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机械人类过敏》匣西

12、点石成金（七） 从上次食堂

　　“是什么？”
　　张牧：“叶旭，叶礼。”
　　贝娜娜在桌上找了一包饼干拆开，一大早的还没顾上吃饭就开起会来了，“愿闻其详呢？”
　　其详张牧可说不出来，是于思盐说的。他倒是问了，于思盐没告诉他，那就只能这样了。
　　张牧：“你，还有李雨奚，我们去见一次叶旭。兵分两路，其余人在局里全面调查叶礼的下落，时间扩大到两年，两年中纳津所有的监控摄像拍到的，她的花销，去过的场所，生活的全部脉络和轨迹，全都翻个遍，找。”
　　理由什么都没说，但是工作安排到位了。
　　张牧：“那走吧，雪草山。还有叶旭。他也要去。”
　　贝娜娜没放下手中的饼干，心里在怪自己，这么多人为什么就我多嘴，是不是不提问就不会被点名。
　　李雨奚很开心：“我去通知叶旭。”
　　OPIB后门。
　　贝娜娜去开车了，李雨奚和张牧等着。
　　张牧：“教我一下，怎么发消息。”
　　李雨奚看张牧拿着定位器，比比划划的，上手帮他，“这个其实跟手机差不多。除了这里需要指纹和瞳孔双录入，然后这里点一下，可以十分钟内操作，过了十分钟还需要再验证一次。”
　　张牧不熟练地点来点去，“这里？点吗？”
　　李雨奚：“对，就这个，刚才这个。好了，可以发消息了。”
　　张牧：“那我要找到通讯录同事，就是我要找人怎么找？”
　　李雨奚：“你说谁？”
　　张牧：“比如说于思盐呢？我要在哪里找到组织再找见他？”
　　李雨奚：“看这里，这里有个搜索联络号，进去。”
　　张牧：“哦，谢谢。”
　　他啪啪啪地开始打字。
　　李雨奚这才看懂：“不是，你在干嘛？
　　张牧：“我跟他说一下我出现场啊。”
　　李雨奚大为吃惊，这是在……报备工作？什么操作？
　　从上次食堂吃饭，他没记错的话，张牧就对于思盐表露了足够大的兴趣，跟了六队出任务一天回来，就有这么紧密的联系了吗？
　　是竞争关系？
　　还是？
　　“我今天去雪草山，见叶旭。”没几个字，张牧刷刷打完了，盯着愣住了的李雨奚。
　　“怎么了你？”
　　李雨奚：“你真的是在和……队长？于思盐？那个于队聊日常行程？”
　　张牧逗他，”你为什么要喊出他的所有称号？是要抓了他吗？”
　　李雨奚挠一下腰带，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不是，你跟他……报备工作吗？”
　　张牧：“对啊。”
　　李雨奚张着的嘴张得更大了。
　　张牧：“就是正常工作。你怎么这么惊讶？”
　　我们可都知道于思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李雨谨慎：“于队，不是很平易近人的。”
　　张牧点点头，“他确实，不过这是工作嘛。”
　　李雨奚更说不出话了。定位器叮叮一响，回复来了。
　　于思盐的回复？这么快？
　　李雨奚头都不敢偏，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心里产生了一出大戏。
　　张牧看了看，倒是没什么表情。
　　这时候车开来了。张牧眼睛噌地亮了，像开了两颗探照灯，控制不住地原地弹了两弹。
　　“天啊，天啊。阿米系列，2093款，虽说是黑色，混杂了深蓝色的镀层，啧啧，实在是有格调。”一边说，张牧一边上前，忙不迭地伸手摸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贝娜娜下了车，没想到张牧的迎接这么隆重，怔了一下，“局里都是这个车。这款已经很老了。”
　　张牧围着车打转，努力管住自己还想摸的手，眼中的欣赏表露无遗，“老了一点，但是很经典啊。不夜燧，真称得上是极寒和暖流造就的奇迹。”
　　燧，全称不夜燧，是2062年发现的超级燃料。2075年便投入使用，开采时为固体，可转化为汽，密度超高，极能压缩，燧车虽然仍被称为车，但是可以腾空可以下水。
　　燧是超级燃料，获得过程却是不透明的，燧车只有政府机关和少量政商通吃的集团才能获得和使用。
　　以张牧之前的经济水平和生活圈层，离燧车可以说是天地之隔，但他特别喜欢。燧车不但燃料是划时代的，表面设计也是，垂形舡水，完全正中张牧的红心。
　　看他双眼藏不住的喜欢，李雨奚：“队长很懂车？”
　　张牧：“懂谈不上，只是非常喜欢。”
　　之前在莺歌上班，张牧还梦想过客人的车什么时候可以让他小摸一把，可是那里的富人都很谨慎，至少张牧从没看到过一辆燧车出入莺歌。
　　今天倒是有机会了，可见富不如权？张牧在心里嘀咕，OPIB这么个小小调查局，又不是实权机构，都有燧车出行特权呢。
　　张牧在这里认真研究车，贝娜娜把李雨奚拉到一边耳语，“也没说为什么就要去雪草山了，也没说为什么就强行焦点在叶礼身上了。”
　　李雨奚早就看出他们几个对张牧的抵触，不以为然，只接了一句，“要是我们也是这么查啊。”
　　贝娜娜：“对啊，所以我才这么说呢，要他来当队长什么用，我也能行。他不给思路，我何必……”
　　那边传来超级大的一声：
　　“对哦，我是队长，队长有配司机吗？”
　　贝娜娜看着这位幼稚的上司，因妄想而熠熠生辉的眼睛，无情提醒：
　　“平时生活应该是没有的。出外勤的话，我们队员自己开。”
　　“那我开行吗？”张牧一点不受挫，激动道：“我可以吧？”
　　“当然……可以。你有驾照就行。你喜欢就好。”
　　上司想开车，下属也没什么办法。两个人眼神交流一番，李雨奚坐了副驾，贝娜娜满意地坐后边躲清闲。
　　张牧摆弄着车，上摸摸，下摸摸，喜欢的不行。
　　他突然想起一事，“哎，咱们出任务，不用拿个警灯吗？这车怎么也没有喷涂，异事局七队，不对不对，OPIB更好，非常高级，往上一喷，虽然也有可能破坏了燧车本身的美感，但是很威武。”
　　因为我们并不是派出所，护卫队，或者刑警。
　　因为我们是保密的！
　　李雨奚：“因为我们没有固定的外勤任务。”
　　“啊？”张牧大为失望，“我以为是因为低调的奢华。”
　　他摸来摸去，终于发动了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儿！”
　　突然一个急刹，李雨奚脑袋差点撞上窗玻璃。
　　他是不是没有驾照？
　　燧车和普通车的开车是一样的，只是操作面板的零星按钮不同而已。
　　李雨奚和贝娜娜同时扶稳了身后的车座。
　　张牧脸上露出犹豫和赧然。
　　“到底怎么了？”坐在副驾的李雨奚加倍紧张。
　　“那个，你也坐后边行吗？不用在前面陪我。”
　　原来是妨碍他和车的亲密关系了。
　　李雨奚记下了，这个领导如果说有软肋，那就是燧车。
　　不过也挺好的，这样的一个人，李雨奚想，有爱好，直率，想什么就说了，是个性情中人。
　　贝娜娜的心理活动却不一样，OPIB对她来说不是来舒服度日的。她还想出人头地呢。
　　张牧处处透露着天真的性格，是好事吗？看起来还有点直愣愣的，能在OPIB的斗争中保全七队吗？七队该不会刚刚成立看，就要夭折了？那六个队长，谁不是心眼子一堆，再看我们这兴高采烈的“司机”，是一个画风的吗？
　　雪草山，一小时的车程，不算近，三人各有心事地沉默了十几分钟。
　　贝娜娜：“那个，队长，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和于思盐有关的别问了，”张牧不回头，看一眼后视镜。
　　贝娜娜：“不是这个。”
　　我为什么要问和六队长有关的问题？
　　李雨奚在一边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张牧转了一个急弯，逐渐掌握了行驶方法。不难，但需要一会儿才能上手，“你问。只能问一个问题。”
　　贝娜娜：“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没有回答，贝娜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我真的想知道。大家都想。”
　　张牧心下明白，想做这个组长，不是什么事情都躲着就做得来的。必要的澄清和威严，能打下必要的基础。
　　“我是吉他手。”
　　“呃……是开玩笑的吗？”
　　“你觉得这个工作像开玩笑的？可惜，并不是。我在一个酒吧做吉他手。正经工作。这工作可难做了。要不是我还有一副皮相，我那个历史悠久的老东家都要破产了。”
　　说着，心下一动，对啊，莺歌也开了三十多年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老板是不是有点太佛了？装修老套，人员也不更新，除了他之外，都没什么顺眼的。这酒吧能一直开才是奇迹了。
　　李雨奚：“所以你是卖艺不卖身？”
　　张牧被逗笑了，真敢问。但是笑容很纯净，只因他听得出李雨奚的问话其实很纯净，并没有一丝嘲弄揶揄。
　　张牧：“连卖艺都卖不明白，更没有卖过身。”
　　“那为什么？”
　　“该回答的我都说了，不许再问了。现场还在封锁吗？”
　　贝娜娜：“在，提前联络过刑警队的王警官，王力路警官。他今天带我们进去。”
　　“走。”
　　雪草山。
　　这里和名字丝毫不同。
　　虽然是山，但光秃秃的，没有雪，也没有大片的草地。光秃的石头山缝里才有些小灌木，甚至还有像龙舌兰一样，但是更大的植株。
　　原始感满满。
　　一座高得突兀的山，山石瓦砾之外，只有点点青葱遮掩了阴郁的气质。
　　王力路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李雨奚：“王警官，你好。我是李雨奚，这位是贝娜娜，这是我们的领导，七队队长，张牧。”
　　“成立七队了？”王力路熟稔地招呼，“张队你好，初次见面，今后多多合作。”
　　张牧：“你好你好。”
　　王力路：“案子也有几天了，到今天还是全封锁的，但是因为案情有吸睛的地方，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你们看那边，路人还是围了一层一层的。”
　　张牧点头。
　　贝娜娜：“案情我们基本同步过了，今天来是现场实际勘查一下，还有见证人的。”
　　王力路：“好的，我了解，这边走，那里是叶青龙坠崖的位置，叶旭就等在那里。可是你们不要太失望。”
　　“我们知道，目前的状况，案子还没打开局面，慢慢来。”贝娜娜说。
　　“不是这个意思的失望。”王力路皱眉，“在找到另一个可能靠点谱的徒弟之前，也只能靠他了。”
　　众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到十分钟，马上就明白了。
　　走了一阵子，远远就看见山顶上，一个瘦小的青年直身跪着，一会儿念念有词，一会儿突然又大叫一声什么。
　　穿着朴素的黑上衣，蓝色牛仔裤，并没有穿道袍。脸又窄又短，打眼一看，明明是个高中生。
　　见到人走近，利索地向他们跑来。
　　“警察先生们！听说今天大侦探要来，我就说比之前的警察一定要靠谱多了！还有美丽的大警花！我一直在等着你们！”叶旭绽放着笑容，张开双手想要握手，这一脸未免过于阳光而美明媚的笑容，对于一个师父新死掉的人来说，太灿烂了。
　　“这是……”他和张牧心里想的小道士形象，也差太多了。
　　或许，叶青龙也是个画风清奇的人？
　　毕竟师出一门，毕竟徒弟什么样，师父可能也是一样？
　　这个案子未免有点过于……
　　离经叛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