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机械人类过敏》匣西

13、点石成金（八） 我才想到，

　　王力路：“严肃一点。我们会再问你几个问题，有些问题会重复，但是希望你能够认真作答。”
　　叶旭：“当然当然。”
　　王力路示意张牧他们三人可以问了。
　　贝娜娜假笑了一下，喉咙里差点黏住了，轻咳一声开口：
　　“你师父的家庭背景，社会背景和家人的情况，能不能详细告知我们。”
　　叶旭想了想，“我师父世外高人，家里人据我所知没剩谁了。这次他出了事，我回了一趟他老家，想找人通知，可是只在原来的住所旁边找到邻居大叔，我师父他爸一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他妈也走的早，家里没别的亲人来往。邻居也不知道。”
　　张牧问李雨奚：“真的？”
　　李雨奚点头。
　　“老家哪里？”
　　“土井县，”李雨奚在一边补充，给他看了一个资料。
　　这些天叶旭可没闲着。
　　8月29日，叶旭死后的第三天，就去了几百公里外的隔壁川宁市。土井县的确在川宁市旁边，可是他逗留了三日才走。然后又去了福户。那地方又在一百公里外。
　　也不知道这么奔波是为什么。
　　如今数据统一上传当局能存在的信息OPIB早有存档，这方面一般作不得假。
　　叶旭又解释说，“确实没人了，我师父出身土井县，那地方早年是矿场。星云保护性关闭之后，大批人都流失了，去了各地谋生。”
　　张牧点点头，他知道那个地方。
　　大名鼎鼎的铟矿，发现的时候振奋人心，可以和燧一决高下，不知道怎么后来没声儿了。想必是没有实用性，可是那二三十年里，住在土井的人几乎都是发了一笔财的，那里交通也发达，后面渐渐没落了。
　　李雨奚指着报告上一个数字给他看，叶青龙的存款有十九万块，这也不是一笔小钱。
　　做道士是发不了财的，叶青龙的钱哪里来？
　　难道是早年家里的钱傍身？
　　贝娜娜问道：“做道士，能赚钱吧。我看你们都活得挺舒服，四处度假。”
　　叶旭：“警花姐姐你怎么这样，亏我刚才以为你是聪慧的警花姐姐。我们四处奔波，哪里来的度假。我们教有真本领，传播的普世济世思想，也是实干家，教众还是有一些的，但都是平实人，只能勉强过活吧。”
　　张牧和李雨奚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个叶旭，透露出一股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除非是在演，否则应该就是个边缘人物。
　　张牧：“请教一下，贵教大名呢？”
　　“啊，天呐！”叶旭突然惊叫一声，抱住了胳膊。
　　李雨奚很激动，“想起来了是吗？什么线索？”
　　“我才想到，我们这名字真的不吉利。师父他寿命不永，也是注定的。我们教的名字，是上清教。”
　　“那又怎么了？”
　　叶旭痛心疾首：“上清天！上青天啊！”
　　张牧绷住了脸，忍着没笑。
　　贝娜娜表情已经不控制了，满脸的不耐烦，她拽着头发玩儿，地上红色的头发掉了一小把。
　　王力路撇嘴，背过身去，张牧看着好笑，警察不能将案件详情和嫌疑人说，又要一直提讯嫌疑人，想必这些日子被叶旭的滑稽供词、软磨硬泡和精力旺盛整惨了。
　　“你原名叫什么，你和师妹以前不姓叶吧。”
　　“我姓张。张段树。师妹也不姓叶，我记得我问过，她姓什么来着，好像有点忘了，是唐，还是吴？我记得不是一个大众的姓。我们两个都是师父给的名字。”
　　张牧点点头，估计也是如此。居然还和自己是本家，也姓张。
　　贝娜娜：“所以说，这几次飞翔背后是什么原理呢？是不是给师父铺了防摔气垫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们也有视频当证据的。我们上清派很讲证据的，教众也是因此才信任我们的呀。”
　　什么视频？
　　几个人凑一起用平板看了视频，有上传的，也有直播的。
　　视频没什么审美，内容也简单，叶青龙穿着道士服，五次跳了下去，两次在不同的地点，最后两次是雪草山。
　　画面极粗糙，但这份粗糙的确造就了一些真实感。
　　单看画面，看不出是否造假。
　　“除了在这片山，他在别处也飞过，是吗？”
　　“对，在我们道观那边也飞过，不过没有这个高。”
　　张牧用征询的眼神看李雨奚。李雨奚摇摇头。
　　贝娜娜补充：“技术部的消息给我了，说是暂时未看出拼接的痕迹，不能证明视频造假。”
　　张牧点点头。
　　张牧：“看来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这么厉害的本事，你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
　　“我不会呀，我没得到师父真传。”叶旭顿了一下，“师父也不是没教我，可是他说我资质不好，慧根也一般，其实我进入师门也就七年，师父说他是修炼了十五年才突破第三层的。”
　　李雨奚好奇：“有几层？”
　　“七层，”叶旭很不好意思地补充，“师妹比我慧根深，她到了第一层。”
　　“第一层……到第一层需要做到什么？是什么？”
　　“通过隐秘之门。”
　　“这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们讲不明白的，总之是要背熟背通《耀应上清书》，然后灵力灌注，然后……”
　　叶旭说的摇头晃脑，颇有点得意之色。
　　“辟谷，炼丹？”王力路插嘴。
　　“王警官你别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事儿。你学些皮毛东西，是世间凡人对我们修道之人的污蔑。”
　　贝娜娜：“你这样，你别说师父怎么修炼了，或者师妹又学到哪里了，你就告诉我他是怎么实现飞行的？灵力变成翅膀吗，这就是你要说的意思？”
　　“你们别着急，我刚才不就是在讲嘛，我们没有翅膀的，翅膀那是鸟兽才有。通过隐秘之门，灵力灌注于师父全体，烘托师父周身，可以减缓下坠之力。”
　　还是灵力的托举。
　　李雨奚一边记录，一边不断观察叶旭。
　　他是研究微表情的专家。
　　叶旭并没有在演。
　　他说了这么多话，表情却没有闪过不安，身体语言也不紧绷，反而满满的得意。
　　张牧皱起眉头。
　　叶旭不知道叶青龙为什么会飞。
　　那么叶青龙知道吗？他难道还真的会飞？
　　江湖跳大神的局，连徒弟也要瞒着？
　　可是叶青龙是为什么要骗叶旭呢？
　　越想越是荒诞，张牧觉得破案方向不可能是这样荒诞的发展。
　　张牧也注意到叶旭并不悲伤。哪怕是提到死去师父，看到他曾经跳山的视频，也没有这种情绪存在。
　　叶青龙的表情也很平静。
　　视频里的叶青龙，不管是跳下去，还是各样的表情，几乎都没变过，如此平静。
　　叶青龙又为什么可以那么表情平静地去送死呢？
　　他真的相信自己能飞。
　　叶青龙连自己也骗了？这是怎么回事？
　　贝娜娜：“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老实说。你师父是不是被谋杀的？”
　　王力路看了她一眼，这问题不很妥当。刑警自己断案，和嫌疑人说话应当注意不预设引导的。但是他并没有阻止，这案子早已转到OPIB，何况。
　　他也真的想知道叶旭这个神人是怎么想的。
　　叶旭这次没有张口就说，沉默了一会儿，“我师妹。我第二天就怀疑她了。”
　　“你怀疑是你师妹杀的？”李雨奚精神一振，“证据呢？”
　　“师妹这几天都联络不上。之前很多事情她也是，抢着做，越过我和师父总有点嘀嘀咕咕的，我怀疑她有事情瞒着我。而且这次师父死了……她消失了，总之是怎么看都不对劲的。”
　　张牧：“叶青龙的脾气如何。”
　　“特别温和。我师父这个人，从不骂人，也不用我们伺候什么，怎么说呢，像春风般和煦。”
　　“那他和叶礼之间，也没有争吵或者利益冲突了？”
　　“没有，我师父对师妹很好的，都不怎么骂她，总骂我的。师妹也很孝敬他，买咖啡啊买饭都是她去的多。”
　　“钱呢？”
　　“我不太清楚。”
　　“那你为什么怀疑是师妹谋杀的？她用了什么方法，为什么要杀你师父呢？”
　　叶旭：“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你们问我，我顺便一说。”
　　他倒是很坦诚，张牧边想边扣着手中的定位器，发出哒哒的响声。
　　“师父是会飞的，但是这一次被人谋害。有嫌疑的人是你师妹。你心里想的是这么回事吗？”
　　叶旭满脸纠结，勉强地点了点头。
　　看来问不出什么了。
　　张牧说：“能否请你带我们下山，到你师父坠崖的地方？”
　　下山坡陡。
　　叶旭走在前面，OPIB几个人和王力路在后边走着，不知不觉岔开了十米的距离。
　　张牧缓缓发言：“一个人如果演技好……演傻子会这么像吗？”
　　几个人突然忍不住，都笑出了声。惹得叶旭回了头，离得远，又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李雨奚：“神人，王警官，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王力路则是满脸冤情昭雪的表情。
　　张牧正色：“对了，我支开他，是要给你们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