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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公主与驸马 慕容钦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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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钦转身离开时,永嘉公主脸色铁青,一路疾行回重华宫中,吓得随行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殿门在她身后被狠狠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她厉声喝道,将满腔的委屈尽数发泄在无辜的宫人身上。
内殿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永嘉一人。
公主颓然跌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布满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再无半分平日的娇艳明媚。
慕容钦坚定摇头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中闪现,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她的心。
为什么?
明明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明明……明明阿钦以前对她那样好,那样纵容。
就因为她是个坤仪吗?
就因为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能与阿钦共同经历生死的人吗?
永嘉公主抓起手边一个精美的螺钿妆匣,想要狠狠砸向镜子,可举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
砸了又能怎样?
碎了又能怎样?
什么都改变不了。
父皇的旨意改不了,阿钦的心意更改不了。
就在这时,永嘉公主的余光瞥见了妆台上另一个未曾打开的锦盒。
那是她前些日子心血来潮,命尚工局用最好的羊脂玉雕的一对并蒂莲玉佩,晶莹剔透,温润无瑕。
她原本想着,等过年时宫宴上找个机会送给阿钦,也算全了她们自幼相伴的情分,或许……还能有一丝别的期许。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永嘉公主看着那锦盒,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和不甘。
礼物还没送出去,人却已经……她猛地打开锦盒,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玉佩,咬了咬牙。
就算……就算做不成她心里最特别的那个,至少,这份贺礼总要送到。
这是她花了心思准备的,凭什么因为她有放不下的人就不送了?
“来人!”永嘉扬声道,声音沙哑。
一名贴身宫女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殿下。”
“去,把这盒子送到国师府,交给慕容钦。”
永嘉公主将锦盒往前一推,语气强硬,“就说是本宫给她预备的新年贺礼,让她……务必收下!”
“是,殿下。”宫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锦盒,正要退下。
“慢着。”永嘉公主又叫住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别过脸,挥了挥手,“……去吧。”
宫女刚退到门边,殿门外却传来了通报声:
“贵妃娘娘到!”
话音未落,重华宫的正门已被推开,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的贵妇人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进来。
她头戴九尾凤钗,容貌与永嘉有六七分相似,正是永嘉公主的生母,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童贵妃。
童贵妃一进来,目光就如冷电般扫过殿内,看到女儿红肿的双眼,眉头皱得更紧。
“都给本宫退下!”童贵妃声音不高,却带着深不见底的威仪。
宫人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得干干净净,连那名捧着锦盒的宫女也吓得低头快步离开。
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你今日是不是私自召见了慕容钦?”
童贵妃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永嘉公主本就心情极差,见母亲一来便是兴师问罪,更是扭过头不说话。
“本宫在问你话!”
童贵妃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你如今是什么身份,待嫁之身,如此不知避嫌,私自召见外臣之女,传出去像什么话,若是被六部的老古董们知道,参你一本不知礼数,德行有亏,你让陛下与本宫的脸面往哪儿搁。”
“召见又怎么了?阿钦是女子,又曾是我的伴读,见一面有何不可?”
永嘉公主终于忍不住,顶撞道,“难道我嫁了人,连见个故友都不行了?”
“故友?”童贵妃冷笑一声,“永嘉,你当本宫是瞎子,还是当这宫里的人都是傻子?你对她存的什么心思,你以为能瞒得过谁?慕容钦是什么人?国师之女,自身又是个坤仪,你与她纠缠不清,除了惹一身腥,还能有什么结果?趁早给本宫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被母亲如此直白地撕开隐秘的心思,永嘉公主又羞又恼,脸色涨红: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当她是姐姐。”
“姐姐?”童贵妃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告诉本宫,你让人赶制那对并蒂莲玉佩,是打算送给哪个姐姐?嗯?”
永嘉公主瞬间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
童贵妃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想到正事,强压下怒火,沉声道:
“本宫今日来,是告诉你,镇北侯世子已在来京的路上,不日便将抵达,陛下已下旨,让他入住京中别院,年后便会正式下聘,议定婚仪,你这几日给本宫安分待在宫里,好好学学规矩,准备待嫁,不许再惹是生非,更不许再见慕容钦!听到没有?”
“不日抵达?”
永嘉公主如遭雷击,她只知道婚期提前,却没想到人这么快就要来了。
“这么快?!母妃!我不要!我不嫁!我连他长什么样、是什么性子都不知道!我不要嫁给一个陌生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胡闹!”
童贵妃声色俱厉,“镇北侯世子少年英杰,家世显赫,与你正是良配!这是陛下钦定,关乎朝廷安稳的大事,岂容你儿戏。”
“我不嫁!我就是不嫁!”
永嘉公主彻底崩溃了,积压了一整日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喊:
“你们就知道朝廷!就知道安稳!谁想过我?!把我当货物一样卖出去!我恨你们!我恨父皇!我恨你!”
“放肆!”童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永嘉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回荡。
永嘉公主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也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母亲真的会打她。
童贵妃打完也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样子!本宫告诉你,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从今日起,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不许踏出重华宫半步!给本宫好好反省。”
说完,童贵妃不再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拂袖转身,对门外战战兢兢的宫人厉声道:
“给本宫看好公主!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沉重的宫门再次关上,将永嘉公主绝望的哭喊和砸东西的声音隔绝在内。
重华宫内,一片狼藉,鸡犬不宁。
而那名捧着锦盒的宫女,早已吓得面色如土。
漠北的寒风卷着沙砾,刀子般刮过人脸。
一队精悍的骑兵在官道上疾驰,马蹄扬起滚滚黄尘。
队伍最前方,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坐着清逸俊朗的少年。
正是镇北侯世子姬玄。
他身上厚重的玄色披风正被风鼓荡,毛领簇拥着线条清晰的下颌。
一旁的老校尉驱马靠近,朗声笑道:
“世子爷,进了京可就是驸马爷了,永嘉公主可是陛下心尖上的明珠,听说生得天仙似的,您这趟可是天大的福气。”
周围的亲卫们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姬玄没有像往常那样随口笑骂,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披风领口,羊羔风毛柔软地蹭过皮肤。
“什么福气不福气,”姬玄开口,声音清越,“公主金枝玉叶,不知是否习惯北地的风沙。”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语气里只有沉静的担忧。
老校尉愣了一下:“世子您操心早了!公主自然是住在京城的侯府,哪用去漠北吃沙子。”
姬玄笑了笑,没再解释。
狂风再次卷来,吹得披风翻飞。
“加速前进。”姬玄连忙收敛心神,握紧缰绳,清喝一声。
黑马长嘶,率先冲向风沙弥漫的前路。