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两不见》皮了个蛋

16、向往之地（二） “不可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陈春所在的牢笼哐哐作响，“不会的，不会的，清阳宗肯定会来救俺们的，肯定回来的。”

　　“哈哈哈，清阳宗？你不如问问你下面的女人她父亲是谁？”那木椅拖拽的刺耳声响再次传来。

　　“女、女人？”

　　“她父亲可能清阳宗的长老，是吧！”

　　无人回应那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沉默代替她的回答，许久她才开口稀奇的是那是一句极其正常的话：“清阳宗就是这一切的主使。”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呼吸声充斥在整个牢笼中，许久之后一隅再次恢复平静，自始都无人安慰她，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刚进来的陈春是人，他们早就不是了。

　　陈春所有的埋怨都没了，这世间最不可能被困在这里的人都在这里陪他，甚至比他来到早，他甚至有些庆幸。

　　封死的门除了送两顿饭时施舍他们几束熹微的光亮，就是将他们运往一个封闭但充满光亮的房间，只不过那里只有简陋的木板床。

　　陈春从最先的新奇、恐惧最后就只剩下麻木。这短短的半年让他从幻想着光亮的出现变成害怕光亮扫在他的脸上，他觉得自己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偷摸过活，即使逃出来了也依旧是。

　　陈春仰着头享受着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冰凉凉的，“我幻想的那束光终于破门而来了，可是它在我身上灼烧，皮破肉烂，太疼了，太疼了。”

　　陈春两手反复抚摸着自己的臂膀，毛绒绒的，好多好多的毛，他无数此到崩溃，拼命砸向铁栏上，但总是被下方的女子制止：“别敲了，吵死！”

　　陈春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变得极其平静，她比我更惨，她都好好活着我凭什么先死。

　　封闭的门外传来厮杀声，门砰的倒地，紧接着冲入一个中年人喊着：“萧儿！萧儿！萧儿！”

　　陈春明显感觉到下方的女人动了但只有一瞬，中年人的影子印在陈春的脸上，陈春清了清嗓：“下面，她可能是你口中的萧儿。”

　　久别的父女重逢并没有含泪相拥的场景，陈春也是那一天知道她的名字——楚萧萧。

　　“太嘎晚嘎了，太嘎晚了。”楚萧萧展示着自己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你嘎看看我现在这嘎个样子嘎，还嘎能出去吗？你要是嘎早一些来，嘎你要嘎是早一些，嘎我可能还有活嘎下的勇嘎气。”

　　“有我在没人敢……”

　　楚萧萧干脆打断，“有你在嘎我还不是嘎在这了，爹嘎带他走嘎吧。”

　　楚萧萧利落捅穿自己的左胸口倒入楚鎏的怀中，那血止都止不住，人的指甲怎会捅穿自己的胸膛呢？陈春借着光亮看清自己的手，彻底接受自己早就不是人的事实。

　　跟陈春关在一起的不是在实验中死去，就是跟楚萧萧一样自我了结。

　　陈春幸运的找到了陈秋、陈冬唯有陈夏不见踪影，怕是早就死了，他们想带走其他人得到的全都是在他们面前自戕。

　　陈春永远记得无数的人崩溃的样子，他们像一道道残影汇聚在他的脑海中说着同样的话：“要是我不想成仙就不会来这了，要是我不相信别人，呵呵呵……我也曾想过活着出去，可是现在我不想了，出去了又能怎样，父母还会认我吗？朋友还会待我吗？不会了，他们只会唾弃，厌恶，这就是现实，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算了呵呵呵……”

　　“清阳宗，都是清阳宗的错，替我们报仇，替我们报仇……”

　　陈春在不断变化的残影中看见自己的脸，他久久望向伫立在活死林中的永夜城的方向道：“清阳宗就在永夜城中，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永夜城随着月色影影绰绰出现在林中，永夜城在他们心中同样遮上了神秘面纱，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故事听完了，该听听我的计划了。”楚鎏站起身，留下躺椅独自摇摆。

　　苏甯昇茫然的与木五一靠拢在一起，准确的来说是被楚鎏的灵力推到一起的，透明屏障隔绝了他俩与林意三人的声音，他们成了旁观者。

　　木五一冲着陈春碎碎念着，还要拉来陈秋、陈冬替他打抱不平，即使这俩已经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了。

　　陈冬咬住木五一的衣角只是轻轻一拽背后直接撕破，让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裳彻底成了破布。

　　苏甯昇这才注意到木五一的衣裳早就没法见人了，又瞧了瞧自己，嗯好像自己也不太能见人，不过比起木五一可是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陈春笑着领木五一和苏甯昇去换衣裳，“抱歉，我们这里只有男装。”

　　苏甯昇笑着将衣裳放在手臂上：“无事。”

　　木五一从屋里走出，衣裳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努力舒展身体，几道咔擦声，腋下撕破了，“太小了！”

　　苏甯昇拍了拍肩，摇着头进了屋子里换衣裳，留下木五一对着关上的房门辩解着：“是衣裳太小不是我胖，而且我这是肌肉。”说着展示起自己的身材，又是几道清脆咔擦声，木五一嘴角一撅嘟囔着：“我这是肌肉。”

　　最后木五一还是穿上适合他身材的衣裳，是楚鎏为他量身打造的，他也为苏甯昇做了一件，比起男装女装他做的更好。

　　“我女儿的衣裳从小就是我做的。”楚鎏难得露出笑容。

　　换上新衣的二人回到有些空荡的院子，林意三人的身影早就不见，楚鎏站在棚架下细心为它施肥：“今年怕是吃不到了。”

　　一刻后楚鎏才走到苏甯昇他俩身边，“我要你们帮我做两件事，一替我在永夜城打探情报，不管什么；二替我去好客楼里买一坛酒。”

　　“就这样？”木五一有些惊愕的看着楚鎏。

　　“就这样，去吧，一个时辰后我要在这里见到你们。”

　　苏甯昇二人顺利来到永夜城，已经见过苑川繁华的场景的苏甯昇不在像之前一般，反倒是被门口的告示所吸引，上面粘贴五张肖像画，五官随意打乱，苏甯昇还是发现这是他们五人的脸，每张纸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此画著作权归仇九所有”。

　　“仇九！”木五一的吼叫声吸引周围无数目光的瞩目，压低这嗓音凑到苏甯昇耳边，“自从认识他后就没什么好事。”木五一气呼呼的永夜城里走去，像一只没讨到蜂蜜的熊，苏甯昇捂着嘴偷笑。

　　木五一非常自来熟的勾搭上随机从他身旁经过的任何人：“兄弟咱们聊聊怎样？”不是被人用力甩开他的手，就是一巴掌。

　　木五一带着半张红肿的脸和苏甯昇来到街边摆起的馄饨摊点了两碗馄饨，苏甯昇一路上笑声不断，此时的木五一在她眼中像一只摘蜂蜜不成反被蜜蜂追着扎的胖熊。

　　店家端着两碗馄饨放在他们桌上，苏甯昇无意问道：“永夜城人、妖共存，这一路上我怎么都没看见妖啊？”

　　“客官是刚入城的吧，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店家观察这四周见无人看来，压低声音道：“自从城主失踪后，妖在永夜城人人喊打，越来越回去了，也不知道城主是否还安在。”

　　“不会是清阳宗的宗主害的吧！”木五一一口吃两个，眼都没抬。

　　“宗主就是城主，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嗐，自从城主失踪这清阳宗的弟子各个跋扈，在这永夜城为所欲为，哼，这宗门不要也罢。”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木五一将空荡荡的馄饨碗放在桌面心满意足的擦着嘴：“也不知道那三人替楚鎏做什么事了，非要分开行动。”

　　苏甯昇细细品味馄饨，馄饨里的肉格外的鲜味道极好，忍不住晃荡着脑袋。

　　“欸！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干脆答应仇九。”木五一敲打着木桌问道。

　　“因为我要当大侠，扬名立万的大侠。”

　　木五一长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甯昇：“当大侠就当大侠还扬名立万，蜗角虚名有什么用！大侠是行侠仗义，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相由心生。为名声行的侠义不是侠，真正的侠是不会在乎这些的，比起这些感谢、笑容、眼泪才是最宝贵的。”

　　苏甯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有个声音在指引我，使它让我……。” 处嘈杂的声音将苏甯昇的注意力给勾走，话语也戛然而止。

　　苏甯昇站起身朝被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走去，费力的从人群缝隙中挤进去，人群中间穿着破败衣裳的女子正趴倒在地，地面上还有破碎的瓶子与散落的药丸。

　　女子不顾众人的目光将地上散落的药丸一个个捡回，一直对她破口大骂的满脸胡茬的大叔将脚踩在女子手背，来回辗着。

　　女子眼眶里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流出，即使如此也未站起身反抗任由他踩着。

　　胡茬大叔紧接着一巴掌往女人脸上拍去，却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木五一挡下，无尽威压在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时苏甯昇从未见过的样子：“你要做什么！”

　　“少管闲事。”胡茬大叔费劲挣脱却被木五一牢牢抓住，左手攥成拳朝木五一轰去，木五一右手掌心如水般轻松化解，他的拳不受控制的朝自己砸去。

　　胡茬大叔被自己的拳击的后退两步，嘴角鲜血渗出歪斜的脑袋刚摆正一把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磕巴的冲着木五一道：“你你你你你要，要干嘛！”

　　“放了她。”

　　“是她先抢我药丸，钱都没付，我揍几下泄泄火怎么了？再说她是妖。”在木五一的注视下胡茬大叔的声音越来越低，如蚊虫般的声音。

　　木五一干脆从储存袋中让出一袋银子，“够吗？”

　　“够了，太够了。”胡茬大叔贪婪的看着袋中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