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Beta后拯救世界》瓜biu

92、慕容钦的味道 下坠感

　　下坠感戛然而止。

　　付原猛地睁开眼，视线从一片虚无的银白撞入了昏暗中，她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燕陈世界。

　　鼻腔里充满了地下湿冷的空气，付原依旧站在那间隐秘的石室里。

　　正前方，是那具透明的水晶棺椁。

　　棺中与沈初长相一致的少女仍静静躺着，但与付原意识被拉入纯白空间前相比，少女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竟真的透出了一抹极淡的血色。

　　仿佛她在自己与芙蕾雅交流的过程中得到了某种滋养，连呼吸都显得平稳了些许。

　　这变化无声，却像一道强光，刺得付原眼眶发涩。

　　芙蕾雅的话言犹在耳，像冰锥扎在心上。

　　结果正确

　　这算是一个好的结果吗？

　　用她几乎被撕碎的痛苦记忆换来的？

　　“付原？”

　　慕容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银色的眼眸锐利地落在付原脸上，显然注意到了她神色的瞬间剧变。

　　“方才你接触棺椁，能量波动剧烈，发生了何事？你的脸色很差。”

　　付原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关于过去，关于芙蕾雅冷酷剖析的真相，都化作尖锐的碎片，卡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

　　她该怎么回答？

　　说她想起来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说可能与沈初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慕容锦，勾起了自己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说自己在意识深处被一个自称造物主的存在审判，指责她的善良是愚昧，她的重情是自毁？

　　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说。

　　巨大的疲惫和更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

　　在慕容钦审视的目光下，付原头脑中紧绷着的弦终于崩断。

　　她的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视线迅速模糊，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不全是伪装，她的心神确实已耗到了极限。

　　“付原！”

　　慕容钦低呼一声，上前一步，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几乎是同时，一个久违的电子音在付原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让她的意识都为之一震：

　　“宿主！宿主你醒了！太好了！刚才发生什么了？能量波动好剧烈，不过现在没事了，我的核心能量不仅完全恢复，而且……而且好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活扩容了，扫描范围扩大了好多倍，现在就能扫描整座北燕皇城。”

　　系统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时断时续的状态，反而充满了活力。

　　难道芙蕾雅还是帮自己升级了系统？

　　付原紧闭着眼，强迫自己在慕容钦怀里放松身体，装作彻底昏迷，全部心神却立刻与系统连接：

　　“系统，你怎么样？”

　　“好得不能再好了！”系统语速飞快，“宿主，我刚刚尝试性扫描了一下皇城，最大的灵能节点，就在皇城里面，信号非常清晰！”

　　皇城……

　　付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在这里。

　　北燕的权力中心，一切都指向那里。

　　“能确定具体位置和进入方式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用意识追问。

　　“具体位置还需要更近距离扫描，被很强的灵能屏障干扰了，但大致方位没错，宿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芙蕾雅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先学会生存，再谈拯救。”

　　“看清楚目的、规则、运行的方式。”

　　付原现在连周围是敌是友都未能完全看清，慕容钦的意图、慕容凛的目的、棺中慕容锦的秘密……

　　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中。

　　贸然行动，与送死无异。

　　“暂时按兵不动。”付原对系统说，“你先全力隐藏好自身波动，不要被这里的任何探测手段发现，然后，尽可能收集皇城结构、守卫分布、慕容凛和慕容钦的日常行动规律等信息。我们需要情报，越多越好。”

　　“明白，隐匿模式开启，信息收集任务已加载。”

　　系统立刻响应。

　　交代完系统，付原才将注意力放回现实。

　　慕容钦已经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步伐平稳地朝着石室外走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付原能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偏低体温。

　　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苦的草木气息萦绕在鼻尖，是慕容钦身上惯有的味道，似乎是某种安神的药草。

　　这气息并不浓烈，却在此刻有着奇异的安抚力，付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石阶漫长，光线昏暗。

　　慕容钦抱着付原，一步步向上走，付原装晕也装得彻底，身体放松，呼吸刻意放缓，有意识规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能感觉到慕容钦的手臂收紧了些，似乎是为了防止她滑落，力道虽大却并不让人难受。

　　行至中途，隐约的光亮从上方传来，空气也流通了许多。

　　一个年轻小厮提着灯笼匆匆从侧廊转出，似乎正要往地下去，迎面撞见慕容钦抱着人上来，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

　　“小姐！”

　　他偷眼瞧见慕容钦怀里的付原，又见是自家小姐亲自抱着，顿时以为付原伤重，忙上前一步，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关切：

　　“小姐，让小的来吧！您身子骨……不宜太过用力，这位姑娘交给小的，定当稳妥送回。”

　　慕容钦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未偏斜一下，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小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不敢再多言，只垂首退到一旁，让开道路，身影稳稳地没入通往地面的廊道光影中，目送着慕容钦抱着人离去。

　　他心下嘀咕：

　　小姐对这来历不明的医女，似乎格外不同些。

　　付原闭着眼，心中微微一动。

　　穿过几重门户，外界的天光豁然涌入，虽然是冬天，却带着午后暖洋洋的温度，轻轻拂在脸上。

　　付原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光线带来的明亮和暖意，与地下石室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是院子里的梅花开了。

　　慕容钦的脚步声从石板路转到铺了细砂或泥土的小径上。

　　四周变得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几声细弱娇憨的喵呜声。

　　仆人们压低了嗓音的逗弄：“小炭团，这边，这边有好吃的鱼干哟。”

　　是阿炭。

　　付原心神一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阿炭在这里被照顾得很好，听声音活蹦乱跳，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丝。

　　慕容钦的脚步似乎停住了。

　　付原能感觉到那暖洋洋的阳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和身上，驱散了些许从地下带出来的寒意。

　　周围仆人逗弄小猫的细碎笑语也戛然而止，想来是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慕容钦。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后，付原几乎能想象出仆人们惊慌失措，准备请罪退下的样子。

　　然而，预料中的斥责或命令并未到来。

　　慕容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依旧平淡，却并非呵斥：“无事。继续即可。”

　　短短几个字，让原本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仆人们似乎松了口气，逗弄小猫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只是比先前收敛了许多，带着几分拘谨。

　　付原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慕容钦……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严苛到不近人情。

　　至少在此刻，在这暖意融融的院子里，她没有扫了仆人和一只小猫的兴致。

　　慕容钦并未停留，抱着付原继续向屋内走去。付原能感觉到她跨过门槛，室内的光线暗了些。

　　她被轻轻放在一张柔软温暖的床榻上，身下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慕容钦似乎在她床边站了片刻，付原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良久。

　　随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门被轻轻掩上的声音传来。

　　付原没有立刻睁眼。

　　她静静地躺着，任由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紧闭的眼睑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耳畔是院子里隐约传来阿炭满足的呼噜声和仆人轻柔的低语，鼻尖是混合了阳光、草木和慕容钦身上冷香的气息。

　　紧绷了太久的身心，在这意外宁静安谧的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港湾。

　　芙蕾雅的警告、残酷的真相、沉重的任务、莫测的前路……这一切都还在，并未消失。

　　但此刻，在这暖洋洋的院子里，在这短暂的安全假象中，付原放任自己更深地沉入那片由疲惫织就的黑暗。

　　她需要休息。

　　哪怕只是片刻。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付原脑海中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慕容钦身上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