽，连灵兽也称之不上灵，这样的担忧简直没必要】
　　【灵族不就是因此才消亡的吗】
　　【人心叵测，妖族倒是呆蠢一些想不到这点，也未发现灵气渐少只当以为是自己修炼不精，蠢笨的可以】

　　脑海中的声音随着一个小小人影在他们面前来回走动渐渐停下，那人便是小时候的柳怀心，每来回走动一回，柳怀心的年纪便长一岁，一直到十三岁才停下。

　　自柳明离开后，柳怀心每睡不着便会想起以前与叔叔的点点滴滴，借着月色跑到柳明的房间里去睡觉。

　　今日他也偷偷往柳明的房中溜去，月光勉强照亮前路，黑色人影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四周。

　　柳怀心转换目标偷偷尾随黑夜人影，观察着他，黑衣人影早已发现了他转身朝他走去，柳怀心心脏跳得飞快，脚缓缓向后退去，借着夜色柳怀心终于看清了此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下朝他跑去：“太爷爷。”

　　“太爷爷你大半夜在这里做什么？”话刚脱口而出柳怀心就意识到不对了，自己也大半夜的在这里游荡呢，怎好问别人。

　　在黑夜里柳昊的眼睛亮着幽光，闪闪的注视着他，细长如竹叶的舌头舔舐着嘴角，衣服爆炸开来如雪花散落，一只足有十尺的螳螂妖就这样□□的落入了柳怀心的视线中。

　　“妖妖——”刺耳尖叫声划破天际，昏倒之前只记得柳明从天而降一道破晓劈开天地直逼柳昊而去。
　　醒来时，就见柳明与母亲蓝星儿在他床前细心照料他。

　　“叔叔，娘。”

　　蓝星儿身子探到他面前，眼睛有些肿，摸着他的脸柔声问道：“好点了吗？”

　　柳怀心面色疲惫的点点头，“娘我饿了。”

　　“娘去给你拿些吃食。”蓝星儿匆匆离去。

　　“叔叔你回来了。”

　　柳明轻声“嗯”道，面容严肃的看着他，“昨晚的事不管是谁咬死都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柳怀心认真的回应着他，“叔叔你还走吗？”

　　柳明摸了摸柳怀心的额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莫要怪我怀心。”

　　“叔叔我不怪你。”柳怀心天真的回答道。

　　柳明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温馨的画面在他们的面前如石头砸向水面破碎开来，逐渐显现出另一段画面，柳怀心又偷偷溜出来了，躲在原先的地方偷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我知道叔叔是不想我参和进柳家的阴险勾当里，让他做一辈子的富家少爷。可我又怎会让他一个人独自对抗，抛他于不顾。”

　　苏甯昇注视着缩成球的柳怀心，跟随着其他人走了进去。

　　柳昊道：“这次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你天资卓绝何必要在外历练，我们柳家的资源足够你成仙了。”

　　“多谢爷爷好意，我怕是还没成仙命就没了。”柳明伛偻行礼那头却高高抬起直勾勾的对上柳昊的视线，“我怕死在爷爷手里。”

　　“孽障你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柳尘怒不可遏道。

　　“怎么父亲原来早已知道，若非我及时出现怀心他便会……”柳明瞪向柳尘终究没有将“命丧当场”说出口，“那可是我兄长唯一的孩子。”

　　坐在一边的柳日侧着身子背对这柳昊，手心早已握成拳，骨头咔咔作响。一旁的蓝星儿拿着手帕擦着眼角的泪花。

　　“这都是为了柳家，总是要有所牺牲，大不了再生一个。”柳尘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向柳日。

　　柳日咬着牙站起身来，“父亲这是何意，原来我们的命也不是命。”

　　柳尘侧头不去看他，装作什么也未曾听到。杨璃走到柳日身边俯身安慰强行将他按回位上，柳日大甩开杨璃的手，“母亲还是坐回父亲身边吧。”

　　“好了莫要再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柳昊开口道，“和睦城的事昨日也与你讲过，蓝家这几年越发的散漫，一代不如一代，建造阵法不能让他们做，只有你可以。”

　　“我当真是劝不住你们。”柳明苦笑道，“我已拜入师门，之所以回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我与你们柳家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柳尘听此话再也坐不住了，“你说无瓜葛就无瓜葛，我们柳家消耗大量资源养你，你真是狼心狗肺。”

　　杨璃也起身劝道：“明儿，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

　　柳明未给他们一个眼色：“母亲你与父亲的那些恩恩怨怨我已全部知晓，既然不喜父亲不如和离吧。”

　　“柳明你真是混账。”

　　“父亲你与太爷爷所作所为我也知晓，你跟那刘三一比起来才让我明白什么叫恩将仇报，他还情有可原而你当真才是鸡肠狗肚。”

　　柳尘气的都站不稳了，艰难的扶着椅子坐下指着他说，“你，你，你真是我的好大儿。”

　　柳昊面色平静怕是知道他这个孙儿是走定了：“明儿你帮我这个忙，我便放你走。”

　　“我不会帮你。”柳明对上他的视线，“但我可以为你举荐一人，他所建的阵法比我强。”

　　“谁？”

　　“苏淮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